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港口的集裝箱區瀰漫著鐵鏽與海鹽混合的氣息，午後的陽光把金屬箱曬得發燙。葉辰蹲在三層高的集裝箱頂上，手裡把玩著枚磨損的彈殼，視線越過層層堆疊的鐵箱子，落在遠處碼頭的混戰上。
“葉哥，真不等支援？”對講機裡傳來阿武的聲音，帶著點打顫，“對方可是‘黑礁’的主力，據說剛從東南亞回來，手裡有傢伙。”
葉辰彈了下彈殼，金屬撞擊聲在風中盪開：“等支援到，老陳他們的貨早被搶光了。告訴弟兄們，按第二套方案，三分鐘後動手。”
他身後的集裝箱陰影裡，突然冒出十幾個身影——有穿著外賣服的騎手，有扛著攝影器材的“記者”，還有幾個套著工裝的碼頭工人。這些人都是“星芒”的外圍成員，平時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只有葉辰的加密訊號能把他們召集起來。
“記住，”葉辰扯掉外套，露出裡面印著骷髏頭的黑色背心，腰間的短刀隨著動作晃出銀亮的弧光，“黑礁的人左手手腕都有蛇形紋身，別打錯了。還有，留活口，尤其是那個獨眼龍。”
三分鐘一到，阿武在對講機裡爆喝一聲：“開幹！”
原本安靜的集裝箱區突然炸開鍋。偽裝成吊機操作員的壯哥猛地轉動操控杆，吊臂帶著噸重的集裝箱橫掃過去，把正在搬運貨物的幾個黑礁成員拍得像貼在牆上的年畫。穿外賣服的騎手們騎著電動車從狹窄的通道竄出，車筐裡的“外賣箱”突然彈出高壓水槍，水柱精準地射向對方的眼睛。
葉辰翻身從集裝箱頂上躍下，落地時順勢踹飛一個剛掏出匕首的黃毛。對方手腕上的蛇形紋身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他反手扣住對方肘關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慘叫聲還沒出口，就被葉辰用膝蓋頂在下巴上，瞬間暈死過去。
“葉哥牛逼！”負責錄影的小周舉著運動相機追拍，鏡頭裡突然闖進個戴墨鏡的寸頭男——黑礁的二把手，人稱“瘋狗強”。這傢伙據說在泰國打黑拳出身，拳頭硬得能開磚，此刻正掄著根鋼管砸向葉辰後腦勺。
葉辰像是背後長了眼，頭也不回地矮身滑步，鋼管擦著他的頭皮砸在集裝箱上，火星濺起半米高。不等瘋狗強收招，他已經攥住對方手腕，藉著對方前衝的力道轉身一甩，瘋狗強三百斤的身子像個破麻袋似的飛出去，撞塌了一排紙箱，露出裡面包裝精美的軍火。
“操！是實彈！”阿武的驚叫聲從對講機裡炸出來。
葉辰瞳孔一縮，剛想喊眾人後撤，就見集裝箱頂上突然落下道黑影，手裡的消防斧帶著風聲劈向瘋狗強的後頸。那黑影動作快得像道閃電，斧刃擦著瘋狗強的頭皮釘進地面，震得水泥地裂出細紋。
“蘇姐？！”小周的相機差點掉地上。
蘇晴踩著瘋狗強的背跳下來，靴跟狠狠碾過對方手背，摘下墨鏡衝葉辰揚了揚下巴：“路過，順便看看你這‘精英小隊’有多菜。”
沒人比葉辰更清楚蘇晴的底細。這位表面上是珠寶設計師的女人，其實是前國際安保公司的王牌，三年前為了躲仇家才隱姓埋名住在港口附近。葉辰曾在她的珠寶店修過一次監控，被她三拳兩腳制服的經歷至今記憶猶新。
“黑礁的主力在C區，”蘇晴拋給葉辰一把改裝過的彈簧刀，“獨眼龍帶了至少二十人守著老陳的那批醫療物資，你這邊搞定了就去增援。”
話音未落，她已經像只黑豹竄進右側通道，消防斧劈開迎面砸來的鋼管，反手用斧柄敲暈一個黑礁成員，動作行雲流水得像在跳一支凌厲的舞。葉辰看得眼皮一跳——上次見她動手還是拆快遞刀劃到手，當時她只是淡定地用鑷子夾出碎片，誰能想到這女人玩起斧頭比珠寶設計還精通？
“愣著幹嘛！”蘇晴的聲音從通道那頭傳來，“再不來，你的人就要被打成篩子了！”
