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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暗線齊發

入夜,信王府偏廳的燭燈還亮著。

雲照歌坐在桌前,面前攤著衛詢留下的那張關係網圖。

她的手指停“義莊”兩個字上,一動不動。

君夜離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一枚棋子,也沒落盤。

偏廳裡很安靜。

拓拔可心窩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嘴角還掛著一點橘子的汁水。

賀亭州站在窗邊,目光一直盯著院子外面的方向。

衛詢到現在還沒回來。

雲照歌說過,天黑之前不回來,就去接他。

現在天已經黑透了。

“時辰到了。”

賀亭州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雲照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去吧。”

“帶著鷹六,走後門,別驚動任何人。”

她從袖子裡摸出三個小瓷瓶,放在桌上推過去。

“白色的是迷煙,捏碎就行,三丈之內有效。”

“黑色的是解毒丸,裡面有五顆,一人一顆,先吃再進去。”

“紅色的不到萬不得已別用。”

賀亭州拿起三個瓷瓶揣進懷裡。

“紅色的是甚麼?”

“你不會想知道的。”

雲照歌的語氣很平淡。

賀亭州也沒再問,轉身往外走。

路過拓拔可心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抬眸輕輕看了她一眼。

拓拔可心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賀亭州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抬腳走了。

他剛出偏廳的門,拓拔可心的眼睛就睜開了。

她沒有睡著,她一直在等他走。

雲照歌沒有回頭,但開了口。

“別跟。”

拓拔可心起身的動作僵在了椅子上。

“照歌姐姐,你怎麼——”

“你呼吸頻率變了。”

雲照歌翻了一頁紙。

“真睡著的人不會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屏氣。”

拓拔可心癟了癟嘴。

“我就是擔心他…”

“相信他的身手。”

雲照歌轉過頭看著她。

“可心,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拓拔可心愣了一下。

“甚麼事?”

“去城西錦裳坊。”

雲照歌把關係網圖上的一個點指給她看。

“今天我讓清雪在陳若雲面前提了錦裳坊的名字。”

“陳若雲的反應說明她心虛了。”

“人若是心虛了,會怎麼做?”

拓拔可心想了想。

“封口?”

“應該不止。”

雲照歌的手指在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錦裳坊到廣濟當鋪再到義莊。

“她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清理所有跟她有關的痕跡。”

“殺人,燒鋪子,毀賬本。”

“一個都不會留。”

拓拔可心的表情變了。

“那衛詢去的義莊……”

“所以我讓賀亭州去接他。”

雲照歌的語氣沒有波動。

“義莊那邊有賀亭州和鷹六,出不了大事。”

“但錦裳坊那邊沒有人。”

“那個姓趙的寡婦東家,是陳若雲暗線上的一環。”

“陳若雲要滅口,她跑不掉。”

“而且,她手裡有東西我想要。”

“賬本?”

“比賬本更重要。”

雲照歌站起身,走到窗前。

“錦裳坊表面是繡莊,實際上是陳若雲往宮外傳遞訊息的據點。”

“趙寡婦不識字,但她有一樣本事——她能把密信繡進布匹的花紋裡。”

“每一匹從錦裳坊出去的雲錦,都很可能藏著陳若雲的暗語。”

“那些花紋或許就是線索,而這些,只有趙寡婦自己知道。”

拓拔可心站起來了。

“你要我去救她?”

“救,或者搶。”

雲照歌轉過身。

“活的最好,如果來不及,把她手邊的繡樣帶回來。”

她頓了一下。

“帶鷹七一起,換夜行衣,走屋頂。”

“別跟任何人正面衝突。”

“如果陳若雲的人先到了,你就在暗處看著,記住他們的臉。”

“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撤,明白了嗎?”

拓拔可心的眼睛亮了。

這才對嘛。

給她找點事做總比窩在這乾等強。

“明白!”

她躥出去之前,又被雲照歌叫住了。

“可心。”

“嗯?”

