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灣的晨霧還沒漫過防波堤,葉辰就站在碼頭的礁石上,看著漁船三三兩兩歸港。鹹腥的海風捲著魚腥味撲在臉上,遠處的燈塔閃著微弱的光,像只半睜的眼睛。
“葉先生,這邊走。”
身後傳來粗糲的嗓音,是碼頭的老把頭忠叔。老人穿著打補丁的膠鞋,褲腳捲到膝蓋,露出被海水泡得發白的面板。他手裡拄著根船槳改的柺杖,在佈滿青苔的石板路上敲出“篤篤”的響。
“陳天雄的貨,就藏在三號倉庫。”忠叔往霧裡指了指,“那倉庫以前是放冰鮮的,後來改成了雜貨間,門後有暗格,能藏下半船的貨。”
葉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三號倉庫的鐵皮頂在霧裡若隱若現,門口掛著把鏽跡斑斑的大鎖,看起來和其他廢棄倉庫沒兩樣。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短刀,橡膠刀柄被體溫焐得溫熱——這是他用膠園的廢膠料重新纏的柄,防滑又順手。
“昨晚東星的人來過,”忠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扛著幾個大木箱進去,鬼鬼祟祟的,我估摸著就是你們要找的軍火。”
“謝了,忠叔。”葉辰從包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剛從膠園帶來的橡膠菌培養劑,“這東西撒在倉庫周圍,能分解油汙,對碼頭的環境好。”
忠叔掂了掂布包,咧開缺牙的嘴笑了:“還是葉先生有心。當年白江波在的時候,也總說要把碼頭的海水弄乾淨,讓魚能回來。”
提到白江波,兩人都沉默了。晨霧中傳來馬達聲,幾艘快艇衝破霧靄,船頭站著穿黑色背心的漢子,正是東星的人。
“來了。”忠叔往礁石後縮了縮,“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進倉庫。”
葉辰點頭,看著忠叔搖著小舢板迎上去,故意把船往快艇前撞,嘴裡罵罵咧咧:“不長眼的東西!撞壞了我的魚籠,賠得起嗎?”
東星的人果然被吸引過去,罵罵咧咧地圍了上去。葉辰趁機矮身穿過鐵絲網,貓著腰跑到三號倉庫後牆。牆面上佈滿孔洞,是常年被海風侵蝕的痕跡,他從孔洞裡往裡看,果然見到幾個木箱靠牆放著,箱蓋上印著“精密儀器”的字樣,邊角卻隱約露出金屬的冷光。
系統面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違禁品”線索,可觸發“正義”屬性碎片拾取】。
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液壓鉗,剪斷後窗的鐵條,翻身跳了進去。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樟腦的味道,角落裡堆著發黴的漁網,幾隻老鼠被驚動,吱吱叫著竄進黑暗。
葉辰走到木箱前,用短刀撬開最上面的箱子——裡面果然是改裝過的步槍,槍身裹著防潮紙,槍管上的寒光在昏暗裡格外刺眼。他剛要拍照,就聽到倉庫門被推開的聲音,陳天雄的副手阿豹帶著兩個手下走了進來。
“誰在裡面?”阿豹舉著手電筒掃過來,光束落在葉辰臉上時,他猛地吹滅手電筒,“是你!”
葉辰沒說話,抄起旁邊的鐵撬棍就衝了過去。阿豹的手下剛要拔刀,就被他一棍砸在手腕上,慘叫著捂著手蹲下去。阿豹掏出彈簧刀刺過來,葉辰側身躲過,反手將鐵撬棍卡在他脖子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
“說,還有多少貨藏在這裡?”
阿豹掙扎著啐了口唾沫:“葉先生?別以為抓了陳哥就了不起,東星的地盤,輪不到你撒野!”
葉辰手上加力,鐵撬棍陷進阿豹的肉裡:“白江波是不是你們殺的?”
阿豹的臉瞬間漲紅,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是他自己礙事……那批軍火本來能讓兄弟們賺大錢,他非要攔著……”
“所以你們就殺了他?”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連個給女兒買點讀機的機會都不給?”
阿豹還想嘴硬,卻被他猛地按在槍管上,冰冷的金屬硌得他脖子生疼。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警笛聲,是林警官帶著人來了。
“葉先生,我們來了!”林警官踹開倉庫門,看到滿箱的軍火,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判重刑!”
阿豹被警察押走時,突然回頭吼道:“你們鬥不過東星的!總華探長是我們的人!”
葉辰沒理他,走到倉庫角落,發現那裡有個暗格,裡面藏著本賬本,記錄著東星和警隊高層的交易。他拿起賬本時,系統提示再次彈出:【拾取“正義”屬性碎片×5,合成“法理裁決”(可強化對違法者的證據效力)】。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碼頭上,照得海水泛出粼粼波光。忠叔搖著小舢板回來,手裡提著幾條剛釣的石斑魚:“葉先生,中午去我家,讓老婆子給你做生滾魚片粥。”
葉辰看著遠處被拖走的快艇,又看了看倉庫裡被查封的軍火,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他想起白江波的女兒欣欣,那個舉著點讀機說“爸爸在跟壞人打架”的小姑娘,或許很快就能明白,爸爸打贏了。
“不了,忠叔。”葉辰把賬本交給林警官,“我得回膠園了,那邊的橡膠該割了。”
他沿著碼頭往回走,腳下的石板被陽光曬得發燙。漁民們已經開始卸魚,吆喝聲、馬達聲、海浪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首歌。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風車跑過,風車轉得飛快,映得她臉上的笑容格外亮。
葉辰想起阮梅在膠園晾曬草藥的樣子,想起彩婆婆坐在竹椅上摘菜的身影,突然加快了腳步。或許,比起復仇的快意,更讓人牽掛的,是那些在陽光下好好生活的人,是那些等著他回去的煙火氣。
碼頭上的風還在吹,帶著海水的鹹,也帶著橡膠林的青。遠處的燈塔徹底熄滅,像是完成了使命,靜靜矗立在海天之間,守護著這片剛被洗淨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