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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288章 三合會上門?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銅鑼灣的夜風格外烈,卷著鹹腥氣拍打在“興隆記”茶餐廳的鐵皮卷閘門上,發出“哐哐”的聲響。葉辰剛把最後一把餐椅倒扣在桌上,門外就傳來了皮鞋碾過積水的聲音,節奏沉緩,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他頓了頓,抄起牆角那根磨得發亮的鋼管——這是茶餐廳老闆老李的“鎮店之寶”,當年他用這根鋼管打跑過三個搶地盤的古惑仔。“誰?”葉辰的聲音透過卷閘門傳出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幾秒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廣東腔:“葉先生,敝會有事相商,開門見山如何?”

葉辰眉頭微蹙。這聲音他有點耳熟,像是上週在油麻地碼頭見過的那個穿黑色唐裝的老頭,當時對方身邊跟著十幾個精壯漢子,腰間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後來聽老李說,那是三合會的“白紙扇”陳九,專管社團裡的文事,手段陰得很。

“我與貴會素無往來。”葉辰沒有鬆勁,鋼管在手裡轉了個圈,“有話就在外面說,別髒了李老闆的地。”

卷閘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咚”地踹了一腳,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陳九的聲音冷了幾分:“葉先生是不給面子?三天前截了佐藤的貨,傷了我們七個弟兄,現在裝起清高了?”

葉辰心裡一沉。果然,佐藤背後的“華人社團”就是三合會。那尊金佛上的“長樂坊”刻字,怕是也和這夥人脫不了干係。

“佐藤勾結外人倒賣國寶,該查。”葉辰握緊鋼管,“至於傷了你的人——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只是自衛。”

“自衛?”陳九笑了,笑聲裡裹著冰碴子,“葉先生怕是忘了,這銅鑼灣是誰的地盤。在我們的地界上動我們的人,總得給個說法吧?”

卷閘門又被踹了一腳,這次力道更足,門閂都發出了鬆動的呻吟。葉辰能聽到門外傳來拉動槍栓的聲音,心跟著提了起來——這幫人居然帶了傢伙。

“李老闆的店,不想砸。”他放緩語氣,指尖在鋼管上輕輕敲著,“要說法可以,明天中午,尖沙咀‘聚福樓’,我赴約。但今晚,別在這兒鬧事。”

陳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茶餐廳周圍都是居民區,真鬧大了驚動警察,對三合會也沒好處。“好。”他最終鬆了口,“明天十二點,我等你。別耍花樣,不然……”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踹倒在地。緊接著是菊子壓低的喝罵:“動刀動槍算甚麼本事?有種單挑!”

葉辰心裡咯噔一下——這丫頭甚麼時候跟過來的?

“找死!”陳九怒喝一聲,隨即響起桌椅倒地的碰撞聲和悶哼聲。葉辰再不猶豫,猛地拉開卷閘門的插銷,鋼管帶著風聲掃了出去。

門外的景象有點混亂。菊子正一腳踹在一個壯漢的肚子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從路邊撿的拖把杆,打得有模有樣。但三合會的人太多,十幾個漢子已經圍了上來,陳九站在圈外,手裡把玩著兩枚鐵球,眼神陰鷙地盯著戰局。

“住手!”葉辰的鋼管砸在一個漢子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聲混著慘叫響起。他一把將菊子拉到身後,自己迎上撲來的人群,鋼管舞得虎虎生風——這是他在部隊時練的格鬥術,對付這種街頭混戰最是有效。

菊子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磚頭,咬著牙又衝了上去:“葉哥,左邊!”

兩人背靠背站著,葉辰的鋼管專攻四肢關節,菊子的磚頭則專砸膝蓋和腳踝,配合得竟比訓練時還默契。三合會的人雖然人多,但大多是些靠狠勁混飯吃的角色,遇上這種招招制敵的打法,很快就倒下了四五個。

陳九臉上的肉跳了跳,突然喝止:“都給我停!”

漢子們立刻住手,退到陳九身後,一個個鼻青臉腫,看葉辰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菊子喘著氣,額角的傷口還在流血,卻梗著脖子瞪著陳九,活像只炸毛的小獸。

“葉先生好身手。”陳九拍了拍手,鐵球在他掌心轉得更快了,“看來明天的約,我得多帶些人了。”

葉辰沒接話,只是用鋼管指著地上呻吟的幾個漢子:“把人抬走,別擋路。”

陳九深深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漢子們趕緊抬著受傷的同伴撤走,臨走時,陳九留下句話:“聚福樓三樓,別遲到。”

人群散去後,茶餐廳門口一片狼藉,幾張被撞翻的桌椅橫七豎八地躺著,地上還有幾滴暗紅的血跡。菊子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撕下裙襬布條包紮額角,嘴裡還在罵:“這幫孫子,居然偷襲!要不是我正好路過,你今晚就被他們堵在裡面了。”

葉辰蹲下來幫她繫緊布條,指尖觸到她發燙的面板,心裡有點發沉。“誰讓你跟來的?不知道危險?”