葉辰回過神，吹了聲口哨。隱藏在暗處的“記者”們立刻舉起相機，閃光燈對著黑礁成員的臉狂閃，晃得他們睜不開眼；工裝工人們則扛著撬棍衝上來，專挑對方的關節下手，招式看著樸實，卻招招精準——這些人都是退休的老碼頭工人，年輕時在幫派混戰裡練出的保命本事，比花架子實用多了。
混戰中，一個染著綠毛的黑礁成員掏出了手槍。葉辰心裡一緊，剛要撲過去，就見一道白影從集裝箱頂上墜下，精準地落在綠毛面前。是負責望風的小雅，這個平時說話都臉紅的女大學生，此刻正用兩根手指死死鉗住綠毛持槍的手腕，膝蓋頂住對方肋骨，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小雅可以啊！”阿武興奮地喊。沒人知道，這姑娘是市柔道隊的替補隊員，要不是膝蓋受傷，早就進省隊了。
葉辰趁機衝過去奪下手槍，空彈夾落地的聲音讓他愣了愣——這槍里根本沒裝子彈。他瞬間反應過來：“他們在虛張聲勢！這批貨有問題！”
蘇晴那邊已經傳來捷報，對講機裡夾雜著斧頭劈開木箱的聲音：“找到假貨了！老陳的真醫療物資被他們藏在冷藏箱裡！”
局勢瞬間逆轉。黑礁成員見勢不妙想跑，卻被趕來的港口安保堵了個正著。葉辰踩著摞起來的紙箱站到高處，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獨眼龍，突然覺得後背被拍了一下。
“沒想到吧？”蘇晴拋著消防斧玩，臉上沾了點灰，卻笑得比平時戴珠寶時還亮，“你這堆散兵遊勇，戰鬥力比我想象的強多了。”
葉辰挑眉：“彼此彼此，蘇大設計師藏得夠深啊。”
不遠處，小雅正紅著臉給被打腫臉的同伴貼創可貼，老工人們坐在集裝箱上抽菸吹牛，小周舉著相機翻剛才的錄影，嘴裡唸叨著“這段絕對能上本地新聞”。陽光透過集裝箱的縫隙灑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帶著點狼狽，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鮮活。
阿武跑過來遞水，一臉激動：“葉哥，剛統計完，咱們這邊輕傷五個，對方被放倒二十七個，還繳獲了三把玩具槍！”
“玩具槍？”葉辰看向被押過來的獨眼龍，對方惡狠狠地啐了口：“要不是這批破貨是高仿的，你們能贏？”
蘇晴踹了他一腳：“輸了就是輸了，哪來那麼多廢話。”她轉向葉辰，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下次再有這種‘活動’，記得叫上我，比給珠寶拍宣傳照有意思多了。”
葉辰看著她被汗水浸溼的髮絲，突然笑了。他以前總覺得，戰鬥力這種東西，看的是肌肉和狠勁，今天才明白，那些藏在平凡生活裡的本事，那些平時不起眼的普通人，湊在一起爆發出的力量，才最讓人驚喜。
夕陽把集裝箱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警笛聲。葉辰掏出手機，給老陳發了條資訊：【貨已追回，人贓並獲】，然後收起刀，轉身走向正在互相攙扶的同伴們。
“今晚我請客，海鮮大排檔管夠！”
歡呼聲裡，蘇晴扛著消防斧走在最後，路過葉辰身邊時，突然把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是枚打磨得鋥亮的銅製刀墜，上面刻著朵小小的浪花。
“謝禮。”她揚了揚下巴，轉身消失在暮色裡。
葉辰握緊刀墜，看著那道灑脫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場原本以為會硬仗的衝突，結果竟成了場意想不到的“驚喜派對”。而那些藏在市井裡的戰鬥力，就像這港口的燈，平時看著不起眼，亮起來時，卻能把整個黑夜都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