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灣仔警署,簡報室的燈光亮得像顆孤星。長條會議桌被攤開的地圖佔去大半,紅、藍、黃三色圖釘密密麻麻紮在港城的版圖上,構成一張縱橫交錯的網——紅色代表“組織”殘餘勢力的據點,藍色標註著警方的埋伏點,黃色則是需要重點保護的目標:學校、醫院、居民區,每個黃色圖釘旁都壓著張便籤,寫著“凌晨五點有早市”“住院部三樓有重症患者”之類的細節。
葉辰站在地圖前,指尖劃過油麻地的方向。那裡插著七枚紅色圖釘,是“組織”囤積軍火的核心區域,也是這次行動的主攻點。“根據線報,‘組織’計劃在今早七點全市交通早高峰時,同時引爆埋在五個地鐵站的炸彈,製造混亂後趁機轉移軍火。”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簡報室裡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必須在六點前控制所有據點,拆除炸彈。”
會議桌兩側坐著各部門的負責人,反黑組的陳家駒指尖在油麻地的巷道圖上輕點:“我帶三組人從東邊的魚市場突入,那裡的排水管道能直通軍火庫後門,上週我讓線人確認過,入口被偽裝成了廢棄冰櫃。”他面前的檔案袋裡露出張照片,冰櫃的外壁貼著張“維修中”的告示,邊緣卻隱約能看到新鮮的泥土——顯然剛被人動過。
“拆彈組跟我走。”馬軍拍了拍身邊的防爆箱,箱面上的刮痕記錄著上個月拆彈時的驚險,“五個地鐵站的炸彈位置已經鎖定,我分五路同步作業,保證六點半前全部拆除。”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兒童醫院,那裡離其中一個地鐵站只有百米距離,“需要兩組人封鎖醫院周邊,防止市民靠近。”
“我來安排。”負責治安的張督察立刻接話,他面前的名單上有三十個社群志願者,“他們熟悉路況,能幫著疏導人流。”
葉辰點頭,目光轉向角落裡的港生。少年穿著件印著“警隊支援”的橙色馬甲,手裡捧著檯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實時更新的監控畫面——他昨晚黑進了“組織”常用的加密頻道,截獲了幾段對話,此刻正用紅色標註出關鍵詞:“七點”“地鐵”“魚市場”“轉移”。
“發現甚麼了?”葉辰走過去。
港生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他們在對話里加了暗語,‘魚’指軍火,‘市場開門’就是開始轉移。剛才有段對話提到‘給貓餵食’,結合地圖看,應該是指在魚市場對面的寵物店設了崗哨。”他調出寵物店的監控截圖,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頻頻看錶,耳後有個蛇形紋身——是“組織”的標記。
“很好。”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監聽,有新訊息隨時彙報。”
五點整,行動指令透過加密頻道傳遍各行動組。
陳家駒帶著反黑組鑽進魚市場的排水管道時,腥臭的汙水剛沒過腳踝。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管壁上的苔蘚和蛛網。“還有五十米。”他低聲說,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盪出迴音。上週線人就是在這裡被“組織”的人發現,至今下落不明——這讓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管道盡頭的鐵柵欄被焊死了,上面纏著厚厚的防水布。陳家駒示意隊員退後,從揹包裡掏出液壓鉗,“咔噠”一聲剪斷了鐵條。推開柵欄的瞬間,濃重的火藥味撲面而來——軍火庫就在眼前,十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往卡車裡搬木箱,箱口露出的槍管在應急燈下發著冷光。
“動手!”陳家駒率先衝出去,警棍砸在最近一個男人的後腦上。隊員們魚貫而出,槍聲與慘叫聲瞬間填滿倉庫,子彈打在金屬貨架上,迸出的火花照亮了牆上的蛇形標誌。
與此同時,馬軍的拆彈組正在地鐵站的通風管道里匍匐前進。防爆服厚重得像層鎧甲,每爬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還有三米就到炸彈位置。”他對著對講機說,聲音因缺氧而有些發悶。管道外傳來地鐵進站的轟鳴聲,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再過一個小時,這裡就會擠滿上班的市民。