“你才危險!”菊子瞪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聲音軟了下來,“我查了陳九的底,這人二十年前在長樂坊當學徒,後來長樂坊倒了,他就進了三合會,一路爬到白紙扇的位置。”

葉辰的動作頓住了。果然,三合會和長樂坊有關。

“金佛底座的刻字,他肯定認識。”菊子抬頭看他,眼裡閃著探究的光,“你說,當年長樂坊倒閉,是不是和三合會有關?”

雨還在下,打在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葉辰望著陳九等人消失的方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二十年前父親突然失蹤,長樂坊一夜之間人去樓空,警方查了半年都沒頭緒,最後只按“經營不善”結案。他這些年從沒放棄過追查,卻沒想到線索會以這種方式浮出水面。

“明天去聚福樓。”他突然說,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我倒要聽聽,陳九能說出甚麼花來。”

菊子剛想再說甚麼,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甚麼?金佛在警局倉庫被偷了?”

葉辰猛地站起來。

“值班警員說,凌晨三點左右,倉庫的監控被人黑了,守衛被打暈,金佛不見了。”菊子掛了電話,聲音都在發顫,“現場留了張字條,上面寫著‘欠債還錢’。”

葉辰捏緊了鋼管,指節泛白。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是陳九的手筆——明著約他見面,暗地裡卻動了手,既想奪回金佛,又想給他扣上“失職”的帽子,一石二鳥。

“備車。”他轉身走進茶餐廳,從櫃檯下翻出老李藏的那把老式左輪——這是老李年輕時跑船用的,子彈早就過期了,但嚇唬人足夠了。“去三合會的堂口。”

菊子愣了:“現在?他們肯定有埋伏!”

“就是要趁他們以為我們不敢動的時候。”葉辰檢查了一下左輪,把它別在腰後,“金佛不能落在他們手裡,那上面有我父親的線索。”

雨夜裡,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衝出銅鑼灣,朝著三合會盤踞的油麻地駛去。車窗外,霓虹燈在雨幕里拉成模糊的光帶,像一條條被扯斷的線索。

菊子一邊開車一邊查地圖:“三合會的主堂口在‘龍記’茶樓,陳九應該就在那裡。不過周圍至少有五十個弟兄守著,硬闖就是送死。”

葉辰沒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巧的筆記本,上面記著他這些年蒐集的長樂坊舊聞。其中一頁寫著“1998年冬,陳九曾在澳門賭場輸光公款,被當時的會長打斷三根肋骨”。

“有辦法了。”他突然開口,眼裡閃過一絲銳光,“你還記得陳九手裡的鐵球嗎?那是他的信物,也是他的軟肋。”

菊子眼睛一亮:“你是說……”

“去碼頭。”葉辰打斷她,“找老鄭,他的船今晚要偷渡一批貨到菲律賓,正好缺個‘壓船’的。”

老鄭是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船老大,葉辰上次幫他解決了被海關刁難的麻煩,欠了個人情。此刻聽到葉辰要借船,二話不說就把鑰匙扔了過來:“船名叫‘長樂號’,夠意思吧?”

葉辰接過鑰匙,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時,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艘“長樂坊”號的船模,船帆上繡著小小的“安”字。

“謝了。”他拍了拍老鄭的肩膀,轉身帶著菊子跳上“長樂號”。

馬達啟動時,菊子看著導航上龍記茶樓的位置,還是有點發怵:“我們真要去搶?”

葉辰站在船頭,任由冷雨打在臉上。遠處的油麻地燈火通明,龍記茶樓的招牌在夜色裡格外扎眼。他從腰後摸出那把老式左輪,對著天空扣動扳機——“咔噠”一聲空響。

“不是搶。”他笑了笑,笑容在雨夜裡顯得格外鋒利,“是拿回來。屬於我的東西,從來都要拿回來。”

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龍記茶樓後方的河道靠近。葉辰知道,明天聚福樓的約他不會去,三合會的賬,今晚就得算清楚。父親失蹤的真相,長樂坊倒閉的秘密,還有那尊刻著“長樂坊”的金佛,他都要親手揭開。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洗乾淨這城市所有的汙穢。“長樂號”的船頭劈開浪花,朝著目標駛去,船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像兩把即將出鞘的刀。

葉辰望著越來越近的龍記茶樓,摸了摸腰間的左輪,又看了看身邊摩拳擦掌的菊子,突然覺得,這雨夜裡的風,竟比任何時候都要清爽。

三合會又如何?陳九又怎樣?他葉辰的路,從來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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