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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赴宴

2026-03-31 作者:茶茶小鹿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信王府裡的每個人都沒閒著。

第一天。

鷹一帶著兩個手下,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短打扮,混進了工部的檔案庫房。

他要查的是京郊那處廢棄皇莊的來歷。

工部的庫房堆著幾十年的卷宗,灰塵厚得能寫字。

鷹一在裡面翻了大半天,終於從一堆蟲蛀過的舊冊子裡找到了記錄。

那處皇莊叫清遠莊,建於二十三年前。

最早是先帝在位時撥給內務府的一處官產,用來存放祭祀用的器皿和布匹。

後來先帝駕崩,新帝登基,內務府換了一批人,這莊子就被劃到了工部名下。

再往後,管事的官員調了三四茬,賬目越來越亂,莊子也就荒了。

名義上還掛在工部的冊子裡,但實際上已經七八年沒人管了。

鷹一把這些資訊抄了一份,連夜送回信王府。

雲照歌看完之後,指著其中一個名字敲了敲紙面。

這個人。

當年負責清遠莊移交手續的工部主事,叫孫廣平。

跟廣濟當鋪的孫東家,是不是同一個姓。

鷹一點頭。

屬下也注意到了。

已經派人去查了,還沒有回信。

但如果這兩個人有關聯,那就說明陳若雲的手,很早以前就伸到了工部。

雲照歌把紙摺好收起來。

繼續查。

第二天。

小栗子那邊也傳回了訊息。

錦裳坊的東家趙寡婦,查清楚了。

這女人確實是個做繡活的,手藝不錯,在城東小有名氣。

但她有一個妹妹,嫁到了宮裡做宮女。

而這個妹妹,就在靜寧宮當差。

雲照歌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喝茶。茶杯頓了一下,放回桌上。

繞了一圈,還是靜寧宮。

方婆子去繡坊拿的那個錦盒,八成是從宮裡傳出來的東西。

透過趙寡婦的妹妹,從靜寧宮帶出來,再經繡坊轉手給方婆子。

方婆子再送到吉祥號或者廣濟當鋪。

小栗子蹲在地上,搓了搓手。

主子,那個錦盒裡到底裝的是甚麼。

現在還不確定。

雲照歌站起身,走到窗邊。

可能是銀票,可能是密信,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但不管是甚麼,這條鏈子我們已經摸清了。

明天宮宴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極殿。

宮外這些暗線會不會趁機活動,就看明天了。

她轉頭看向小栗子。

你明天帶三個人,盯死廣濟當鋪。

鷹七盯吉祥號。

方婆子如果出門,跟上。

但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許打草驚蛇。

只看,不動。

小栗子拍了拍胸脯。

主子放心。

雲照歌嗯了一聲,擺手讓他退下。

屋裡安靜下來。

春禾從外面端了一盤切好的蜜瓜進來,放在桌上。

主子,衣裳已經備好了。

我從庫房裡翻出來一套北臨宮制的禮服,是之前從北臨帶過來的。

繡工很好,顏色也正。

就是袖口的金線有點鬆了,我已經讓人重新縫過了。

雲照歌拿起一塊蜜瓜咬了一口。

君夜離那邊呢。

陛下那邊備好了,鷹一親自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春禾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小主子知道明天要進宮,鬧著也要去。

說甚麼都不肯留在府裡。

雲照歌嚼著蜜瓜,表情沒甚麼變化。

讓他去。

春禾愣了一下。

啊?真讓他去?

北臨特使攜家眷赴宴,合情合理。

雲照歌把蜜瓜皮扔進碟子裡。

再說了,把他一個人留在府裡,他能把整座院子拆了。

帶去宮裡至少我能看著他。

春禾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

小主子的戰鬥力,整個信王府上下都領教過了。

上次把花圃挖了三個大坑,差點把管家氣背過去。

那我去跟小主子說。

春禾轉身要走。

雲照歌叫住她。

告訴他,進了宮不許帶罐子。

也不許把小銀藏在袖子裡。

春禾嘴角抽了抽。

她小跑著出去了。

沒過多大一會兒,院子那邊就傳來了君沐宸中氣十足的聲音。

憑甚麼不能帶小銀!

它又不咬人!

它只咬蠍子!