拆彈器的顯示屏上,紅線正緩緩向臨界點靠近。馬軍的額頭滲出冷汗,滴在面罩上,模糊了視線。“剪藍線。”他盯著螢幕,指尖穩得像塊磐石——昨晚港生分析過“組織”的炸彈偏好,他們總愛在最後一刻調換紅藍線,卻不知道警方早已掌握這個習慣。
六點十五分,五個地鐵站的炸彈全部拆除的訊息傳來時,葉辰正帶著主力隊包圍魚市場。
寵物店的崗哨剛掏出槍,就被潛伏在對面樓裡的狙擊手擊中手腕。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慘叫著倒地,耳後的蛇形紋身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猙獰。“魚市場裡的人聽著,你們被包圍了!”葉辰用擴音器喊話,聲音透過捲簾門的縫隙傳進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倉庫裡的槍聲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瘋狂的大笑:“葉警官,有本事就進來!這裡的炸藥夠把半個油麻地炸上天!”是“組織”的二頭目,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葉辰的目光掃過倉庫外的居民區,那裡的窗戶已經亮起燈,早起的老人正準備出門買菜。“給他們十分鐘考慮。”他對著對講機說,同時示意狙擊手瞄準倉庫的通風口,“五分鐘後突入,重點清除炸藥引信。”
十分鐘後,倉庫裡沒有任何回應。
“行動!”
爆破裝置炸開卷簾門的瞬間,隊員們像潮水般湧進去。倉庫中央的木箱上綁著一圈炸藥,引線正滋滋地燃燒,離引爆器只有寸許。陳家駒撲過去用槍托砸斷引線時,手指被燙出了水泡,卻顧不上疼,轉身將身邊的人質拽到掩體後。
混戰中,港生突然在對講機裡大喊:“他們有後手!監控顯示,有輛卡車從後門衝出去了,往碼頭方向跑!”
葉辰立刻跳上警車:“馬軍,帶人支援碼頭!我去追卡車!”
警笛呼嘯著衝出魚市場,清晨的街道還很空曠,只有零星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葉辰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近的卡車,突然猛打方向盤,警車擦著卡車的側面駛過,迫使它偏離了路線。卡車司機瘋狂地打方向盤,卻還是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駕駛室變形的瞬間,葉辰看到車廂裡滾落的木箱——裡面裝的不是軍火,是幾十個纏著紅線的玻璃瓶,瓶身印著“病毒樣本”的字樣。
“是生化武器!”葉辰心頭一緊,剛想下車,就見卡車司機舉著打火機衝了過來,身上綁著圈炸藥。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槍響,打火機從司機手裡飛了出去。是陳家駒,他不知何時追了上來,槍口還冒著煙。“葉隊,沒事吧?”
葉辰搖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司機,突然想起港生截獲的對話裡有句“備用方案:讓魚生病”——原來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軍火,是想用病毒汙染港城的水源。
七點整,當第一班地鐵準時進站時,灣仔警署的簡報室裡響起了掌聲。
地圖上的紅色圖釘被一個個拔掉,換上了藍色的旗幟。陳家駒的手被燙傷了,卻還在給大家分從早點攤買的豆漿;馬軍摘下防爆頭盔,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港生抱著膝上型電腦睡著了,螢幕上還停留在監控畫面,五個地鐵站的入口處,穿橙色馬甲的志願者正引導著乘客有序進站。
葉辰走到窗邊,看著晨光中的港城。魚市場的警戒線外,早起的老人已經買好了新鮮的海魚;兒童醫院的門口,護士正推著病床曬太陽;地鐵站裡,上班族的腳步匆匆,卻帶著安穩的節奏。
“結束了?”陳家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豆漿。
“是新的開始。”葉辰接過豆漿,熱氣模糊了眼鏡片,卻擋不住眼裡的光,“只要我們還在,這樣的‘全軍出擊’就永遠不會停止——不是為了打敗誰,是為了讓這些平凡的日子,能一直安穩地過下去。”
遠處的碼頭傳來汽笛聲,悠長而平和。陽光越升越高,照在警署的徽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在為這場勝利,也為即將到來的無數個清晨,刻下永不褪色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