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濠江碼頭的棧橋上。葉辰站在集裝箱頂部，風掀起他黑色風衣的下襬，露出腰間別著的銀色短棍——那是他從警隊帶出來的警棍，磨得發亮。他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地圖，指尖在“七號倉庫”的位置重重一點，冷聲道：“這裡，就是他們交易的核心點”
身後的弟兄們都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的武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阿武往前一步：“辰哥，確認是今晚？”
葉辰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監聽器，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沙啞的男聲：“貨已經驗過，純度夠，凌晨三點，七號倉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緊接著是另一個陰柔的聲音：“別耍花樣，我帶了足夠的人手”
“聽到了”葉辰把監聽器揣回口袋，“蛇頭老鬼和東南亞來的那幫人，今晚要在這裡交易一批新型毒品，數量足以讓半個濠江的人遭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二十多個弟兄，“老規矩，分三組行動”
“一組跟著我，從通風管道突入，控制倉庫內部的交易現場，注意保護人質——根據線報，他們帶了三個‘活貨’”葉辰的聲音陡然變冷，“就是上個月失蹤的那三個大學生，救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阿武立刻應聲：“保證完成！”
“二組”葉辰看向身材壯碩的阿虎，“你們負責外圍警戒，切斷所有退路，記住，留兩個活口，尤其是老鬼，我要親自審”
阿虎拍了拍手裡的霰彈槍：“放心，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三組”葉辰的目光落在身形瘦小的阿杰身上，“你的技術隊準備好干擾裝置，凌晨兩點五十準時切斷倉庫周圍三公里的訊號，包括監控和通訊，給我製造十分鐘的‘資訊盲區’”
阿杰推了推眼鏡：“早就除錯好了，保證讓他們變成聾子瞎子”
葉辰看了眼腕錶，時針指向一點半。他縱身從集裝箱上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屈，穩穩站住：“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弟兄們立刻散開，檢查槍支、彈匣、急救包，動作利落得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葉辰走到棧橋下的陰影裡，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是負責情報的小雅。
“辰哥，這是老鬼的資料”小雅遞過來一個資料夾，“他本名王建軍，以前是碼頭搬運工，十年前開始幹蛇頭生意，心狠手辣，據說手上有七條人命”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那三個大學生，都是他從大學裡騙出來的，說是介紹高薪兼職……”
葉辰翻到照片那頁，三個年輕的面孔笑容燦爛，眼神清澈。他指尖劃過照片，指節泛白：“我知道了”
小雅又遞過一個平板電腦：“倉庫的結構圖在這裡，通風管道有兩處狹窄段，需要匍匐透過，我標紅了”她抬頭看著葉辰，眼裡帶著擔憂，“辰哥，這次對方人不少，而且老鬼帶了槍”
“知道”葉辰合上資料夾，“告訴醫療組，在預定撤離點待命，多準備些鎮定劑，那些孩子可能受了驚嚇”
“嗯”小雅點點頭，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裝置，“這個是聲波干擾器，能讓對方的對講機暫時失靈，距離五十米有效”
葉辰接過揣好，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小雅咬了咬唇：“小心點”
葉辰沒再說話，轉身回到弟兄們中間。阿武已經清點完裝備，低聲道：“辰哥，都好了”
“出發”
一行人像幽靈般潛入碼頭深處。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他們踩著堆積的貨物前行，腳步聲被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吞沒。七號倉庫孤零零地立在碼頭盡頭，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周圍散落著廢棄的木箱和鐵桶，幾隻老鼠窸窣跑過。
阿杰蹲在倉庫側面，手指在膝上型電腦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程式碼。“辰哥，訊號遮蔽準備就緒，倒計時十分鐘”
葉辰做了個手勢，一組的弟兄立刻跟著他來到倉庫後方的通風口。阿武上前，用特製工具擰開柵欄，動作輕得沒有聲音。“裡面有監控嗎？”葉辰問
阿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已經黑掉了，放心進”
葉辰率先爬進通風管道，裡面又黑又窄，充斥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他開啟頭盔上的夜視儀，綠色的光影裡，管道壁上佈滿蛛網。爬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微弱的光線，伴隨著模糊的說話聲。
“……這批貨能賺多少？”是那個陰柔的聲音
“夠你在東南亞買個小島”老鬼的聲音帶著得意，“那三個學生，已經聯絡好買家了，都是些有特殊癖好的老闆”
“哈哈，老鬼你真會做生意”
葉辰示意身後的弟兄停下，從揹包裡拿出麻醉針，裝好消音器。他對著通風口的格柵觀察片刻，倉庫裡大約有十五個人，分散在各個角落，中間的空地上放著幾個密封的木箱，三個年輕人被綁在柱子上，低著頭，看起來很虛弱。
“還有五分鐘”阿杰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葉辰比了個手勢：三點鐘方向兩個守衛，阿武解決左邊，我右邊
阿武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訊號遮蔽啟動！”
瞬間，倉庫裡的燈光閃爍了幾下，監控螢幕變成一片雪花。有人喊道：“怎麼回事？！”“訊號斷了！”
混亂中，葉辰和阿武猛地踹開格柵，跳了下去。麻醉針精準地扎進兩個守衛的脖子，兩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有敵人！”老鬼反應極快，掏槍就射
葉辰一個翻滾躲開子彈，順勢踹飛旁邊一個打手，手裡的警棍橫掃，擊中另一個人的膝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阿武帶著弟兄們衝進來，雙方瞬間交火，槍聲、慘叫聲混在一起。
“去救人！”葉辰對著阿武喊道，自己則直撲老鬼
老鬼槍法很準，子彈擦著葉辰的耳邊飛過。葉辰利用木箱做掩護，不斷逼近。突然，一個打手從側面撲來，他側身躲過，警棍反手一擊，正中對方太陽穴。
“抓住他！”老鬼嘶吼著，手裡的槍卻卡殼了——阿杰早就透過遠端操作，讓他的槍在關鍵時刻出了故障
葉辰抓住機會，猛地衝上去，一個擒拿將老鬼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手銬“咔噠”鎖上。“老鬼，你完了”
倉庫裡的戰鬥很快結束，打手們非死即傷，被二組的弟兄拖了出去。阿武已經解開了三個學生的繩子，他們嚇得渾身發抖，其中一個女生哭了出來。
“別怕，沒事了”阿武拿出毯子給他們披上
葉辰走到老鬼面前，蹲下身：“說，還有多少人參與這個交易鏈？”
老鬼啐了一口：“你以為我會說？”
葉辰拿出一個小小的裝置，貼在老鬼的脖子上：“這是神經刺激器，第一次會讓你像被火燒，第二次……”
“我說！我說！”老鬼立刻慫了，“還有碼頭的張經理，海關的劉科長……”
葉辰示意阿武記錄，目光轉向那三個學生，他們正被醫療組的人扶著往外走，其中那個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感激。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倉庫已經被清理乾淨。葉辰站在碼頭邊，看著朝陽從海面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阿武走過來：“辰哥，都處理好了，人證物證齊全，已經通知警方了”
葉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那是小雅給他求的。他握緊平安符，海風拂過，帶著海水的鹹澀，也帶著一絲久違的安寧。
“回去了”他說
弟兄們跟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回蕩，像一首無聲的凱歌。遠處，城市開始甦醒，街道上漸漸有了車流聲，而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罪惡，正被一點點揪出來，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