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夜霧像化不開的濃墨，將停泊在碼頭的貨輪籠罩得嚴嚴實實。摩羅柄蜷縮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上膛的手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三天前，他的窩點被端，手下被一鍋端，現在的他，像條喪家之犬，只能靠著最後一點人脈，躲在這艘即將開往菲律賓的貨輪上，等待黎明時分的起航。
“老大，船馬上要開了，真不等山口組的人了？”身邊的小弟顫聲問道，眼神裡滿是恐懼。他們都知道，廉署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尤其是那個叫葉辰的廉署調查主任，手段狠辣得像把淬毒的刀，凡是和摩羅柄沾邊的人，一個都沒跑掉。
摩羅柄狠狠啐了一口，嘴角的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成猙獰的形狀：“等個屁！那群日本鬼子靠得住？現在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他摸出藏在懷裡的賬本，那是他最後的底牌——裡面記著雷家老爺子當年收受賄賂的證據，原本想用來要挾雷家，現在卻成了保命的稻草。
就在這時，貨輪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人登船了。摩羅柄瞬間繃緊了神經，將手槍上膛：“誰？！”
陰影裡走出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影，為首的正是葉辰。他手裡沒帶武器，只拿著一個微型手電筒，光束冷冷地打在摩羅柄臉上：“摩羅柄，別來無恙。”
摩羅柄瞳孔驟縮，隨即狂笑起來：“葉辰？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就憑你？想抓我？”他猛地舉起槍，卻被葉辰身後的隊員一腳踹在手腕上，手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廉署辦案，你覺得能讓你有機會開槍？”葉辰的聲音平靜無波，示意隊員將他按在地上，“你藏在菲律賓的賬戶、和山口組的交易記錄、還有你手裡那本賬本，我們都找到了。”
摩羅柄掙扎著嘶吼：“不可能！那賬本我藏得那麼隱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葉辰蹲下身，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他臉上，“雷家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你以為拿著點陳年舊賬就能要挾？雷公子早就把當年的事交代清楚了，現在正在廉署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
摩羅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雷家那小子？他會這麼老實？”
“他比你聰明。”葉辰站起身，“至少他知道，認罪比頑抗有用。倒是你，從走私到洗錢，從包庇黑惡勢力到企圖勾結境外組織，每一條都夠你把牢底坐穿。”
隊員們拿出手銬，剛要銬住摩羅柄，他突然掙脫束縛，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短刀，瘋了似的衝向葉辰：“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刀鋒帶著風聲刺向葉辰，卻被他側身避開。摩羅柄撲了個空，踉蹌著轉身，正好撞在隊員的槍口上。
“砰！”
槍聲在貨輪的貨艙裡迴盪，摩羅柄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緩緩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滾圓，彷彿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完了。
葉辰看著地上的屍體，對隊員揮了揮手：“處理乾淨，按程式上報。”
剛走出貨艙，碼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葉辰的對講機裡響起急促的聲音：“葉隊！雷公子在碼頭被人槍擊了！現在正在送往醫院的路上！”
葉辰心裡猛地一沉——雷公子是雷家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也是這次配合調查的關鍵人物，怎麼會突然遇襲？
他立刻趕往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裡，雷家的人哭得泣不成聲。雷老爺子坐在長椅上，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看到葉辰，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恨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為了逼我們認罪，對我孫子下手？！”
“雷老先生，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葉辰冷靜地說，“我們已經調取了碼頭的監控，槍擊者穿著和廉署相似的制服，但根據彈道分析，兇器是黑市流通的改裝手槍，和我們使用的配槍型號完全不同。”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雷公子被槍擊前，正在給我們發資訊，說想起了當年你收受賄賂的關鍵證據，要當面交給我們。”
雷老爺子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
這時，醫生從急診室走出來，摘下口罩：“子彈避開了要害，但是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中。奇怪的是，子彈上塗了特殊的藥劑，會減緩傷口癒合，像是……專業殺手的手法。”
葉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專業殺手？針對雷公子？難道是摩羅柄的餘黨？還是……雷家內部的人想殺人滅口？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摩羅柄雖然死了，但事情顯然沒有結束。這一槍，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將原本清晰的線索炸得粉碎，也讓雷家的案子，徹底陷入了更深的迷霧。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而冰冷，映著雷家人絕望的臉。葉辰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比摩羅柄更棘手的對手——一個藏在暗處，連自己人都敢下手的狠角色。而雷公子這一槍，不僅是警告，更是宣戰。
他拿出手機，給張警官發了條資訊：“徹查雷家所有接觸過雷公子的人，尤其是案發前和他有過聯絡的。”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葉辰望著急診室緊閉的門，眼神凝重。這場仗，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摩羅柄的死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風暴，才剛剛來臨。而那顆射向雷公子的子彈，終將揭開更深層的黑暗——或許，雷家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