“回來的時候走正門。”

拓拔可心嘿嘿一笑,一閃身就沒了影。偏廳裡只剩下雲照歌和君夜離兩個人。

君夜離放下手裡一直沒落盤的棋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錦裳坊是據點的”

雲照歌走回桌邊坐下。

“一個不識字的寡婦,開了一家京城數一數二的繡莊。”

“她的繡活好到連皇后都可能知道。”

“但她不識字。一個不識字的人,怎麼管賬?怎麼接單?怎麼跟大戶人家的管事打交道?”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做這些,因為有人替她做了。”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繡。”

君夜離嗯了一聲。

“所以她是最好用的工具。”

雲照歌把那張關係網圖折起來收好。

“不識字,就不可能自己讀密信,也就不可能洩密。”

“陳若雲選人的眼光,不差。”

君夜離看著她的側臉。

燈火映在她眼底,像是燒著兩簇冷焰。

“你的眼光更好。”他說。

雲照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說正事。”

“我在說正事。”

君夜離的嘴角彎了一下。

雲照歌淺淺瞪了他一下,沒理他。

但她低頭的時候,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直沒有放下。

城南義莊。

賀亭州和鷹六到的時候,義莊的大門敞著。

不對勁。

義莊這種地方,入夜以後必定關門上鎖。

門敞著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來過了,走得很急,沒來得及關門。

賀亭州和鷹六兩人貼著牆根摸到了門口。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裡面飄出來。

賀亭州的手按上了刀柄,他側身探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倒著兩個人。

一個是看門的老頭,仰面朝天,喉嚨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已經流乾了。

另一個是個中年婦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一把短刀。

方婆子。

小栗子說她下午進了義莊,到現在沒出來。

現在她出不來了。

賀亭州深吸一口氣,先咬開了雲照歌給的黑色瓷瓶,吞下了一枚解毒丸。

接著又丟了一顆給鷹六。

兩人彎腰進了院子。

義莊不是很大,前院停著幾口棺材,後院是簡單的兩個空房。

地面上有雜亂的腳印,至少四個人以上。

賀亭州快速搜尋了前院,沒有發現衛詢的蹤跡。

他皺了皺眉,朝後院走去。

鷹六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指了指東牆的方向。

東牆。

衛詢說過,暗室的入口在東牆棺槨後面。

兩人摸到了東牆。

果然,牆角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棺蓋半開著。

棺材底部有一個洞。

往下的臺階,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賀亭州跳了下去。

臺階不長,大概走了十來級,就到了底部。

暗室比想象的大。

大約三丈見方,四面是夯土牆,地上鋪著石板。

角落裡擺著幾個木箱子,箱蓋都被掀開了,裡面空空如也。

有人先一步把東西搬走了。

賀亭州四下掃了一圈。

在暗室最深處的角落裡,他看到了衛詢。

衛詢靠在牆角,一身靛藍長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左臂上有一道刀傷,不深,但還在滲血。

他右手裡攥著一卷帛書,攥得死死的。

看到賀亭州,他笑了一下。

“來晚了。”

賀亭州蹲下來檢視他的傷。

“能走嗎?”

“可以。”

賀亭州扶著衛詢站起來。

“陳若雲的人比我早到了一步。”

“四個人,都是練家子,殺人不眨眼。”

“他們先殺了看門的老頭,又殺了方婆子。”

“然後下來搬東西。”

“箱子裡原來裝的是甚麼?”

“銀子。”衛詢咳了一聲。

“不是普通的銀子。是官銀,帶著戶部鑄印的那種。”

賀亭州的眼神變了。

官銀。

帶戶部鑄印的官銀,出現在城南義莊的地下暗室裡?

這是在挪用國庫?

“他們把銀子全搬走了?”

“搬走了大部分。但他們走得急,最裡面還有兩箱沒來得及搬。”

衛詢抬了抬下巴,示意暗室最深處。

賀亭州走過去一看。

兩個木箱子,蓋子合著,上面落了一層厚灰。

他掀開箱蓋。

整整齊齊碼著的銀錠,每一塊上面都刻著清晰的鑄印。

戶部,大夏永寧三年。

賀亭州把箱蓋合上。

“搬不走,太重了。”

“不用搬。”

衛詢揚了揚手裡那捲帛書。

“這個比銀子重要。”

“這是甚麼?”

“義莊的出行記錄。”

衛詢的嘴角彎了一下。

“每一次有人來,有人走,送了甚麼東西,都記在上面。”

“那個看門的老頭是個謹慎人,偷偷記了一份底帳。”

“陳若雲的人殺了他,但沒找到這個。”

“因為他把這卷東西藏在棺材板下面的暗格裡。”

“我比他們先一步摸到了。”

賀亭州看著他。

“你是故意留在下面等他們走的?”

