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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第666章 臥底林清標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東南亞的雨季來得又急又猛,湄公河上的貨輪切開渾濁的水浪,船頭的探照燈在雨幕中劃出扇形光帶,照亮了岸邊密不透風的橡膠林。

“林哥,前面就是‘三不管’碼頭了,”駕駛艙裡,船員阿武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發緊,“聽說最近有便衣混進來,咱們的貨……”

林清標靠在門框上,指間的煙在雨氣中明滅,側臉被船燈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袖口捲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猙獰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幫“蛇頭”砍人的“投名狀”。

“怕甚麼?”他彈了彈菸灰,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狠勁,“咱們運的是‘土特產’,手續齊全,就算真有便衣,也挑不出錯。”

阿武嚥了口唾沫,沒敢再問。他只知道這個“林哥”是半年前加入船隊的,下手狠、講義氣,很快就成了船長最信任的副手,卻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只見過他在醉酒後,盯著湄公河的月亮發呆,嘴裡唸叨著沒人懂的話。

貨輪緩緩靠岸時,碼頭的吊機正將大麻磚往卡車裡裝,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腥味。林清標跳上碼頭,踢了踢腳下的麻袋,衝守在旁邊的刀疤臉笑了笑:“強哥,這批貨成色不錯啊,買家那邊催得緊嗎?”

刀疤臉強哥啐了口唾沫,露出黃黑的牙齒:“急個屁!等過了今晚的‘清場’,天亮就讓卡車往邊境開。”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上面來了個‘大人物’,今晚要在碼頭倉庫驗貨,所有閒雜人等都得清出去,你帶兄弟們守好外圍,別出岔子。”

“放心。”林清標點頭,轉身時,藏在夾克內側的微型攝像頭輕輕閃爍了一下——鏡頭正對著倉庫門口的暗號標記:三短兩長的劃痕,是毒販內部的“高階交易”訊號。

深夜,倉庫的鐵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透出昏黃的光。林清標藉著巡邏的名義靠近,耳朵貼在門縫上,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張定邦!

“這批貨必須在明早六點前過鏡,”張定邦的聲音比錄音裡更冷,“警方最近查得緊,讓你的人繞開常規路線,走‘老河道’。”

“老河道?”另一個聲音帶著猶豫,“那地方去年淹死過三個兄弟,水流太急了……”

“要麼走,要麼等著被抓,自己選。”張定邦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安排好了,河道兩邊會有‘暗哨’接應,出了事我擔著。”

林清標悄悄後退,指尖在褲袋裡按了下微型通訊器——這是他與外界唯一的聯絡渠道,每週只能啟用一次,每次傳輸資訊不超過30秒。

“張定邦現身三不管碼頭,計劃經老河道運毒,明早六點前過鏡,請求支援。”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在掌心震動時,他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猛地轉身,看見強哥帶著兩個手下站在不遠處,眼神兇狠。

“林哥在這兒幹嘛呢?”強哥摸著腰間的匕首,“巡邏路線不包括倉庫後牆吧?”

林清標心裡一緊,臉上卻擠出笑:“剛聽見裡面有動靜,過來看看是不是老鼠,強哥這麼緊張幹嘛?”他故意拍了拍強哥的肩膀,手指不經意間碰了下對方的刀鞘——是空的,匕首應該藏在靴子裡。

“少廢話!”強哥突然揮手,“搜他身!”

兩個手下立刻撲上來,反剪住林清標的胳膊。他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摸遍全身,微型攝像頭被藏在皮帶扣內側,通訊器則塞進了鞋底的暗格,都是搜不出來的死角。

“沒東西。”手下搖搖頭。

強哥盯著林清標的眼睛,像是要看出點甚麼:“林哥,不是兄弟不信你,實在是今晚這趟活太重要……你要是心裡沒鬼,就跟我去喝杯酒,咱們邊喝邊等‘大人物’驗貨,怎麼樣?”

這是試探,也是軟禁。林清標笑了笑:“行啊,正好我也渴了。”

倉庫旁的臨時棚屋裡,強哥倒了兩杯劣質白酒,杯壁上還沾著灰塵。林清標接過酒杯,指尖在杯沿抹了一下——杯口有淡淡的氰化物氣味,是毒販處理叛徒的常用手段。

“強哥這酒,夠烈啊。”他沒喝,反而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喝酒前得先見‘真東西’,不然心裡不踏實。”

強哥眼神一沉:“你想幹嘛?”

