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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265章 點!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尖沙咀的地下賭場裡,煙霧像化不開的濃痰,黏在每個人的睫毛上。葉辰坐在最角落的賭桌前,指尖捻著三張撲克牌,牌角被汗水浸得發皺。桌面上的籌碼堆成小山,紅色的“一萬”和藍色的“五萬”交錯著,像片凝固的血海。

“葉先生,還跟嗎?”荷官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他袖口的金鍊晃了晃,露出腕上刺著的“殺”字——這是“義聯幫”的標記,今晚的賭局,本就是個陷阱。

葉辰沒說話,目光掃過對面的男人。瘋狗強叼著雪茄,鑽石耳釘在賭場的霓虹燈下發亮,他面前的牌已經亮了兩張:一張紅桃K,一張黑桃Q,加起來是20點,距離“爆牌”只剩一步之遙。

“不敢跟了?”瘋狗強嗤笑一聲,吐了個菸圈,“三天前在西貢搶我貨的時候,不是挺橫嗎?現在讓你押上洪興的地盤,就慫了?”

周圍的賭客突然安靜下來,手裡的骰子和籌碼都停在半空。誰都知道,這場賭局的賭注根本不是籌碼——瘋狗強押上了義聯幫在油麻地的三個場子,而葉辰,押的是洪興在銅鑼灣的整條商業街。

葉辰的拇指摩挲著撲克牌的邊緣,牌面的紋路里還留著上一任主人的血漬。三天前,瘋狗強的人在碼頭火併時,這副牌的原主人被鋼管砸斷了手指,血珠滴在黑桃A上,暈開像朵腐爛的花。

“跟。”葉辰突然把三張牌拍在桌上,梅花10、方塊5、紅桃3,加起來正好18點。他推出去一半籌碼,“再加註——我用尖沙咀的藥材鋪,賭你手裡的最後一張牌,敢不敢?”

瘋狗強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間藥材鋪是港九最大的中藥材集散地,光是倉庫裡的蟲草和燕窩,就值半個油麻地。他摸了摸懷裡的牌,指尖的冷汗浸溼了紙角——最後一張是紅桃6,加上之前的20點,正好26點,早就爆了。

“怎麼?不敢開?”葉辰的聲音裡帶著冰碴,“還是說,義聯幫的堂主,連認賭服輸的種都沒有?”

周圍響起鬨笑,幾個洪興的弟兄故意吹起口哨。瘋狗強的臉漲成豬肝色,突然把牌甩在桌上,紅桃6的牌面朝上,26點的數字像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你出老千!”瘋狗強掀翻賭桌,籌碼滾落一地,“這副牌被你動了手腳!”

葉辰沒動,只是從靴筒裡抽出把短刀,刀面擦過瘋狗強的臉頰,釘在後面的柱子上。“賭場的規矩,牌面說話。”他指著牆角的監控,“從發牌到加註,每一步都錄著,要不要現在調出來看看?”

瘋狗強看著那把顫動的短刀,突然想起三年前被自己沉海的賭徒——那人當年也說過“認賭服輸”,最後卻被鐵鏈捆著扔進了維多利亞港。他的喉結動了動,突然從懷裡掏出個賬本,狠狠摔在葉辰面前。

“這是義聯幫所有的地盤賬,”瘋狗強的聲音發顫,“油麻地的場子、碼頭的過路費、還有……還有跟泰國佬交易的記錄,都在裡面。”他突然跪下,膝蓋砸在地板上的悶響驚飛了頭頂的蒼蠅,“葉先生,我認栽,求你放過我弟兄!”

葉辰撿起賬本,封皮上的“義聯幫”三個字被菸頭燙得發黑。他翻開第一頁,上面記著上個月的收入:保護費38萬,走私分紅52萬,放高利貸的利息76萬,加起來正好166萬,每個數字後面都畫著個小小的骷髏頭。

“這些錢,夠讓廉政公署忙半年。”葉辰把賬本塞進懷裡,突然看向門口,“但有人不想讓你這麼輕易死。”

賭場的捲簾門“哐當”落下,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人衝進來,手裡的槍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為首的男人臉上有道刀疤,正是東南亞賭王的頭號打手,人稱“刀疤陳”。

“瘋狗強,欠賭王的三千萬,該還了。”刀疤陳的槍口對著瘋狗強的腦袋,“聽說你把家產都押在賭桌上了?正好,省得我們去抄家。”

瘋狗強的臉瞬間慘白。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澳門的賭局,自己被下套輸了三千萬,本想靠今晚贏回地盤抵賬,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他的賬,我接了。”葉辰突然開口,手裡轉著那副撲克牌,“但我有條件——三千萬,我分三期還,你們要幫我查清楚,三年前沉海的那個賭徒,到底是誰殺的。”

刀疤陳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插手。他上下打量著葉辰,突然笑了:“葉先生的面子,賭王自然要給。但有一條,最後一期必須在月底前結清,否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葉辰沒接話,只是把那副撲克牌扔給瘋狗強。“這副牌你留著,”他說,“下次再賭,記得看看牌底——我在每張牌的背面都做了記號,紅桃6的右下角,有個小小的‘死’字。”

瘋狗強撿起牌,果然在紅桃6的角落看到個刻痕,像只窺視的眼睛。他突然明白,從一開始自己就輸了,不是輸在牌技,是輸在那些藏在數字背後的人命——每一筆賬,都是用骨頭和血寫的,遲早要連本帶利還回來。

捲簾門再次升起時,晨光灌了進來,把賭場的煙霧衝得七零八落。葉辰走在最前面,賬本的邊角硌著肋骨,像塊燒紅的烙鐵。洪興的弟兄們跟在後面,沒人說話,但腳步都透著勁——他們知道,今晚不僅贏了地盤,更贏回了比地盤更重要的東西。

瘋狗強站在空蕩蕩的賭場裡,手裡攥著那副牌,紅桃6的牌面被他捏得發皺。26點的數字在晨光裡漸漸模糊,他突然想起被沉海的賭徒說過,最好的牌不是21點,是知道甚麼時候該停手。可自己直到輸光最後一分錢才明白,那些加起來超過30點的數字,從來不是運氣,是催命符。

街角的豆漿鋪飄來熱氣,葉辰買了兩碗,遞給阿武一碗。豆漿的甜混著藥材鋪的苦味,在舌尖漫開來。“月底前把三千萬湊齊,”他看著遠處的藥材鋪,“順便把倉庫裡的蟲草分一半,送給清邁的醫院,林嘯生前總說那裡缺藥材。”

阿武點點頭,突然指著葉辰手裡的牌:“葉先生,你最後為甚麼不開到21點?”

葉辰笑了笑,把梅花10塞進阿武手裡。“因為最好的牌,永遠留三分餘地。”他望著晨光裡的尖沙咀,“就像做人,太滿了,容易爆。”

陽光爬上藥材鋪的匾額,“福安”兩個字被照得發亮。葉辰知道,那些記在賬本上的數字,那些加起來超過30點的賭債,終有一天會被還清。但比數字更重要的,是守住心裡的那桿秤,無論輸贏,都別讓良心爆了牌。

遠處傳來早班電車的叮噹聲,葉辰把最後一張牌扔進垃圾桶,牌面朝上,是張黑桃A,上面的血漬早已乾涸,在晨光裡像朵終於謝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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