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夜風吹得緊，帶著鹹腥的潮氣捲過尖沙咀的霓虹。葉辰站在天星碼頭的欄杆旁，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越過穿梭的渡輪，落在對岸中環那棟亮著“永利”燈牌的大樓上。樓頂層的落地窗前，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正端著酒杯，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那是摩羅柄，香江地下世界最近竄得最兇的角色。
“摩羅柄這幾天動作夠勤的。”張警官從身後走來，遞過一份監控截圖，“昨晚派人去了趟落馬洲，跟幾個南亞面孔接頭，交易的箱子看著像軍火。今早又有船從他的私人碼頭出發，往公海去了，船上裝的全是黑布蒙著的長條形物件，估摸著是管制刀具。”
葉辰捏著截圖，指腹摩挲過摩羅柄那張帶著疤的臉。這男人原是油麻地的一個小混混，三年前突然冒頭，靠著狠勁吞併了三個老牌社團的地盤，最出名的一手是“活埋對手”——據說有個不肯交保護費的餐廳老闆，被他的人埋在元朗的菜地裡，只露個腦袋，活活嚇瘋了。
“他想接雷家的班。”葉辰把煙塞回煙盒，“雷老虎倒臺後，九龍的地下市場空出塊肥肉，摩羅柄盯著這塊地很久了。”
張警官冷笑一聲：“就他？論資歷，深水埗的豹哥比他老；論後臺，灣仔的龍爺跟總華探長沾親帶故。他憑甚麼？”
“憑他夠瘋，夠沒底線。”葉辰望著對岸那盞亮得刺眼的燈，“你沒發現嗎？他接手的地盤，要麼是賭場，要麼是地下錢莊，全是現金流最肥的行當。上個月他剛把尖沙咀的三家酒吧改成‘私人會所’，表面上是喝酒聊天，暗地裡全是洗錢的勾當——聽說已經有兩個議員的錢，透過他的渠道流出境外了。”
正說著，葉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線人發來的影片。畫面拍得模糊，像是藏在盆栽後面的針孔攝像頭，鏡頭裡摩羅柄正坐在張檀木椅上，手裡把玩著枚金戒指，對面站著個穿和服的女人，看打扮像是山口組的人。兩人沒說話，只靠手勢交流，最後摩羅柄豎起三根手指，那女人點了點頭，遞過個燙金信封。
“山口組？”張警官皺眉，“他想勾連境外勢力？”
“不止。”葉辰放大影片，看清了女人袖口的家紋，“是山口組裡的‘若頭組’，專做軍火走私。三根手指，可能是三船貨——足夠武裝一個營了。”
這時，碼頭的廣播突然響起，播放著尋人啟事，葉辰卻捕捉到了異常：“這廣播不對勁。”他掏出手機錄下音訊，用軟體解析後，雜音裡竟藏著段摩斯密碼——“月圓夜，取貨”。
“月圓夜是後天。”張警官迅速翻出日曆，“後天是農曆十五，潮水最大，適合夜航。”
葉辰突然想起甚麼，轉身往警車走：“去油麻地。”
油麻地的舊街還亮著昏黃的燈，牆根下的算命攤前，瞎眼的老周正在收攤。看到葉辰，他摸索著遞過個牛皮袋：“今早摩羅柄的人來過，問‘雷家舊部’的下落，我沒說。這是從他們車上掉下來的，上面有股海腥味。”
袋子裡是張揉皺的海圖，用紅筆圈著個小島，旁邊寫著“中轉站”。葉辰認出那是果洲群島裡的一個無人島，以前是雷家藏軍火的地方。
“他不止想要地盤，還想撿雷家剩下的軍火。”葉辰指尖點在海圖上，“雷老虎當年藏了批‘大傢伙’，據說有火箭筒，他要是找出來……”
話沒說完，街角突然傳來槍聲。兩人衝過去時，只看到個倒在血泊裡的男人，是雷家以前的保鏢。“摩羅柄……要清場……”男人氣絕前，手裡緊緊攥著半張照片，照片上是摩羅柄和個穿警服的人握手。
“有內鬼。”張警官的聲音發沉，“難怪他動作這麼順。”
回到警署，技術科解開了照片的另一半——穿警服的是西區警署的副署長。葉辰立刻讓人盯著副署長，自己則帶了隊人，偽裝成漁民守在果洲群島附近。
後天夜裡，月亮剛爬上樹梢，一艘偽裝成漁船的貨輪就靠了島。摩羅柄帶著人上了島，手裡拿著個金屬探測器，很快找到暗門。就在他們搬出第一個木箱時，葉辰的對講機響了：“副署長帶了隊‘特警’往這邊來，說是‘例行巡邏’。”
“果然是他。”葉辰冷笑，“想借刀殺人，讓我們跟摩羅柄火併，他好坐收漁利。”
他迅速分兵：“一組守住暗門，二組繞後，把副署長的人引到礁石區。”
槍聲在夜裡炸開時，摩羅柄正扛著火箭筒狂笑，轉身卻被葉辰用槍指住太陽穴。“你輸了。”葉辰的聲音壓得很低。
摩羅柄突然笑了，吹了聲口哨，暗處竟衝出群拿著砍刀的手下。混亂中，張警官帶著人抄了後路，副署長的“特警”也被礁石區的漁網纏住——那是葉辰提前佈下的。
摩羅柄被按在地上時，還在掙扎：“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葉辰踩住他的臉，把海圖扔在他眼前：“你算漏了老周的鼻子，他能聞出你船上的炸藥味；算漏了雷家舊部的骨氣，寧死不吐實話；更算漏了——這香江的水，不是你這種人能攪渾的。”
警燈在海面上閃成一片，無人島的暗門被炸開，裡面的軍火堆得像小山。葉辰站在船頭，看著被押走的摩羅柄，他嘴裡還在嘶吼：“我不服！雷家能做的，我憑甚麼不能？”
海風掀起葉辰的衣角，他望著遠處的香江夜景，那裡的燈火比星星還亮。“因為雷家再橫，也沒敢碰底線；而你，從一開始就踏錯了道。”
身後，張警官正在清點軍火，突然喊了聲：“葉隊，這裡有本賬冊，記著他跟十幾個議員的交易！”
葉辰接過賬冊，月光照在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毒蛇般扭曲。他知道，抓了個摩羅柄不算完，這地下世界的暗流，從來不會停。但只要站在這裡的人守住光，再蠢蠢欲動的影子，也掀不起大浪。
遠處的貨輪被拖走，留下道長長的水痕，像給大海劃了道傷口，很快又被潮水撫平。葉辰摸出煙，這次點著了，煙霧在月光裡散成一縷，混著海風，飄向那片永遠醒著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