“不是等他們走。”

衛詢的表情變得微妙。

“是打不過。”

“四個殺手,我只是一個書商,正面硬碰硬就是送死。”

“所以我捱了一刀之後就躲在暗室最裡面裝死。”

“他們搬了銀子就走了,沒往深處看。”

賀亭州無語了半晌。

“那你裝死裝得挺像。”

“謝誇。”

三個人從暗室出來,翻牆離開了義莊。

賀亭州走在前面,衛詢在中間,鷹六殿後。

走過了一條街,賀亭州忽然停住了腳步,手放在劍柄上。

前面的巷口站著一個人。

黑衣蒙面,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刀。

那人一看到他們三個,愣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賀亭州沒有追。

但他注意到那個人跑的方向——是朝著皇宮的方向。

“那人身上的刀式,像宮中禁軍。”鷹六低聲說了一句。

賀亭州和衛詢交換了一個眼神。

宮裡的人。

如果不是陳若雲的,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太后穆紓婷也在盯著義莊。

她的人今晚也來了,只不過來晚了一步。

城西錦裳坊。

拓拔可心和鷹七趕到的時候,繡莊的後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絲淡淡地燭光。

有人在裡面。

拓拔可心與鷹七蹲在對面屋頂上,往下看了一眼。

繡莊後院裡站著兩個黑衣人。

一個在翻箱倒櫃,另一個按著一個女人的頭,把她摁在地上。

那個女人四十來歲,穿著粗布衣裳,頭髮散亂,正是趙寡婦。

她嘴裡塞著布條,發出嗚嗚的聲音。

翻箱倒櫃的那個黑衣人在櫃子裡翻出一沓繡樣,數了幾下,然後一把塞進懷裡。

之後,按著趙寡婦的那個黑衣人抽出了刀。

拓拔可心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們要殺人!

她沒有猶豫。

從屋頂上無聲躍下,身形快得像一道風。

落地的瞬間,手裡的匕首已經劃過了持刀那人的手腕。

刀落地。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腕退了兩步。

另一個黑衣人反應也很快,抽刀就砍。

鷹七從另一側無聲落地,一掌拍在那人後頸上。

黑衣人軟倒在。

一套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超過三息。

拓拔可心拽起地上的趙寡婦,扯掉她嘴裡的布條。

“別怕,我們不是來殺你的。”

趙寡婦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拓拔可心來不及安慰她,抬頭看了一眼。

屋子裡面的櫃子被翻了個底朝天,繡樣散了一地。

那些繡樣——

她蹲下去,快速撿了起來。

沒完成的繡樣有三幅,上面的針法密密麻麻,看不出規律。

但照歌姐姐說了,這些都是重要的東西。

她把三幅繡樣仔細疊好,揣進懷裡,然後拉著趙寡婦往後門走。

“先跟我走,今晚你待在這就是死路一條。”

趙寡婦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們…他們說要殺了我全家…”

“你家裡剩下的人在哪?”

“就在後面的巷子裡,是我婆婆和兩個孩子……”

拓拔可心咬了咬牙。

“鷹七,你先去把人接出來,我帶著她先出去。”

鷹七點頭,轉身翻牆。

拓拔可心帶著趙寡婦從後門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信王府。

雲照歌坐在偏廳裡,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君夜離坐在她旁邊,一直沒有離開。

兩個人一直在等賀亭州和拓拔可心的訊息。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君夜離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敲著,節奏很快。

他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別敲了。”

雲照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眉頭一鬆。

“我只是在算時間。”

“按腳程。賀亭州到義莊要半個時辰。進去出來加搜尋,最多一刻鐘。回來又是半個時辰。”

“他應該快到了才是。”

“我們再等等。”

君夜離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這會兒急也沒用。”

雲照歌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是急。”

“我是在想,陳若雲今晚動手滅口,是因為清雪提了錦裳坊。”

“從下午清雪離開靜寧宮,到現在不過一兩個時辰。”

“宮外的幾條線,同時出動。”

“她這張網的運轉效率,比我預想的高得多。”

君夜離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在擔心?”

雲照歌搖了搖頭,目光沉了下來。

“是在重新認識她。”

“暗線同時發動,這種人,比穆紓婷難對付得多。”

“而且,穆紓婷的手段是明刀明槍,靠的是穆家的兵權和太后的身份。”

“兵權沒了,她就是一隻沒了牙的老虎。”

“但陳若雲不一樣。”

“她的牙齒全長在暗處,你看不見,摸不著,但隨時能咬你一口。”

君夜離直直的望著她。

“所以你今天讓穆清雪去投石問路,不只是為了試探。”

“是為了逼她動?”

