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槍鋪的木門被風推開時，掛在門楣上的銅鈴“叮鈴”作響。宋子明正蹲在工作臺前，用細砂紙打磨一把老式步槍的槍管，聽見鈴聲抬頭，手裡的工具“噹啷”掉在地上——門口站著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正是他在菲律賓日思夜想的人。
“哥！”宋子傑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眼淚瞬間決堤，“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怎麼不回家啊！”
宋子明拍著他的背，聲音沙啞：“怕連累你們，張警官一直在找我，我不敢露面。”他看向門口的葉辰，眼裡閃過一絲感激，“是你幫了子傑吧？多謝。”
葉辰搖搖頭：“是他自己夠堅持，這五年，他幾乎翻遍了東南亞的警局檔案，就為了找你留下的蛛絲馬跡。”
宋子明的目光落在宋子傑手裡的左輪上，那是父親留下的遺物，此刻槍身被擦得鋥亮。“你還留著它啊。”他伸手撫摸槍身，“當年教你用這把槍時，你總說後坐力太大，現在倒是用得熟練了。”
宋子傑吸了吸鼻子：“我每天都練，就等你回來，一起去找張警官算賬。”
“不急。”宋子明從工作臺下拖出個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他在菲律賓收集的證據——張警官與毒蠍團伙的密會照片、銀行轉賬記錄、還有一段錄音，裡面清晰地錄下張警官說“宋子明必須死，他知道得太多了”。
“這些足夠讓他牢底坐穿。”宋子明的指尖劃過照片上的張警官，眼神冷冽，“但我想讓他在法庭上親口承認，當年是他出賣了臥底名單，讓七個兄弟白白送了命。”
葉辰看著窗外，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街角。他突然想起彭奕行的話——“宋子明就像風，抓不住，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吹開迷霧”。此刻看著宋子明整理證據時的專注，看著他偶爾望向窗外的眼神，竟真的有種“風過無痕，卻已拂過山河”的感覺。
下午，張警官果然按“約定”來到修槍鋪——宋子明用匿名郵件約他“談談當年的事”，他大概以為是來威脅勒索，帶著兩個保鏢就來了，臉上還掛著傲慢的笑。
“宋子明，你倒是敢出來了？”張警官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當年沒打死你，算你命大。”
宋子明沒說話，只是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張警官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囂張又陰狠：“把宋子明做掉，做得乾淨點，別留下痕跡……”
張警官的臉色瞬間煞白，猛地站起來：“你敢錄音？！”
“不止錄音。”宋子明將證據摔在他面前，“這些，足夠讓你從退休老幹部變成階下囚。”
保鏢想動手，卻被突然衝進來的警察按住——葉辰早就報了警，就等張警官自投羅網。張警官看著湧進來的警察，突然瘋了似的衝向宋子明：“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摺疊刀，寒光直逼宋子明的胸口。就在這時，一陣狂風突然撞開修槍鋪的門，捲起地上的鐵屑和木屑，迷了張警官的眼。宋子明趁機側身躲過，反手將他按在地上，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你看，風也幫我。”宋子明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張警官，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警察帶走張警官時，他還在掙扎嘶吼，宋子明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沒有解恨的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宋子傑拽了拽他的胳膊：“哥，我們回家吧，媽還在等你呢。”
宋子明回頭，看向葉辰：“一起走？我媽總唸叨，要謝謝你這個‘幫我們兄弟團圓的年輕人’。”
葉辰擺擺手：“我還有事，改天再拜訪。”他看著宋子明和宋子傑勾肩搭背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風不必抓在手裡，只要它吹過的地方，能留下溫暖的痕跡，就夠了。
修槍鋪的銅鈴還在響，風穿過門縫，帶著宋子明留下的硝煙味和陽光的味道，飄向更遠的地方。葉辰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筆，裡面還存著宋子明剛才說的話：“風的厲害，不在於能吹多快，而在於它知道該往哪吹。”
他抬頭望向天空，白雲被風吹得飛快，像在追趕甚麼。或許人也一樣，不必執著於“抓住”，能朝著對的方向，像風一樣堅定地往前吹，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