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江南區的深夜，霓虹在雨幕中暈成一片迷離的光斑。葉辰站在“鉑悅酒店”的消防通道口，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回神。耳機裡傳來金敏珠壓低的聲音：“嚴正瀚進了1808套房，隨行的有四個保鏢，都是退役的特種部隊成員。”
他掐滅煙，摸出腰間的微型攝像頭，固定在衣領內側。攝像頭的夜視功能將走廊的陰影清晰投射到終端螢幕上——1808套房的門把手上纏著根細如髮絲的釣魚線，這是嚴正瀚的習慣，只要有人動過門，線就會斷裂，比任何警報器都靈敏。
“技術組能切斷房間的訊號嗎？”葉辰對著麥克風低語，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細微的聲響。
“已經遮蔽了所有頻段，包括衛星電話。”金敏珠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但他隨身攜帶的加密對講機有備用通道，我們破解不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從消防箱裡抽出根撬棍。這根通體黝黑的合金棍是他特意準備的，前端被打磨成楔形，既能破門，又能在近距離格鬥時當作鈍器。他對著攝像頭比了個手勢，示意外圍的崔昌濟小組待命——三十秒後行動。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他猛地踹向套房門板。釣魚線應聲斷裂的同時，撬棍已經插進鎖孔，藉著爆發力一擰，“咔噠”一聲脆響，門鎖崩裂。四個保鏢反應極快，幾乎在門開的瞬間就撲了過來，為首的壯漢手裡握著電擊棍，藍色的電弧在昏暗的走廊裡閃著冷光。
葉辰側身避開電擊棍，撬棍橫掃，精準砸在對方的肘關節。壯漢悶哼一聲，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電擊棍脫手飛出。另一個保鏢抽出藏在西裝內袋的短刀，直刺葉辰小腹，卻被他用左臂格擋——襯衫下的凱夫拉防刺背心擋住了刀刃，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抓住他！”套房裡傳來嚴正瀚的吼聲，帶著刻意壓制的驚慌。
葉辰沒戀戰，藉著保鏢撲來的慣性向後翻滾，避開劈來的鋼管，同時按下掌心的微型炸彈按鈕。“轟隆”一聲悶響，走廊的應急燈被炸滅，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這是他特意調製的煙霧彈，煙霧中混入了少量辣椒素，既能阻礙視線，又不會觸發酒店的火警系統。
濃煙裡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葉辰憑藉記憶中的方位，摸向套房深處。嚴正瀚正試圖從陽臺翻下去，手裡緊緊攥著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他挪用漢江新城專案資金的全部證據，也是葉辰此行的目標。
“嚴會長，別費力氣了。”葉辰的聲音在煙霧中迴盪，“樓下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跳下去只會摔斷腿。”
嚴正瀚的動作頓住，緩緩轉過身。煙霧勾勒出他佝僂的輪廓，昂貴的定製西裝沾滿菸灰，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早已沒了往日在釋出會上的儒雅。“是你？”他認出了葉辰，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我就知道，金敏珠那個女人靠不住，竟然引狼入室！”
“與其怪別人，不如想想自己做過的事。”葉辰步步逼近，“三年前你挪用孤兒院的捐款，兩年前侵吞賑災款，現在又把手伸向漢江新城——你就不怕半夜被鬼敲門？”
“鬼？”嚴正瀚突然笑起來，笑聲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窮！你以為我願意做這些？當年我父親破產跳樓，債主把我家的東西搬得一乾二淨，連我母親的嫁妝都沒放過！我告訴你，沒錢的日子，比死還難受！”
他突然開啟公文包，掏出一沓照片扔在地上：“你以為金敏珠幫你是為了正義？她是為了報當年的仇！她父親的建築公司，就是被我搞垮的！”
照片上，年輕的金敏珠抱著病重的父親，站在被查封的公司門口，眼神裡的絕望像針一樣刺人。葉辰的動作頓了頓，這些事，金敏珠從未提起過。
“分心了？”嚴正瀚抓住機會，突然將公文包砸向葉辰，自己則衝向另一側的安全通道。他對酒店的佈局瞭如指掌，知道那條通道能直達地下停車場。
葉辰側身避開公文包，追上去時，嚴正瀚已經拉開了安全門。門外的崔昌濟早已等候多時，一記利落的手刀劈在嚴正瀚的後頸。這個在韓國商界叱吒風雲的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搞定。”崔昌濟拍了拍手，臉上的刀疤在應急燈下泛著紅光，“公文包裡的證據沒少吧？”
葉辰撿起散落的檔案，最上面是張銀行流水單，收款人赫然是青瓦臺秘書室長的私人賬戶。他將檔案塞進防水袋，抬頭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通知李檢察官，證據齊了。”葉辰對著麥克風說，“另外，幫我給金敏珠帶句話——過去的事，該放下了。”
崔昌濟吹了聲口哨，指揮手下把嚴正瀚抬走：“你倒是會做好人。”
葉辰沒接話，只是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漢江。嚴正瀚落網，只是揭開了政商黑幕的一角，後面還有更多的“嚴正瀚”等著被揪出來。但他知道，只要像金敏珠這樣的人還在堅持，像崔昌濟這樣的人還在衝鋒，這世道就總有清明的一天。
酒店的晨霧中，葉辰走出大門。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照在他沾滿菸灰的外套上，竟有種奇異的溫暖。他摸出手機，給國內的合夥人發了條資訊：“證據已得，下一步，準備收網。”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遠處傳來警笛聲。不是衝他們來的，是來“接”嚴正瀚的——李允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要用最正規的程式，將這個蛀蟲送上法庭。
葉辰笑了笑，轉身融入清晨的人流。捉拿嚴正瀚不是結束，是開始。那些藏在光鮮外表下的骯髒交易，那些披著慈善外衣的罪惡勾當，總有一天，會被一一揭開，暴露在陽光之下。而他，會像個不知疲倦的獵手，繼續追蹤下去，直到正義降臨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