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的廢棄倉庫裡,鏽跡斑斑的鐵架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尊尼·汪叼著根雪茄,猩紅的火光明滅不定,映著他脖頸上盤繞的蛇形紋身。倉庫中央的鐵籠裡關著三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人,校服上的校徽被血汙糊住,卻仍能認出是附近中學的標誌——他們是昨晚被“汪氏社團”綁來的,只因拒絕加入幫派收取保護費。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尊尼·汪吐了個菸圈,皮鞋碾過地上的鋼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要麼跟我混,要麼……讓你們爸媽去碼頭撈屍。”他身後的十幾個手下鬨笑起來,手裡的砍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刀刃上的血跡還沒擦淨。
鐵籠裡的短髮女生突然抬起頭,臉上的淤青遮不住眼裡的倔強:“你做夢!我哥是反黑組的,他不會放過你的!”
“反黑組?”尊尼·汪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就憑陳家駒那幾個廢物?上個月被我手下打斷了腿的小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他突然收住笑,抬腳踹向鐵籠,鋼筋發出“哐當”的巨響,嚇得女生身邊的男生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對講機的電流聲。尊尼·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穿黑色背心的壯漢立刻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手裡的鋼管橫在胸前。
“汪老闆倒是清閒。”倉庫的捲簾門被猛地拉開,葉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反黑組的隊員,警徽在手電筒的光柱裡閃著冷光,“綁架學生,販賣軍火,你這賬本上的罪名,怕是能讓你把牢底坐穿。”
尊尼·汪眯起眼,雪茄在指間轉了個圈:“葉警官深夜造訪,是來給我送逮捕令的?”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可惜啊,你帶的人好像不夠多。”
葉辰沒接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倉庫外突然亮起十幾盞警燈,紅藍交替的光芒透過鐵窗照進來,將尊尼·汪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你覺得,我會只帶這點人來?”
尊尼·汪的臉色終於變了,卻還是強撐著冷笑:“嚇唬誰呢?有本事就進來試試!”他衝手下揚了揚下巴,“給葉警官開開眼!”
壯漢們立刻搬過幾個木箱,撬開後露出裡面的炸藥——引線已經接好,連著角落裡的引爆器。“這倉庫裡埋了二十公斤炸藥,”尊尼·汪拍了拍鐵籠,“你們要是敢動,這些學生就陪我們一起上西天!”
鐵籠裡的女生突然尖叫起來:“哥!別管我們!”
葉辰的目光掃過鐵籠,女生的校服袖口繡著個小小的“駒”字——是陳家駒的妹妹,陳曦。上個月陳家駒在街頭抓捕尊尼·汪的手下時被偷襲,腿骨骨折,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沒想到這夥人竟把主意打到了他家人頭上。
“放了他們,我讓你走。”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煙霧彈——那是陳家駒特意給他準備的,說這種新型煙霧彈能持續五分鐘,足夠控制場面。
“放他們走?”尊尼·汪笑得更囂張了,“葉警官當我三歲小孩?要麼你現在滾,要麼……”他突然按住引爆器的按鈕,“咱們同歸於盡!”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隊員們的槍口齊齊對準尊尼·汪,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陳曦卻突然喊道:“哥說過,對付你們這種人,不能退!”
葉辰心裡一震,猛地掏出煙霧彈,拉掉保險栓:“就是現在,全軍出擊!”
煙霧彈“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刺鼻的白煙瞬間瀰漫開來,能見度不足半米。尊尼·汪臉色大變:“瑪德,煙霧彈?這傢伙還有後手!”他慌忙去按引爆器,手腕卻被突然衝出的黑影死死抓住——是陳家駒!
“你怎麼來了?”葉辰又驚又喜,看著拄著柺杖卻依舊動作迅猛的陳家駒,他的褲腿還沾著醫院的消毒水味。
“我妹在這,我能不來?”陳家駒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鬆手,另一隻手掏出銬子鎖住尊尼·汪的手腕,“反黑組的人,哪有看著家人受欺負的道理!”
煙霧中,反黑組的隊員們像訓練有素的獵豹,精準地鎖定目標。老張雖然快退休了,動作卻比小夥子還敏捷,一記擒拿就奪下壯漢手裡的砍刀;剛從警校畢業的小林沒經驗,卻死死抱住一個想逃跑的手下,任憑對方怎麼踢打都不鬆手;連平時總愛偷懶的阿強,都用消防斧劈開了鐵籠的鎖,將陳曦他們護在身後。
尊尼·汪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你們這群廢物!等我出去,定要你們好看!”
“你沒機會出去了。”葉辰踹開他的膝蓋,將人按在地上,“我們在你情婦的別墅裡搜出了軍火交易的賬本,上面還有你的簽名。”
煙霧漸漸散去,倉庫裡一片狼藉。尊尼·汪的手下全被按在地上,哀嚎聲此起彼伏。陳曦扶著受傷的同學,走到陳家駒面前,眼眶通紅:“哥,你的腿……”
“小傷。”陳家駒揉了揉她的頭髮,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笑得燦爛,“你哥可是反黑組的,沒那麼容易倒下。”
葉辰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鼻子發酸。反黑組的兄弟們,總是這樣——老張的兒子下個月結婚,他卻主動申請加班盯梢;小林的母親重病住院,他只請了半天假;阿強看似吊兒郎當,卻在抓捕時替隊友擋過一刀……他們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英雄,只是在穿上警服的那一刻,選擇把家人和傷痛藏在身後。
“葉隊,”老張押著個手下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賬本,“這是他們販賣毒品的記錄,涉及十幾個學校。”
葉辰接過賬本,指尖劃過上面的名字,突然想起陳曦說的話——“哥說過,對付你們這種人,不能退”。是啊,不能退。因為身後是學校裡朗朗的讀書聲,是巷弄裡街坊的笑語,是無數個像陳曦一樣的孩子,本該安穩的青春。
凌晨三點,警隊的車列隊駛出倉庫。陳家駒被隊員們扶上救護車,臨關門時還在喊:“記得把我那包降壓藥帶給老張!”陳曦站在路邊,看著救護車的燈光消失在街角,突然對著警隊的方向敬了個不標準的禮。
葉辰坐在警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油麻地的早市已經有了動靜,賣魚蛋的阿婆支起了攤子,蒸籠裡的熱氣混著晨光漫過騎樓。他掏出手機,給醫院的陳家駒發了條資訊:“兄弟們都沒事,你安心養傷。”
很快收到回覆,只有三個字:“謝了哥。”
車窗外,反黑組的隊員們正互相攙扶著走向警車,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卻沒人抱怨。老張哼著跑調的粵劇,小林給家裡打去報平安的電話,阿強偷偷往嘴裡塞了顆糖——那是他小時候被欺負時,第一個保護他的警察叔叔給的,從那以後,他每次出任務都會帶一顆,說能帶來好運。
葉辰突然笑了。反黑組哪有甚麼群英,不過是一群普通人,在黑夜裡舉著燈,互相取暖,彼此支撐,用滿身傷痕,換一片人間煙火。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照在警隊的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葉辰知道,明天醒來,他們還會穿上警服,走進油麻地的街巷,去面對新的危險和挑戰。但只要身邊還有這些兄弟,還有那些需要守護的人,他們就永遠不會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是反黑組,是黑暗裡的光,是平凡人裡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