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門被推開時,揚起一陣鐵鏽味的塵土。葉辰眯眼望去,只見陰影裡站著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把改裝過的USP手槍,槍口泛著冷光——正是傳說中“槍王”彭奕行,三年前在東南亞銷聲匿跡的頂尖槍手。
“你果然來了。”彭奕行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槍口突然指向葉辰,“聽說你破了宋子明的案子?連龍哥都栽在你手裡,有點意思。”
葉辰身後的宋子傑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他認出這人就是當年給龍哥當保鏢的“影子槍手”,哥哥失蹤那天,有人在碼頭見過這把USP手槍。
“我找你,是想問宋子明的事。”葉辰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掃過對方腰間的彈夾,“他最後傳訊裡的‘內鬼’,是不是張警官?”
彭奕行突然笑了,笑聲在倉庫裡迴盪:“不愧是能讓龍哥吃虧的人,夠直接。”他收起槍,扔過來一個牛皮本,“自己看。”
本子裡貼著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便籤,最上面是張碼頭監控截圖,日期正是宋子明失蹤那天——畫面裡,張警官正給龍哥遞一個信封,而宋子明的深藍色衝鋒衣被扔在角落,上面還沾著血跡。
“張警官收了龍哥三百萬,把臥底名單賣給了毒蠍團伙。”彭奕行靠在貨架上,指尖敲著槍身,“宋子明發現時已經晚了,被龍哥的人堵在碼頭,最後……”他頓了頓,“是我開的槍。”
宋子傑猛地抬頭,眼裡血絲暴起:“你!”
“但我故意打偏了。”彭奕行掏出一顆子彈,放在掌心,“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掉進海里,被漁船救了。”
倉庫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宋子傑粗重的呼吸聲。
“他在哪?”葉辰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彭奕行指了指倉庫後門:“上週剛從菲律賓回來,在隔壁街開了家修槍鋪,說要等風頭過了,親手把張警官送進監獄。”他突然抬槍指向葉辰,“不過,想知道具體地址,得先贏我。”
“比甚麼?”
“就比快拔槍。”彭奕行拉開槍套,“三發子彈,誰先打穿對面的酒瓶,就算贏。”
倉庫對面的貨架上擺著三個啤酒瓶,瓶身上還貼著宋子明當年畫的笑臉貼紙。宋子傑攥著哥哥的警徽,指尖在上面劃出紅痕:“我來比!”
彭奕行挑眉:“你?”
“我哥的仇,我自己報。”宋子傑從腰間摸出父親留下的老式左輪,槍身磨得發亮,“三瓶,我只用兩發。”
第一瓶酒瓶碎裂時,彭奕行的USP還沒完全出鞘——宋子傑的左輪快得像道閃電,子彈精準地穿過瓶口,玻璃碎片濺起的瞬間,第二發子彈已經擊碎了第二個瓶子。
彭奕行吹了聲口哨,收起槍:“行,算你贏。”他報出地址時,目光落在宋子傑手裡的左輪上,“這槍……是宋子明的吧?他當年總說,這把槍比USP靠譜,因為‘能裝下更多念想’。”
宋子傑的眼眶紅了,轉身就往門外跑,葉辰立刻跟了上去,卻被彭奕行叫住。
“你知道為甚麼我幫你嗎?”彭奕行的槍口對著第三個沒碎的酒瓶,“宋子明當年救過我,在毒蠍團伙的地牢裡,他替我擋了一刀,說‘槍王不該死在陰溝裡’。”他扣動扳機,子彈擦著瓶身飛過,在牆上鑿出個小洞,“這瓶,留給宋子明自己來碎。”
倉庫外的陽光有點刺眼,葉辰看著宋子傑狂奔的背影,突然明白——有些仇恨,從來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能帶著念想,更用力地活下去。
彭奕行靠在門框上,掏出煙盒遞過來:“抽一根?”
葉辰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修槍鋪招牌上——“子明修槍鋪”五個字歪歪扭扭,像極了宋子明當年的字跡。
“他果然開了修槍鋪。”葉辰笑了笑,“和他當年說的一樣,‘等案子結了,就開家鋪子,修槍也修心’。”
彭奕行吐了個菸圈:“他在菲律賓三年,每天都在練快拔槍,說要讓張警官看看,宋家人的槍,從來不是好惹的。”
修槍鋪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熟悉的左輪槍聲——是宋子傑在試槍,槍聲裡帶著哭腔,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葉辰站在街角,看著陽光透過窗戶,在“子明修槍鋪”的招牌上投下暖黃的光,突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和執念,最終都會變成照亮前路的燈,哪怕走了彎路,也總會有人替你,把燈一直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