“聽說今晚的貨裡,有批‘特供’?”林清標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我跟著船跑了半年,還沒見過傳說中的‘白貨’呢,就看一眼,保證不多嘴。”

“白貨”是高純度可卡因的暗語,也是張定邦這次交易的核心貨物。強哥顯然沒想到他會提這個,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行,就讓你開開眼,但看完就得忘了,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倉庫深處,十幾個銀色箱子並排擺放,張定邦正戴著白手套,逐箱檢查。林清標跟著強哥走進來時,他正好開啟最後一箱,裡面的白色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就是‘特供’?”林清標故意裝作驚歎,眼睛卻飛快掃過箱子內側——刻著個微小的蛇形標記,與國際刑警通緝的“眼鏡蛇組織”標記完全吻合。

張定邦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冰錐:“你是哪個船隊的?”

“回老闆,我是‘湄公河七號’的副手,負責外圍安保。”林清標低下頭,做出恭敬的樣子,藏在袖口的攝像頭再次閃爍,拍下了箱子裡的粉末和張定邦的側臉。

“出去。”張定邦沒再多問,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強哥趕緊拉著林清標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張定邦在裡面吩咐:“把‘清場’的時間提前到凌晨三點,讓河道那邊的人準備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回到棚屋時,強哥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些:“看到了?不該問的別問,好好幹活,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清標端起那杯白酒,仰頭灌了下去——他早就偷偷換了杯子,強哥那杯才是加了料的。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笑著抹了把嘴:“放心,我懂規矩。”

凌晨兩點半,湄公河的霧氣開始變濃。林清標藉口巡邏,溜到碼頭邊緣,用石頭在岸邊敲出三長兩短的訊號——這是與接應人員約定的“安全接頭”暗號。

十分鐘後,一艘偽裝成漁船的快艇悄無聲息地靠岸,船頭站著的是國際刑警聯絡員阿ken。

“這是張定邦驗貨的影片和老河道的地圖示註。”林清標從鞋底摸出晶片,塞進阿ken手裡,“他計劃三點清場,六點前過鏡,暗哨位置在河道轉彎處的橡膠林裡。”

阿ken接過晶片,眼神凝重:“你接下來怎麼辦?張定邦疑心重,你暴露的風險很大。”

“我得留下。”林清標望著倉庫的方向,“他今晚要親自押貨,這是抓他的最好機會。等你們行動時,我會想辦法纏住他的手下,給你們爭取時間。”

“太危險了!”阿ken想阻止,卻被林清標按住肩膀。

“我臥底三年,等的就是這一天。”林清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弟弟當年就是被他們害死的,我必須親手把張定邦送進監獄。”

快艇消失在霧中時,林清標轉身往倉庫走。路過棚屋,聽見強哥正在打電話:“……對,都安排好了,三點準時‘清場’,一個活口不留……”

他摸了摸腰間的摺疊刀——那是弟弟生前送他的生日禮物,此刻正硌著腰,像個滾燙的誓言。

凌晨三點整,倉庫突然響起槍聲。林清標知道,是阿ken的人開始行動了。他抓起旁邊的鐵管,猛地砸向棚屋的油燈,火焰瞬間竄起,照亮了混亂的碼頭。

“著火了!快救火啊!”他大喊著衝向倉庫,故意撞翻了堆在門口的油桶,柴油流淌開來,阻斷了張定邦的退路。

倉庫裡傳來激烈的槍聲,張定邦的手下紛紛往外衝,卻被火牆攔住。林清標靠在斷牆後,看著張定邦帶著幾個核心手下從後門突圍,立刻追了上去。

“張定邦!你的貨被查了!跑不掉的!”他嘶吼著,像個失去理智的復仇者,手裡的鐵管揮舞得虎虎生風,攔住了兩個保鏢。

張定邦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顯然終於認出了這個“半年來表現良好的副手”是臥底。他抬手一槍,子彈擦過林清標的胳膊,帶起一串血珠。

“抓住他!”張定邦怒吼著,轉身往老河道的方向跑。

林清標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張定邦的背影消失在霧中,突然笑了——他故意放對方往老河道跑,那裡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碼頭的槍聲漸漸平息,國際刑警的快艇包圍了整個河道。林清標靠在樹幹上,撕下衣角包紮傷口,遠處傳來警笛聲,像在為這場漫長的臥底生涯,奏響遲到的終章。

橡膠林的霧氣裡,他彷彿看見弟弟的笑臉,正對著他揮手。

“我做到了。”林清標輕聲說,血珠滴在湄公河的泥土裡,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紅,像朵無聲綻放的花,開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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