雲照歌點了點頭。

“蛇不動,你找不到它的洞,逼它動了,它的洞口就暴露了。”

“她以為自己在斷尾求生。”

“但她不知道,她砍掉的每一條尾巴,我都已經提前撿起來了。”

她頓了一下,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蕭沐白的手。

“剩下的,就看今晚帶回來的東西夠不夠用了。”

話落,院子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來了。”

雲照歌的目光望向門口。

偏廳的門被推開,賀亭州扶著衛詢走了進來。

衛詢的左臂上纏著一條臨時撕下來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

他進門第一件事,是把那捲帛書放在了桌上。

“義莊出行記錄,看門老頭偷偷記的。”

每一次進出,時間、人數、送了甚麼東西,全在上面。

雲照歌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他的傷口處,眉頭緊蹙。

“怎麼受傷了。”

衛詢一臉雲淡風輕,笑著回答。

“沒甚麼大礙,小傷而已。”

“先別說這個了,你先看看這些東西。”

雲照歌拿起帛書展開,快速瀏覽。

她的目光掃過上面的每一行字,然後停住。

“永寧三年九月十七,入銀二百錠。”

“永寧三年十一月初三,入銀三百錠。”

“永寧四年二月初九,入銀五百錠。送者署名——廣。”

廣…廣濟當鋪?

她繼續往下看。

”永寧四年三月廿六,出人一批,共七人。去向——北。”

“永寧四年五月十二,出人一批,共四人。去向——北。”

北…北邊。

甚麼人從義莊往北邊送?

雲照歌的手指在“出人”兩個字上停了三息。

然後她緩緩將東西重新捲了起來。

這時候,院子外面又傳來了動靜。

拓拔可心從正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鷹七,還有一個裹著斗篷、渾身發抖的中年婦人。

拓拔可心把懷裡的三幅繡樣往桌上一拍。

“照歌姐姐!人和東西都帶回來了!”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注意到了衛詢胳膊上的血,笑容一收。

“你怎麼受傷了?嚴不嚴重?”

衛詢笑著擺了擺手。

“皮外傷,不礙事。”

賀亭州站在旁邊,目光從拓拔可心身上掃到鷹七身上,又掃到趙寡婦身上。

然後回到拓拔可心臉上。

他甚麼都沒說,但臉色不太好看。

拓拔可心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我…我沒亂跑…”

雲照歌見狀,幽幽開口。

“是我讓她去的。”

“錦裳坊那邊需要一個身手好、腦子活的人,可心最合適。”

賀亭州看了她半天,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最後只吐出幾個字。

“下次,提前和我說一聲。”

雲照歌沒應聲。

但她看到拓拔可心偷偷朝賀亭州吐了吐舌頭。

賀亭州別過頭假裝沒看見。

但耳根卻是紅了。

雲照歌收回目光,走到趙寡婦面前蹲下來。

趙寡婦縮在斗篷裡,抖得像篩糠。

雲照歌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柔。

“別怕。你安全了。”

趙寡婦抬起頭,滿臉淚痕,嘴唇哆嗦,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心動魄中回神。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

“救你的人。”

雲照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

“吃了這個,安神的,能讓你不那麼害怕。”

趙寡婦遲疑了一下,接過去吞了。

過了片刻,她的身體不抖了,呼吸也平穩了。

雲照歌在她面前坐下,語氣不緊不慢。

“趙大姐,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只要如實回答,我保你和你全家平平安安。”

“你幫陳……幫那個人繡了多少年的花樣?”

趙寡婦嚥了口口水。

“六年。”

“六年裡,一共繡了多少批?”

“記不清了…每個月都有。”

“花樣是誰給你的?”

“一個姓孫的男人。每個月月初來一趟,給我一張紙條。

“紙條上畫著花紋的底稿,他讓我照著繡進雲錦裡就行。”

“那個姓孫的男人,你可知道叫甚麼名字?

趙寡婦搖頭,“他不讓我問。”

“我只知道他姓孫,三十多歲,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雲照歌和衛詢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孫廣平,工部主事。

廣濟當鋪孫東家的堂兄,左手少一截小指。

對上了。

雲照歌站起身,走回桌邊。

她把帛書、繡樣、關係網圖全部鋪在桌上。

所有的線索,像蛛絲一樣,一條一條的匯聚到了同一個點。

陳若雲。

她靠在桌邊,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件東西。

官銀、出入記錄、密信繡樣、人證。

君夜離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桌上的東西。

“夠了嗎?”

“快了。”

雲照歌伸手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再查一個點,就夠了。”

她把最後一張紙摺好,放在一旁。

桌上的燭火跳了一下,深深映在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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