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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286章 菊子,出發!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大阪的櫻花落滿街頭時,葉辰站在關西國際機場的VIP休息室裡,指尖捏著張飛往曼谷的機票。玻璃窗外,一架波音747正緩緩滑向跑道,引擎的轟鳴透過厚厚的玻璃傳來,像某種沉悶的召喚。

“葉先生,都準備好了。”菊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許刻意壓低的緊張。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長髮利落地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左耳的銀耳環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是三年前葉辰在東京幫她擋開失控腳踏車時,不小心撞掉的那隻,後來他找遍新宿的飾品店,才買到同款。

葉辰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黑色揹包上。包側的口袋露出半截戰術匕首的刀柄,皮質刀鞘上繡著朵小小的菊花,是菊子親手縫的。“檢查過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菊子點點頭,拉開揹包拉鍊,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裝備:壓縮餅乾、急救包、夜視儀,還有個巴掌大的衛星電話,機身貼著張泛黃的便籤,上面是何鴻深的私人號碼。“按照您的吩咐,沒帶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連護照都是新做的,名字是‘林蘭’。”

她頓了頓,從內袋掏出個小巧的瓷瓶,塞到葉辰手裡:“這是我奶奶做的解毒丸,關西的蛇毒都能解,湄公河那邊溼熱,說不定用得上。”瓷瓶入手微涼,還帶著淡淡的艾草香。

葉辰捏著瓷瓶,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大阪的雨夜。那時他剛在碼頭截獲一批走私的古董,被日本黑幫追得無處可逃,是在居酒屋打工的菊子把他拽進後廚的儲藏室,用醃菜的木桶擋住追兵的視線。那天她也是這樣,塞給他一把傘,說“沿著鴨川走,能避開所有監控”。

“這次不比上次。”葉辰把瓷瓶揣進懷裡,指尖觸到冰涼的匕首鞘,“湄公河沿岸的勢力盤根錯節,波巴頌表面是碼頭管事,實際是金三角最大的毒梟之一,我們的接頭暗號是‘富春山居圖的第三卷’,記住了?”

“記住了。”菊子的指尖微微發白,卻還是努力擠出個笑,“您忘了?我小時候在京都學過漢學,《富春山居圖》的典故,我比您清楚。”她突然想起甚麼,從揹包裡抽出張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清盛港的位置,旁邊密密麻麻寫著註釋,“這是我託京都大學的地理系教授做的,標註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線,連哪片灘塗退潮時能走人都記了。”

葉辰看著那些娟秀的字跡,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暖了一下。他知道菊子為了這份地圖,熬了三個通宵,甚至動用了她父親留下的人脈——她那位曾在日本外務省任職的父親,當年正是因為不肯同流合汙,才被排擠得鬱鬱而終。

“你父親要是知道,會為你驕傲的。”葉辰輕聲說。

菊子的眼圈突然紅了,她別過頭,望著窗外的飛機:“他總說,‘正義就像櫻花,看著柔弱,落下來的時候也能鋪滿整條街’。”她轉回頭,眼神亮得驚人,“葉先生,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還有半小時登機。”葉辰看了眼手錶,“何伯在曼谷的人會在機場外接我們,他們備了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能防子彈,後備箱裡有充足的補給。”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這裡面是波巴頌和華爾街那幫人的交易記錄,何伯說,只要把這個交給清邁的國際刑警分部,就能端掉他們的整條產業鏈。”

菊子接過隨身碟,小心地塞進衝鋒衣內側的口袋,那裡貼著塊薄薄的鋼板,是她特意加的防護。“我查過波巴頌的底細,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在曼谷讀國際學校,這或許是我們的突破口。”她從揹包裡拿出張照片,上面是個穿著校服的男孩,眉眼間和波巴頌有幾分相似,“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動孩子。”

“做得好。”葉辰讚許地點點頭,“我們是來斷根的,不是來結新仇的。”

