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的舊樓天台上,阿星正被三個古惑仔逼到牆角。他懷裡緊緊抱著給妹妹買的生日蛋糕,奶油已經被擠得變了形。為首的黃毛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阿星悶哼一聲跪倒在地,蛋糕摔在地上,五顏六色的奶油濺了他滿身。
“小子,欠豹哥的錢甚麼時候還?”黃毛用鋼管敲著掌心,眼神像淬了毒的釘子。阿星咬著牙沒說話,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另一個古惑仔踩住後背,臉狠狠貼在滿是砂礫的地面上。就在這時,他脖子上掛著的半塊玉佩突然發燙,像是有團火順著喉嚨往下燒——那是他過世的爺爺留給他的,說是甚麼“祖傳的寶貝”,阿星一直當普通掛件戴著。
“還敢瞪我?”黃毛舉起鋼管就要往下砸,可鋼管離阿星頭頂還有半尺時,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哐當”掉在地上。阿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後腰像是有股暖流湧出來,順著脊椎往上躥,所過之處又麻又癢,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邪門了!”黃毛罵了一句,招呼兄弟一起上。阿星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金光,身體竟快得像陣風,在三人中間穿梭,明明沒碰他們,可那三個古惑仔卻像撞在無形的牆上,接二連三地摔倒,疼得嗷嗷叫。阿星自己也懵了,他只是想躲開,手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每一次閃避都恰好避開攻擊,甚至能預判對方的動作。
後腰的暖流突然“啵”地一聲,像是衝破了甚麼阻礙,瞬間流遍全身。阿星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眼前的世界變得格外清晰——能看清黃毛臉上的痘印,能聽到遠處奶茶店冰塊碰撞的聲音,甚至能數清天上飄著幾朵雲。他下意識地抬手,竟抓住了黃毛揮過來的拳頭,輕輕一擰,對方就疼得跪了下來,鋼管脫手而出。
“你……你是人是鬼?”另一個古惑仔嚇得腿軟,轉身就跑,卻被阿星隨手一抄,像拎小雞似的提了回來。阿星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明明沒使勁,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懷裡的玉佩燙得驚人,他低頭一看,玉佩表面竟浮現出淡淡的紋路,像兩條纏繞的龍。
這時,一個穿中山裝的老者突然出現在天台入口,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看到阿星脖子上的玉佩,眼睛猛地一亮:“好小子,終於打通任督二脈了!”老者正是阿星爺爺的老友,姓陳,年輕時練過武,常給阿星講些江湖故事,阿星一直當耳旁風。
陳老頭幾步走到阿星面前,抓起他的手腕把脈,手指剛搭上就驚得瞪圓了眼睛:“脈相如奔馬,氣走周天……真是任督二脈通了!你爺爺說的沒錯,這‘雙龍佩’果然能引氣歸元,就是沒想到要挨頓打才管用。”
阿星還沒緩過神,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剛才被打出來的疼全不見了,反而想找個東西練練手。他看到天台角落有個鏽跡斑斑的鐵桶,下意識一拳砸過去,“哐當”一聲,鐵桶竟被打穿了個窟窿。
“這……這是真的?”阿星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古惑仔,突然想起爺爺生前說過,他們家祖上是鏢師,傳下來一套“通脈拳”,要等任督二脈打通了才能練。以前他總覺得是爺爺編故事哄他,現在才明白是真的。
陳老頭撿起地上的半塊玉佩,又從自己懷裡掏出另一半,拼在一起正好是個完整的雙龍戲珠圖案。“你爺爺臨終前把玉佩一分為二,說等你甚麼時候能讓玉佩發燙,就讓我把這半塊給你。”他把另一半玉佩遞給阿星,“任督二脈通了,只是開始,以後每天卯時去後山練拳,我教你心法。”
阿星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剛碰到就發出一陣溫涼的光,順著指尖流進身體,剛才那股躁動的力氣突然變得溫順起來,在四肢百骸裡慢慢遊走,舒服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三個古惑仔早就趁他們說話溜了,地上只剩摔爛的蛋糕,阿星看著蛋糕突然想起妹妹的生日,急得直跺腳:“壞了,妹妹還等著蛋糕呢!”
“別急。”陳老頭笑著從布包裡掏出個精緻的盒子,“你爺爺早料到有這麼一天,讓我備著的,說是給打通任督二脈的孫子當‘見面禮’。”開啟盒子,裡面是個雙層水果蛋糕,上面還插著“生日快樂”的牌子,比阿星買的那個漂亮多了。
阿星又驚又喜,捧著蛋糕往樓下跑,跑了兩步突然想起甚麼,回頭問:“陳爺爺,任督二脈打通了,是不是就像武俠小說裡那樣厲害?”
陳老頭捋著鬍子笑:“能隔空打物,能踏水而行,還能……”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等你練會了基礎拳,自然就知道了。”
阿星抱著蛋糕飛奔下樓,只覺得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路過奶茶店時,甚至能看清櫃檯後老闆娘算賬時皺起的眉頭。他低頭看了看胸前合二為一的雙龍佩,陽光透過玉佩照在地上,映出兩條遊動的龍影。這一刻,阿星突然明白,爺爺說的江湖不是騙人的,那些藏在老故事裡的功夫、義氣和擔當,原來真的藏在生活裡,只等一個打通任督二脈的瞬間,就會破土而出,長成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等阿星氣喘吁吁地趕到家,妹妹正趴在桌子上抹眼淚,看到他手裡的蛋糕,眼睛一下子亮了。阿星把蛋糕放在桌上,突然想起剛才打穿鐵桶的拳頭,試著輕輕碰了碰桌子,桌子竟紋絲不動。他撓了撓頭,陳老頭說的“厲害”,大概還得等練會了基礎拳才會顯出來吧。不過沒關係,現在他有了能保護妹妹的力氣,還有個會教他功夫的爺爺,以後再也不怕那些欺負人的古惑仔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阿星看著妹妹吹蠟燭的笑臉,摸了摸胸前發燙的玉佩,悄悄握緊了拳頭。任督二脈通了,他的江湖,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