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颱風季總帶著股毀天滅地的狠勁。葉辰站在油麻地倉庫的閣樓上,看著窗外被狂風撕扯的雨幕,手裡的望遠鏡鏡片上沾著細密的水珠——鏡頭裡,黑虎堂的人正往碼頭的貨輪上搬運木箱,動作慌亂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葉哥,真不等颱風過了再動手?”阿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往霰彈槍裡壓子彈,金屬碰撞聲在風雨聲中格外清晰,“氣象臺說這是今年最強颱風,浪高有五米,衝鋒舟怕是撐不住。”
葉辰放下望遠鏡,指尖在窗臺的積水裡劃了道線:“就是要趁颱風天。黑虎堂的人以為這種鬼天氣沒人敢動,戒備最松,而且他們的船根本經不起大浪,只要咱們把貨輪的引擎打壞,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閣樓下,三十多個弟兄正檢查裝備。有人給防水布裹著的炸藥包繫緊繩子,有人往救生衣裡塞壓縮餅乾,蘇晚蹲在角落裡,手裡的弩箭被擦得發亮,箭簇在油燈下閃著幽藍的光——那是淬了麻醉劑的,足夠讓一頭牛睡上半天。
“目標明確,”葉辰走下閣樓,聲音透過雨幕砸在每個人耳朵裡,“貨輪底層的三個集裝箱,裡面是黑虎堂從越南走私的軍火,必須炸燬。瘋狗強在駕駛艙,阿積帶五個人去控制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其他人跟我去貨艙,動作要快,颱風眼過境只有一小時視窗期。”
凌晨三點,颱風眼掠過香江。詭異的平靜籠罩著碼頭,風停了,雨住了,只有浪濤還在瘋狂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轟鳴。葉辰帶著人乘坐衝鋒舟,悄無聲息地靠近貨輪——黑虎堂的人果然在船艙裡躲風,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應急燈在搖晃。
“上!”
葉辰第一個抓住懸梯,手腕用力翻上甲板,落地時順勢翻滾,躲在集裝箱後面。阿積帶著人直奔駕駛艙,靴底踩在溼滑的甲板上,發出輕微的響動。貨艙的鐵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猜拳聲和酒瓶碰撞的聲音,顯然黑虎堂的人正趁著風停喝酒賭錢。
“行動。”葉辰打了個手勢,抽出腰間的短刀,推開貨艙門。
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十幾個黑虎堂成員圍在木箱旁,手裡捏著紙牌,酒瓶倒了一地。為首的刀疤臉抬頭看見葉辰,手裡的牌“啪”地掉在地上:“是葉辰!抄傢伙!”
混亂中,葉辰的短刀已經劃破了兩個人的手腕。蘇晚的弩箭精準地射中了想掏槍的傢伙,箭簇沒入肩膀,對方慘叫著倒在地上。弟兄們像潮水般湧進來,鋼管和砍刀碰撞的脆響裡,黑虎堂的人根本沒來得及組織反抗,就被撂倒了一半。
“往底層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往貨輪底層鑽。葉辰緊隨其後,剛下樓梯就看見三個集裝箱並排而立,箱門上的鎖還是熱的——顯然剛裝船不久。
“炸掉!”他對著身後的弟兄喊。
兩個弟兄立刻撲過去,將炸藥包貼在集裝箱上,扯掉引信。就在這時,底層的另一側傳來槍聲,是阿積他們在駕駛艙交火了。葉辰剛想過去支援,就看見瘋狗強舉著槍衝了出來,身後跟著四五個保鏢,子彈擦著葉辰的頭皮打在集裝箱上,火星四濺。
“葉辰!你敢陰我!”瘋狗強的眼睛紅得像血,他的左臂纏著繃帶,是上次被葉辰砍的,“今天就讓你餵魚!”
葉辰沒跟他廢話,側身躲過子彈,手裡的短刀脫手而出,正中瘋狗強持槍的手腕。槍“哐當”掉在地上,瘋狗強慘叫著後退,被身後的保鏢擋住。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颱風眼過去了,狂風再次呼嘯而至,貨輪劇烈搖晃起來,底層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船要沉了!”有人尖叫。
黑虎堂的人頓時慌了神,顧不上反抗,紛紛往樓梯口湧。葉辰抓住機會,一腳踹開最近的保鏢,撲過去按住瘋狗強,手銬“咔噠”一聲鎖在他的腳踝上,另一端拴在固定集裝箱的鐵鏈上。
“想跑?”葉辰冷笑,“陪著你的軍火一起沉吧。”
炸藥的倒計時還剩一分鐘。葉辰帶著弟兄們往甲板衝,身後傳來瘋狗強的怒吼和求饒聲,很快被貨輪搖晃的咯吱聲淹沒。當他們跳上衝鋒舟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貨輪的煙囪緩緩傾斜,帶著底層的軍火和瘋狗強,一點點沉入漆黑的海里。
狂風捲著雨水砸在衝鋒舟上,每個人都成了落湯雞,卻沒人在乎。阿積抹了把臉上的水,興奮地喊:“葉哥!咱們贏了!黑虎堂這下徹底完了!”
葉辰望著漸漸沉沒的貨輪,沒說話。他知道,黑虎堂的潰敗看似迅速,實則是必然——一群只知道靠暴力和走私生存的人,內部早已腐朽,只要找準弱點,往往一觸即潰。就像這颱風天的貨輪,看似堅固,實則早已被蛀空,稍微一點風浪就會傾覆。
衝鋒舟駛回碼頭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雨還在下,但風小了許多,遠處的街景漸漸清晰。蘇晚遞過來一塊乾毛巾,輕聲道:“剛才收到訊息,黑虎堂在油麻地的據點被警署端了,剩下的人要麼投降,要麼跑了。”
“意料之中。”葉辰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樹倒猢猻散,這種烏合之眾,從來撐不過真正的風浪。”
弟兄們互相攙扶著往據點走,有人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混在雨聲裡,帶著股劫後餘生的輕鬆。葉辰走在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想起瘋狗強被鎖在鐵鏈上的眼神——那裡面除了恐懼,還有不甘。或許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經營了十幾年的勢力,為甚麼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其實答案很簡單:靠暴力和貪婪堆砌的堡壘,從來都是外強中乾。就像這颱風中的貨輪,看著威風凜凜,實則一觸即潰。而真正能扛住風浪的,從來都是那些藏在平凡裡的堅守——弟兄們的默契,絕境中的信任,還有對底線的堅守。
雨漸漸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積水的碼頭上,映出一片晃動的光斑。葉辰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海水和硝煙的味道,卻意外地讓人踏實。他知道,香江的風浪還會有,但只要身邊的人還在,只要心裡的那點光不滅,就沒甚麼能真正將他們擊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