緊接著是春禾苦口婆心的勸說。

然後是一陣雞飛狗跳。

雲照歌揉了揉額頭,決定不管了。

傍晚的時候,君夜離從外面回來了。

他下午帶著鷹六,親自去皇宮轉了一圈。

回來以後,他在書房裡鋪開一張白紙,憑著記憶畫了一份簡略的地圖。

太極殿的位置、周邊的偏殿和走廊、侍衛換崗的路線、幾個可以藏身的暗角。

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雲照歌走進書房的時候,他正把最後一個標記畫完。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連御花園的假山後面都標出來了。

順路看的。

君夜離放下筆,把地圖推給她。

太極殿正門兩側各有十二名禁軍,殿內另有暗衛八人。

後殿通往御花園的走廊上有兩個崗哨。

靜寧宮在太極殿東北方向,中間隔了兩道宮牆和一個花園。

如果穆清雪在靜寧宮出了事,從太極殿趕過去最快要一炷香的時間。

雲照歌盯著地圖上靜寧宮的位置。

一炷香太久了。

所以明天不能只靠我們。

她想了想。

讓鷹六明天提前進宮,混進太極殿的侍從隊伍裡。

再讓鷹一在靜寧宮外圍找個位置蹲著。

穆清雪那邊如果有異動,鷹一第一時間接應。

君夜離點頭。

我已經跟鷹一說過了。

他明天會扮成送膳的內侍,提前半個時辰入宮。

雲照歌看了他一眼。

你甚麼時候安排的。

下午回來的路上。

君夜離拿起桌邊的涼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你想到的事,我也能想到。

雲照歌看著他的模樣,嘴角微勾。

夜深了。

信王府各處的燈火一盞盞滅了。

只有主院裡還亮著一盞。

李琰坐在床上,手裡翻來覆去的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白玉佩。

穆清雪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慢慢的梳頭髮。

明天我穿甚麼進宮好。

她問。

李琰頭也沒抬。

穿素一點。

你是去拜佛的,不是去赴宴的。

越樸素越好。

讓陳若雲覺得你毫無威脅。

穆清雪嗯了一聲。

雲姑娘也是這麼說的。

她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李琰。

玉佩給我吧。

李琰這才抬頭。

他攥著玉佩的手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親手把玉佩系在她腰間的絲絛上。

動作很慢,繫了兩遍才繫好。

這玉佩是我從小帶到大的。

他悶聲說了一句。

穆清雪低頭看著腰間那塊瑩潤的白玉,沒有說話。

李琰直起身,看著她的臉。

明天進了宮,不管發生甚麼事。

只要你握著這塊玉佩。

就當我在你身邊。

穆清雪抬起頭。

兩人對視了幾息。

她伸手按住腰間的玉佩,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沒有月亮。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三天已經過去了。

明天,就是第三天。

宮宴的日子。

也是祈福的日子。

信王府的大門緊閉著,一點聲響都沒有。

但門裡面的每個人都醒著。

雲照歌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的轉著一枚銀針。

月光照不進來。

她的影子落在地上,細長,筆直。

君夜離走過來,從背後將一件薄氅披在她肩上。

該睡了。

明天有硬仗。

雲照歌收起銀針,轉過身。

你先睡。

我再想想。

君夜離沒動。

你不睡我也不睡。

兩人僵持了片刻。

雲照歌先敗下陣來。

行,睡。

她拉著他的袖子往床的方向走了兩步。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明天宮宴上,李淵如果假意問起北臨的軍務或者兵力部署。

你怎麼說。

君夜離低頭回握著她拉著自己袖子的手。

顧左右而言他。

談糧食不談兵,談商路不談軍路。

他問甚麼我都笑著回,但甚麼實質內容都不給。

雲照歌點頭。

就這麼辦。

還有,酒別多喝。

宮宴上的酒不一定乾淨。

君夜離嗯了一聲。

你也是。

靜寧宮的茶和水,一口都別碰。

那是穆清雪去,不是我去。

我在太極殿。

太極殿的也別碰。

雲照歌被他的認真勁逗的嘴角彎了一下。

知道了。

甚麼都不碰。

餓著肚子回來,你帶我去吃宵夜。

君夜離終於露出一抹笑。

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重疊在一起。

燈滅了。

信王府徹底陷入黑暗。

但黑暗之下,所有人都在等天亮。

天一亮,就該進宮了。

隔壁院子裡,春禾正在給君沐宸整理明天要穿的小袍子。

君沐宸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他的陶罐。

罐蓋蓋得嚴嚴實實。

春禾姑姑。

你說如果我把小銀藏在靴子裡,我孃親能發現嗎。

春禾的手一抖。

小主子,您千萬別。

被主子發現了,連我都得挨罰。

君沐宸歪了歪腦袋,很認真的想了想。

那藏在帽子裡呢。

春禾的臉都綠了。

更不行!

萬一它從您帽子裡爬出來,把皇帝嚇著了怎麼辦!

君沐宸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的把陶罐放到枕頭邊上。

好吧。

那小銀明天自己在家待著。

他低頭看著罐子裡的小寵物,嘟嘟囔囔的。

小銀你乖乖等我回來。

我給你從宮裡帶蠍子。

宮裡的蠍子肯定比這院子裡的大。

春禾在旁邊默默的抹了一把汗。

這一家子。

真的是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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