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的霓虹燈把雨絲染成了五顏六色,葉辰站在歌舞伎町的街角,雨水順著黑色風衣的下襬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指尖發麻,他才猛地回神,把菸蒂摁在滿是積水的垃圾桶蓋上。
“還沒到?”他對著藍芽耳機低聲問,聲音被雨聲切割得有些破碎。
耳機裡傳來菊子的回應,帶著電流的滋滋聲:“葉哥,目標剛進‘黑薔薇’會所,跟他一起的有三個保鏢,都是黑龍會的人,腰間有槍。”
葉辰“嗯”了一聲,抬眼望向不遠處那棟閃著粉色燈光的建築。“黑薔薇”的招牌在雨霧裡模糊不清,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手始終放在西裝內袋裡,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這地方名義上是高階會所,實際上是黑龍會在新宿的核心據點之一,今晚要找的人——山口組的二把手佐藤,就在裡面。
三天前,橫濱港截獲了一批走私的古董,其中一尊唐代的金佛,背後刻著當年日本侵略者掠奪的罪證。訊息走漏後,佐藤連夜派人搶走了金佛,還打傷了三個負責押運的警員。何鴻深在東京的線人傳來訊息,佐藤今晚要在“黑薔薇”和一個歐洲買家交易,用金佛換一批軍火。
“我進去了。”葉辰整了整衣領,把藏在風衣內側的短刀調整了一下位置,刀刃貼著腰側,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剛走到“黑薔薇”門口,兩個壯漢就攔住了他。左邊的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問:“有預約嗎?”
葉辰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純金的打火機,上面刻著朵薔薇花——這是線人給的信物。刀疤男看到打火機,眼神變了變,側身讓開了路。
會所裡瀰漫著甜膩的香氛,混合著酒精和雪茄的味道。穿著暴露的侍女在賓客間穿梭,爵士樂的旋律被雨聲襯得有些失真。葉辰的目光掃過大廳,很快鎖定了角落裡的佐藤——那個留著八字鬍的矮胖男人,正和一個高鼻樑的老外碰杯,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放著個黑色的箱子,看尺寸正好能裝下那尊金佛。
他剛要走過去,菊子的聲音突然從耳機裡傳來:“葉哥,別衝動,他們在酒裡下了藥,剛有個服務生被拖進後巷了。”
葉辰腳步一頓,假裝整理領帶,目光掃過佐藤桌上的酒杯。果然,佐藤正趁老外轉頭的瞬間,用手指在酒杯裡沾了沾,然後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
“後門有三個守衛,我已經解決了。”菊子的聲音帶著點喘息,“你想辦法把他們引到後巷。”
葉辰點點頭,故意撞到了一個端著托盤的侍女,紅酒灑在了佐藤的西裝上。“八嘎!”佐藤怒吼著站起來,肥碩的臉漲得通紅。
“抱歉。”葉辰用日語說道,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挑釁,“看來佐藤先生的運氣不太好。”
佐藤顯然被激怒了,揮手讓保鏢抓住葉辰。“敢在我的地盤撒野,給我帶出去好好‘招待’。”
兩個保鏢架著葉辰往外走,他沒有反抗,只是在經過那個黑色箱子時,用腳悄悄勾了一下桌布。箱子晃了晃,露出了裡面金佛的一角。那個歐洲老外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識地跟了上來。
後巷狹窄而潮溼,堆著發臭的垃圾桶。保鏢剛把葉辰推到牆上,就被突然從陰影裡竄出的菊子用麻醉針射中了脖子,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搞定。”菊子拍了拍手,剛要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佐藤和那個老外走了出來,手裡都握著槍。“早就覺得你不對勁,果然是來搶東西的。”佐藤冷笑,“把金佛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老外也用生硬的中文說:“那尊金佛對我很重要,識相的就讓開。”
葉辰突然笑了:“你們好像忘了,這裡是新宿,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他打了個響指,巷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七八輛警車衝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新宿警署的田中警官——何鴻深特意打過招呼的人。
佐藤和老外臉色大變,舉槍就要射擊,卻被葉辰和菊子同時撲倒。混亂中,佐藤的槍走了火,子彈擦著葉辰的耳朵飛過,打在垃圾桶上,濺起一片火星。
“抓住他們!”田中大吼著,警員們一擁而上,把佐藤和老外按在了地上。
菊子開啟那個黑色箱子,金佛在警燈的照射下閃著莊重的光芒。“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金佛抱出來,眼神裡滿是敬畏。
葉辰看著被押走的佐藤,突然注意到他領口彆著枚徽章,上面刻著個“龍”字。“田中警官,”他喊住正要離開的田中,“這個佐藤和華人社團有勾結嗎?”
田中看了眼徽章,臉色凝重起來:“最近新宿的華人幫派之間火併得厲害,好像都跟一個叫‘龍爺’的人有關。佐藤的徽章,很可能是他們的信物。”
菊子突然指著佐藤的口袋:“他在發訊息!”
葉辰衝過去按住佐藤的手,從他手機裡調出了剛傳送的資訊,只有一行字:“金佛被截,新宿有內鬼。”
雨還在下,沖刷著後巷的血跡和汙漬。葉辰望著遠處歌舞伎町的霓虹,突然覺得這起看似簡單的走私案,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那個“龍爺”是誰?華人幫派和黑龍會勾結,目的到底是甚麼?
“葉哥,我們要不要查下去?”菊子的聲音帶著點興奮。
葉辰握緊了手裡的純金打火機,薔薇花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癢。“查。”他低聲說,目光銳利如刀,“既然撞破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遠處的警笛聲漸漸遠去,爵士樂的旋律重新鑽進耳朵裡,卻沒了剛才的曖昧,反而多了幾分詭異。葉辰知道,從今晚開始,新宿的水要徹底渾了。但他不怕,畢竟他身邊有最可靠的夥伴,還有那尊見證了歷史的金佛,在冥冥中指引著方向。
菊子把金佛交給警員時,特意摸了摸佛的底座。“葉哥,你看這裡。”她指著底座上的刻字,“這上面除了日文,還有中文的‘長樂坊’三個字。”
葉辰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長樂坊”是二十年前香港最大的古董行,後來突然倒閉,老闆全家神秘失蹤——那是他父親的產業。
雨更大了,彷彿要把整個新宿都淹沒。葉辰看著掌心的薔薇花打火機,突然明白,這趟新宿之行,從來都不是為了一尊金佛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