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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第436章 高育良?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橡膠園的晨光剛漫過籬笆,阮梅就拿著五禽戲圖譜在空地上比劃。她學得認真,虎戲的撲按動作雖然還有點僵硬,卻透著股較勁的韌勁。葉辰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手裡端著剛煮好的豆漿,突然聽到巡邏隊員在不遠處議論。

“聽說了嗎?昨天城裡來個大人物,姓高,叫高育良,說是來考察生態農業的。”

“高育良?這名字怎麼聽著耳熟?”

“好像是以前挺有名的教授,後來去從政了,聽說官做得不小呢……”

葉辰的手頓了一下,豆漿的熱氣模糊了鏡片。高育良?這個名字像根針,猝不及防刺進記憶裡。他放下豆漿,快步走向辦公室——桌上的報紙頭版赫然印著一張熟悉的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邊眼鏡,正是高育良。標題寫著“前漢東省政法委書記蒞臨我市,調研生態產業發展”。

“葉先生,您認識這位高先生?”阮梅跟著走進來,看到報紙上的照片,好奇地問。她剛才練得熱了,額角滲著細汗,手裡還攥著那張泛黃的五禽戲圖譜。

葉辰沒直接回答,指尖在照片上輕輕敲了敲。高育良……當年在漢東大學的政法系課堂上,這個人曾站在講臺上,講《萬曆十五年》,講“政治的灰度”,眼神裡的銳利至今還記得。那時他是學生,偶爾在課後討教幾句,高育良總能用三言兩語點透問題,只是最後總會補上一句“年輕人,別太較真”。

“有點淵源。”葉辰拿起報紙,“他來考察,估計會到咱們膠園看看。”

果然,上午十點多,幾輛黑色轎車就停在了膠園入口。高育良走下車,穿著深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和當年在課堂上的樣子幾乎沒差,只是鬢角多了些白霜。陪同的官員簇擁著他,他卻擺擺手,徑直走向那些橡膠樹,目光落在樹幹上的割膠痕上。

“這是‘淺割法’?”高育良的聲音帶著點驚訝,伸手摸了摸割線,“傷口癒合得不錯,看來你們在樹體保護上下了功夫。”

葉辰迎上去,伸出手:“高老師,好久不見。”

高育良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突然笑了:“是你?葉辰?當年總跟我爭‘程序正義’的那個學生?”他握住葉辰的手,力道不輕,“我就說這膠園的模式看著眼熟,有股子較真的勁,原來是你在做。”

周圍的官員都愣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膠園老闆,居然是高育良的學生。

阮梅端著剛沏好的茶過來,聽到“學生”兩個字,腳步頓了頓。她偷偷打量著高育良,總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明明笑著,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您怎麼會來考察這個?”葉辰給高育良遞過茶杯。

“生態農業是趨勢,”高育良喝了口茶,目光掃過遠處的三層種植體系,“我現在退下來了,就想看看真正落地的東西。不像以前在官場,聽的多是彙報,看的多是盆景。”他話裡有話,葉辰卻聽懂了——當年高育良離開講臺,就是因為覺得“紙上談兵不如實地做事”。

兩人走到實驗室,高育良看到柯志華培養的橡膠菌,突然指著阮梅手裡的五禽戲圖譜:“這丫頭在練這個?”

阮梅嚇了一跳,趕緊把圖譜往身後藏,臉都紅了。

“她身子弱,練這個強身健體。”葉辰替她解釋道。

高育良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對葉辰說:“你當年總說‘規則要落地才有用’,現在看來,你把這話做到了。這膠園的模式,比我當年在課堂上講的‘生態治理’實在多了。”他頓了頓,看著那些整齊的臺賬本,“阮梅是吧?”

阮梅沒想到他會叫自己,趕緊點頭:“是,高先生。”

“這臺賬做得不錯,”高育良拿起一本,“字也工整。葉辰這小子當年做筆記,潦草得像雞爪刨的,看來是被你帶得細緻了。”

阮梅忍不住笑了,偷偷看了眼葉辰,他正板著臉,耳根卻有點紅。

考察快結束時,高育良單獨拉著葉辰走到膠園深處。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高育良突然嘆了口氣:“當年我總勸你‘別太較真’,其實是怕你跌跟頭。現在看,你這股較真勁,反倒走得更穩。”他從口袋裡掏出本《萬曆十五年》,扉頁上寫著“送給葉辰:於無聲處聽驚雷”。

“您當年說的‘灰度’,我現在懂了。”葉辰接過書,“不是妥協,是在規則裡找生機。”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沒白教你。對了,”他看向遠處正在整理工具的阮梅,“那丫頭看著踏實,好好待人家。”

葉辰看著阮梅的背影,她正小心翼翼地把工具擺回架子上,陽光落在她髮梢,像鍍了層金。他回頭對高育良點了點頭,眼裡的認真藏不住——有些東西,比當年在課堂上爭的“正義”更實在,比如身邊人的溫度,比如這片膠園裡慢慢生長的希望。

送走高育良,阮梅才敢過來問:“葉先生,那位高先生……是不是很厲害?”

“嗯,”葉辰把那本《萬曆十五年》放進抽屜,“是位值得尊敬的老師。”他看著阮梅手裡的五禽戲圖譜,突然說,“下午我陪你練,虎戲的發力點你還沒找對。”

阮梅眼睛亮了,用力點頭,手裡的圖譜被攥得更緊了。她不知道高育良是誰,也不懂甚麼“灰度”,但她看得出,葉先生提起這位老師時,眼裡有她從沒見過的柔和——就像晨霧裡的橡膠樹,沉默,卻在悄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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