休息室的廣播突然響起,通知前往曼谷的乘客開始登機。菊子深吸一口氣,把揹包甩到肩上,動作乾脆利落。她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葉辰:“葉先生,您還記得在居酒屋,我給您調的那杯‘菊正宗’嗎?等這事結束了,我調給您喝,加三倍的梅子。”

葉辰笑了:“好,我等著。”

穿過登機廊橋時,菊子的步伐很穩,黑色的衝鋒衣在人群中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她始終保持著和葉辰半步的距離,既不疏遠,又能在突發狀況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這是她跟著葉辰學的第一課,也是最有用的一課。

飛機起飛時,機身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菊子望著窗外漸漸縮小的大阪城,心裡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樣子。老人躺在床上,手裡攥著本翻舊的《論語》,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走到哪裡都不能忘”。那時她不懂,現在跟著葉辰穿梭在刀光劍影裡,才慢慢明白,所謂的“義”,不是非要轟轟烈烈,有時候只是守住心裡的那點底線,比如不傷害無辜的孩子,比如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在想甚麼?”葉辰遞過來一條毛毯。

菊子接過毛毯,蓋在腿上:“在想櫻花。”她望著窗外的雲層,“等我們回來,東京的晚櫻應該還開著,到時候去上野公園看看吧,聽說那裡的夜櫻特別美。”

“好。”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溫暖的光斑。菊子從揹包裡拿出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從波巴頌的飲食習慣到湄公河的水文資料,應有盡有。她一邊看,一邊在旁邊標註著甚麼,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在機艙的安靜裡格外清晰。

葉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何鴻深的囑託、波巴頌的資料,還有菊子剛才眼裡的光。他知道這趟旅程有多危險,那些盤踞在湄公河沿岸的勢力,手裡的槍比道理多,心裡的算計比利益重。但看著身邊這個認真做筆記的女孩,他突然覺得踏實了許多。

就像菊子說的,櫻花落下來的時候,也能鋪滿整條街。有些看似柔弱的力量,聚起來的時候,也能擋住狂風暴雨。

飛機穿越時區,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空乘送來晚餐時,菊子特意多要了一份甜點,是芒果糯米飯。“曼谷的芒果最甜,”她把飯盒推到葉辰面前,“多吃點,接下來可能沒這麼安穩的飯了。”

葉辰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清甜的芒果混著椰香在舌尖散開。他看著菊子低頭吃飯的樣子,突然覺得,所謂的夥伴,大概就是這樣——不需要太多的豪言壯語,只是在出發前,記得給對方多帶一份甜點,在危險來臨前,下意識地站到對方身前半步。

“菊子,”葉辰突然開口,“到了曼谷,一切聽我指揮,不許衝動。”

“嗯。”菊子用力點頭,嘴角還沾著點椰漿,像只偷吃的小貓,“您也一樣,不許自己扛著,我們是一起的。”

飛機在夜空中平穩地飛行,像一顆奔向目標的流星。機艙外,月光灑在雲層上,泛著淡淡的銀輝。菊子把筆記本收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卻沒有真的睡著。她的手始終放在衝鋒衣內側的口袋上,那裡藏著隨身碟,也藏著她的決心。

葉辰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從踏上這趟航班開始,他們就沒有回頭路了。但只要身邊還有這樣的夥伴,再黑的夜,也能走出一條亮堂的路來。

“睡會兒吧,”他說,“到了曼谷,有的是硬仗要打。”

菊子“嗯”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或許是因為有他在身邊,或許是因為心裡的那份篤定,她竟真的睡著了,眉頭舒展著,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

葉辰把自己的毛毯蓋在她身上,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遠處的星星亮得驚人,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他知道,這趟旅程只是開始,但只要他們一起,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菊子,”他在心裡輕聲說,“我們出發了。”

飛機穿過雲層,朝著黎明的方向飛去,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夜空中,像一首無聲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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