哥倫比亞的雨林蒸騰著溼熱的霧氣，葉辰蹲在廢棄的金礦洞口，指尖捻起一撮紅土。土粒裡混著細碎的金屬屑，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冷光——這是軍火運輸時留下的痕跡，與巴拿馬倉庫的彈藥金屬成分完全吻合。
“葉隊，周朝先的律師剛傳來訊息，他在獄中突發胃出血，正在醫院搶救。”馬軍的對講機裡傳來電流雜音，“國際刑警那邊說，這可能是他的脫身計，南美分部已經安排人盯著了。”
葉辰將紅土裝進證物袋，袋面上的標籤被霧氣打溼：“脫身計？他倒是比張定邦聰明。”他想起三天前在巴拿馬倉庫找到的賬本，其中幾頁記錄著“金礦換軍火”的交易，簽名處是潦草的“周”字，顯然與周朝先脫不了干係。
金礦深處傳來蝙蝠的撲稜聲，高達舉著探照燈往前走，光束劈開黑暗：“這礦道有年頭了，看支護結構，像是三十年前廢棄的。”他突然停住腳步，燈柱掃過巖壁上的刻痕——三短兩長的劃痕，與松林茶莊的暗號如出一轍。
“是蛇眼的標記。”葉辰摸出腰間的伯萊塔，槍身的防滑膠帶已經被汗水浸透，“周朝先在醫院搞事，就是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真正的交易點在這裡。”
礦道盡頭豁然開朗，露出個足球場大小的溶洞，中央擺著排生鏽的鐵軌，鐵軌上停著輛礦車，車廂裡的帆布下鼓鼓囊囊，隱約露出槍管的輪廓。葉辰剛要靠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回頭時，洞口的石門正在緩緩落下，激起漫天塵埃。
“被算計了。”馬軍舉槍對準石門的絞盤，“這門是液壓驅動的，硬闖肯定不行。”
溶洞頂部的通風口突然掉下根繩索，周朝先的聲音順著氣流飄下來，帶著病態的沙啞：“葉警官，別來無恙？”
葉辰抬頭，燈光照見通風口邊緣的皮鞋尖——周朝先居然親自來了。“周先生倒是好手段，胃出血的戲碼演得真像。”
“比起葉警官在巴拿馬的佈局，還是差遠了。”周朝先的笑聲在溶洞裡迴盪，“不過這金礦裡的‘貨’，你怕是帶不走了。”他踢了踢腳下的引爆器，按鈕上的紅燈閃了閃，“礦道里埋了二十公斤炸藥，只要我按下去，這裡就會變成你的墳墓。”
高達突然拽了拽葉辰的胳膊，指了指礦車底部：“看那裡。”
帆布縫隙裡露出半截電路板，上面的晶片刻著“蛇眼”徽記——是定時引爆裝置，倒計時顯示“”。
“你和幽靈的交易，就是用這金礦換自由？”葉辰慢慢後退，手悄悄摸向礦車旁的鐵鎬，“他答應放你離開南美？”
周朝先的聲音沉了下來：“幽靈？他不過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通風口的繩索突然晃動，他似乎在調整位置，“這金礦裡藏著蛇眼的軟肋，只要拿到它，我就能讓國際刑警撤銷所有指控。”
“軟肋？”葉辰想起賬本里被塗黑的頁碼，“是他們的資金賬戶？”
“比那值錢。”周朝先突然從通風口扔下個牛皮本，本子落在礦車旁，封面上印著哥倫比亞中央銀行的徽記，“這裡面是蛇眼近五年的洗錢記錄，每筆交易都有幽靈的簽名。葉警官要是能活著出去，這份功勞可不小。”
石門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縫隙裡透進越來越亮的光——馬軍居然找到了絞盤的應急開關。周朝先見狀罵了句髒話，通風口傳來重物墜落的聲響，他竟直接跳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捂著肚子咳嗽，嘴角溢位血絲。
“看來胃出血不是裝的。”葉辰舉槍對準他，“放棄吧，外面全是國際刑警。”
周朝先卻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金屬球，球體表面的紋路與溶洞頂部的岩層圖案吻合：“這是金礦的引爆核心，和礦道的炸藥連在一起。葉警官要是開槍，咱們就同歸於盡。”
溶洞突然劇烈震動，頂部落下碎石。馬軍的聲音從石門縫隙傳來：“葉隊，蛇眼的人來了！他們正往通風口扔催淚彈！”
周朝先趁機按下金屬球的按鈕，礦車突然發出“哐當”巨響，底部的暗格彈開，露出裡面的塑膠炸彈，引線“滋滋”地燃燒起來。“我贏了。”他轉身衝向溶洞深處的暗河，那裡停著艘充氣艇。
葉辰撲過去用腳踩滅引線，橡膠鞋底被燙得冒煙：“高達，帶證物從應急通道走！馬軍，掩護！”
伯萊塔的槍聲在溶洞裡炸開，蛇眼的人戴著防毒面具衝進來，AK47的子彈打在鐵軌上，濺起火星。葉辰翻滾著躲到礦車後，換彈匣的瞬間，看見周朝先的充氣艇已經駛離暗河口，艇尾拖著串氣泡，消失在黑暗裡。
“追嗎？”馬軍的子彈打穿了一個面具人的喉嚨。
“不用。”葉辰望著暗河的方向，那裡的水流最終匯入亞馬遜河，“他拿了洗錢記錄，幽靈不會放過他的。”他撿起地上的牛皮本，封面的徽記被火藥燻得發黑，“我們的目標是幽靈，周朝先只是顆棋子。”
石門終於完全開啟，國際刑警的特警隊湧進來，防毒面具的濾毒罐發出呼呼的聲響。葉辰走出金礦時，陽光刺得眼睛發疼，遠處的雨林上空，一架直升機正追著暗河的方向飛去，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散了霧氣。
馬軍遞過來瓶水，瓶身上凝著水珠：“哥倫比亞警方說，這金礦原本是當地黑幫的地盤，三年前被蛇眼強佔，用來提煉軍火的原材料。”
高達翻著牛皮本，突然指著其中一頁：“這裡記著筆奇怪的支出——‘松林茶莊的茶錢’，金額夠買十噸炸藥。”
葉辰擰開瓶蓋，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股鐵鏽味：“松林茶莊……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們合作。”他想起周朝先在茶室裡的虛偽笑容，原來那時就布好了局，用金礦當誘餌，引他們和蛇眼兩敗俱傷。
雨林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遠處連綿的安第斯山脈。葉辰將牛皮本交給國際刑警聯絡員，封面上的中央銀行徽記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他知道，周朝先的破局只是暫時的，暗河盡頭的亞馬遜流域，幽靈正等著收網，而這場橫跨三大洲的較量，終於要迎來終局。
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葉辰抬頭時，看見機身上的國際刑警標誌在陽光下閃爍。他摸出林清標留下的打火機，“咔”地燃起火苗，火光照亮掌心的紅土——這是從金礦帶出來的，也是從巴拿馬、馬尼拉一路追尋的痕跡，終究會燒盡所有黑暗。
“下一站，亞馬遜河。”他將打火機揣進懷裡，火焰在口袋裡留下溫熱的觸感，像顆跳動的心臟，指引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