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倉庫破損的天窗，在積灰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葉辰帶著隊員趕到時，濃重的鐵鏽味裡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分頭搜查，注意保持通訊。”葉辰壓低聲音，抬手示意隊員散開。倉庫深處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人在拖拽沉重的鐵架。他握緊腰間的配槍，腳步放輕，沿著堆滿廢棄木箱的通道往裡走。
“葉隊，這邊！”隊員的聲音帶著急促，“有發現！”
葉辰循聲拐過轉角，就見三個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正將一個少年按在鐵架上。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嘴角淌著血，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卻仍在拼命掙扎，膝蓋不斷撞擊著鐵架，發出“哐哐”的悶響。而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年輕人，校服上的校徽與被按在鐵架上的少年一模一樣——是附近中學的學生。
“放開他！”葉辰厲聲喝止，同時拔出配槍，槍口穩穩對準帶頭的男人。
那三個男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入，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帶頭的刀疤臉啐了口唾沫，非但沒鬆手，反而從後腰抽出了把彈簧刀，抵在少年的脖子上：“警察又怎麼樣？這小子偷了我們老大的貨，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被按在鐵架上的少年突然嘶吼起來：“我沒有！是你們把貨藏在我們學校的儲物櫃裡，想栽贓給我們！”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蹭著冰冷的刀刃，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葉辰的目光落在刀疤臉身後的木箱上——那些木箱的縫隙裡露出了白色的粉末，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與上週截獲的新型毒品“白霜”氣味一致。他心裡瞬間有了數，這是典型的栽贓嫁禍，利用學生作掩護轉移毒品。
“把刀放下，束手就擒，我可以算你們自首。”葉辰緩緩向前邁步，目光緊鎖刀疤臉的手腕，計算著奪刀的角度和時機。隊員們已經悄悄從兩側包抄過來，靴底踩過碎玻璃的輕響被倉庫的回聲掩蓋，形成一張無形的包圍網。
“自首？”刀疤臉嗤笑一聲，刀刃又貼近了少年半寸，“警察同志，不如咱們做個交易？這小子歸你，貨歸我們，大家各取所需，怎麼樣？”他身後的兩個同夥跟著鬨笑起來，笑聲裡滿是不懷好意。
少年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屈辱。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力撞向刀疤臉的胸口，雖然被反綁著，這一下卻撞得又快又狠，刀疤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刀刃在少年脖子上拉出更長的血痕。
“找死！”刀疤臉惱羞成怒，揚手就想給少年一拳。
就是現在！
葉辰動了。他像離弦的箭般衝上前，左手精準地扣住刀疤臉持刀的手腕，右手握拳，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撞在對方的肋下。刀疤臉痛呼一聲，彈簧刀“哐當”落地，手腕被葉辰反剪到身後，關節發出“咔”的輕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側的隊員也動了。左邊的隊員一記側踹踢中一個同夥的膝蓋，右邊的隊員藉著木箱的掩護，用警棍狠狠砸向另一個同夥的後背。倉庫裡瞬間響起悶響、痛呼和金屬碰撞聲，混亂卻有序——每個動作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足以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葉辰將刀疤臉按在地上時，才發現這男人的後腰上紋著只黑色蠍子，與上個月毒販團伙的標記完全一致。“你們老大是誰？貨藏在哪？”他拿出手銬，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刀疤臉瑟縮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刀疤臉還想狡辯，卻被葉辰膝蓋頂住了後頸，話到嘴邊變成了含糊的呻吟。
“葉隊，這邊！”負責搜查的隊員在倉庫最深處喊了一聲，“發現了大量‘白霜’，還有賬本！”
葉辰押著刀疤臉走過去，就見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密封袋，裡面裝滿了白色粉末，旁邊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交易記錄，時間、地點、數量一目瞭然。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實驗品：城東中學”，後面跟著十幾個學生的名字，被按在鐵架上的少年名字赫然在列。
“他們想用學生試毒……”隊員的聲音裡帶著憤怒，“這些畜生！”
被解救的少年走到賬本前，看到自己的名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突然轉身對著被按在地上的刀疤臉踹了一腳，雖然沒用力，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後怕與憤怒：“你們還是人嗎？我們只是想安安穩穩上學，招誰惹誰了……”
葉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他看向那堆白色粉末，突然注意到密封袋上貼著的標籤——上面印著個小小的蛇形圖案，與三年前那起“蛇毒案”的標記一模一樣。
“看來，這不是簡單的毒品交易。”葉辰的眼神沉了下來，“通知技術科，立刻對這些粉末進行成分分析，另外，查一下賬本上的交易物件，我懷疑……這背後還有更大的網路。”
隊員應聲而去，倉庫裡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破損天窗的嗚咽聲。被解救的少年蹲在地上，用袖子擦著臉上的血汙，校服的肘部磨破了洞，露出裡面擦傷的面板。
“謝謝你，警官。”少年抬頭看葉辰，眼裡還帶著淚光，卻多了些感激，“我叫阿明，是城東中學的學生會主席，本來是想查清最近同學總莫名暈倒的原因，沒想到……”
“你做得很好。”葉辰遞給阿明一瓶水，“敢於站出來查明真相，比很多成年人都有勇氣。”
阿明接過水，用力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珠順著嘴角流到脖子上，沖淡了那裡的血痕。“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出事了，”他看著地上的刀疤臉，眼神變得堅定，“我可以作證，把他們的罪證都告訴法官！”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葉辰心裡一緊，走到天窗邊往外看——三輛黑色麵包車停在倉庫門口，十幾個手持鋼管的男人正從車上跳下來，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的壯漢，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赫然是賬本上記錄的“蛇頭”。
“看來他們是來滅口的。”葉辰迅速退回倉庫深處，對隊員們打了個手勢，“守住入口，利用地形周旋，等支援到了再反擊！”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將木箱推倒形成掩體，子彈上膛的輕響在倉庫裡此起彼伏。阿明雖然害怕，卻沒有退縮，他悄悄挪到倉庫的配電箱旁，小聲問葉辰：“警官，我可以拉閘斷電，讓他們看不清……”
“好主意。”葉辰點頭，“等我訊號。”
寸頭壯漢帶著人衝進倉庫時，迎接他們的是隊員們精準的射擊。子彈打在金屬貨架上，迸出刺眼的火花，壯漢們沒想到裡面有埋伏，頓時亂了陣腳。
“給我打！往死裡打！”寸頭壯漢嘶吼著，揮舞著鋼管衝在最前面。
倉庫裡瞬間陷入混戰。葉辰躲在木箱後，精準地射擊著衝在前面的壯漢，每一發子彈都打在對方的非要害部位，卻足以讓他們失去戰鬥力。他的槍法又快又準，很快就放倒了四五個壯漢。
“拉閘！”葉辰大喊一聲。
阿明立刻拉下電閘，倉庫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壯漢們的慘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失去了視線，他們成了活靶子，被隊員們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逐個擊破。
當支援的警車呼嘯而至時，倉庫裡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寸頭壯漢被葉辰一記鎖喉按在地上，金鍊子勒得他喘不過氣，眼神裡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帶走！”葉辰鬆開手，看著被押走的壯漢們，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臉上沾著灰塵卻笑得燦爛的阿明，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夕陽透過天窗照進倉庫，給滿地的狼藉鍍上了層金色。技術科的人正在清點毒品和賬本，隊員們互相包紮著傷口，阿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記錄罪證的賬本收進證物袋，動作認真得像在完成甚麼神聖的使命。
“葉隊，”隊員走過來，遞給他一瓶乾淨的水，“這次多虧了那個學生，不然還得費不少功夫。”
葉辰接過水，看向阿明的背影，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場戰鬥的勝利，不僅在於繳獲的毒品和罪證，更在於看到了像阿明這樣的少年身上的勇氣與正義——這才是這座城市最堅固的防線。
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倉庫裡的血腥味被夕陽曬出的暖意沖淡了些。葉辰望著天邊的晚霞，突然覺得，只要還有這樣的少年在，只要他們這些警察還站在這裡，任何黑暗勢力，終將被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