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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一環套一環

2026-03-31 作者:茶茶小鹿

三天過去了。

信王府大門依舊緊閉,連門口掛的燈籠都是灰撲撲的,沒人換新。

街上偶爾有行人路過,都會下意識的壓低聲音。

京城裡但凡訊息靈通的人家都知道,信王府的側妃穆氏病得快不行了。

信王本人也好不到哪去,以前天天在酒樓賭坊浪蕩的人,如今連府門都不出了。

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

說信王妃是被邪祟纏身,說信王府風水犯了忌,說穆家祖墳冒了黑煙。

甚麼版本都有。

雲照歌坐在後院的涼亭裡,手上捧著一碗銀耳羹,聽春禾把外頭的傳言學了一遍。

還有人說,信王府得罪了神佛,所以遭了報應。

春禾一邊給她打扇一邊說。

城南那邊的茶館裡,這兩天都在傳這件事。

雲照歌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銀耳。

傳得好。

越離譜越好。

傳的人越多,陳若雲就越放心。

她喝了一口羹湯,皺了皺眉。

太甜了。

春禾趕緊接過碗。

主子,是福安放的糖,他說您這幾天熬的太狠,多吃點甜的補補。

補甚麼補。

雲照歌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一片落花瓣。

去把小栗子叫過來。

他昨天說今天一早就去廣濟當鋪那邊盯梢了,該回來了。

春禾應聲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

小栗子從後門溜了進來。

他今天打扮成一個挑擔賣豆腐的小販,灰布衫上還沾著兩塊豆渣。

主子。

小栗子蹲在涼亭臺階下,壓低聲音。

廣濟當鋪的賬抄到了。

他從腰間的暗袋裡摸出一卷薄薄的紙。

遞上去的時候手指還在抖。

費了大勁。

那當鋪表面上是個普通的死當鋪子,但後院有兩間密室,賬本就鎖在密室的暗格裡。

屬下趁昨夜那孫東家去喝花酒的時候,翻牆進去抄的。

只抄了最近三個月的流水,再往前的被鎖在另一個櫃子裡,那櫃子有機關,屬下不敢硬碰。

雲照歌接過紙卷展開,快速掃了一遍。

上面記錄的進出賬目很簡單。

但有幾筆標註了暗號的銀款,數目大的離譜。

最大的一筆是上個月十三日。

三千兩。

收款方寫的是一個代號,兩個字。

淨蓮。

雲照歌念出聲。

小栗子點頭。

屬下查了,這個淨蓮不是人名,是靜寧宮後院那座小佛堂的名字。

陳若雲平時就在那間佛堂裡唸經。

雲照歌把紙卷合上。

三千兩。

一個月往佛堂裡送三千兩銀子。

她吃齋唸佛要花這麼多錢?

小栗子搖頭。

肯定不是拿來燒香拜佛的。

屬下估計,這筆錢就是她養暗線的費用。

死士、探子、毒藥、打點關係,哪樣不要銀子。

而且這只是過了明賬的。

暗帳裡還有多少,屬下不敢想。

雲照歌將紙卷收進袖子裡,抬頭看向涼亭外的天。

日頭已經升的挺高了,照在院子裡的石板路上,白花花一片。

鷹七那邊有訊息麼。

小栗子又從另一個暗袋裡摸出一個竹管。

鷹七傳回來的。

北城門外岔路口那邊,昨天夜裡又出現了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

這次沒跟丟。

馬車最後停在了京郊十五里外的一處皇莊。

那皇莊名義上是工部名下的官產,但已經荒廢好幾年了。

沒人住,也沒人管。

鷹七說,馬車在皇莊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車上多了兩口木箱子。

箱子很沉,兩個壯漢才搬得動。

雲照歌的手指無意識的敲著石桌面。

木箱子。

從一個荒廢的皇莊裡運出來的木箱子。

她不說話了,低頭想了一會。

讓鷹七繼續盯著那個皇莊。

但不要進去。

先查清這處皇莊的來歷,以前是誰管的,荒廢之前是做甚麼用的。

還有那兩口木箱子最後運去了哪。

小栗子一一記下,起身準備走。

雲照歌叫住他。

等一下。

吉祥號鋪子那邊,方婆子這兩天有甚麼動靜。

小栗子回頭。

方婆子昨天下午出了一趟門,去的不是廣濟當鋪。

她去了城東的一家繡坊。

在裡面待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包袱。

屬下的人遠遠的看了一眼,包袱皮是上好的松江棉布,裡頭包著的東西方方正正的,看形狀像是一隻錦盒。

雲照歌皺了皺眉。

繡坊。

她去繡坊做甚麼。

查一下那家繡坊是誰開的,平時都接甚麼生意。

小栗子應了,這才真的走了。

涼亭裡安靜下來。

雲照歌一個人坐了片刻。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君夜離走到她身邊坐下。

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是他剛練完劍的味道。

小栗子說了甚麼。

說了很多。

雲照歌把賬目紙卷和鷹七的竹管一併推過去。

君夜離拿起來看了一遍,表情沒甚麼變化。

但握著竹管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京郊的皇莊。

如果那地方以前是工部的,調檔就能查到。

我讓福安去辦。

不用你親自出面。

雲照歌靠在涼亭的柱子上。

讓鷹一去就行,福安要留在府裡。

這幾天信王府的戲還不能停,福安得繼續在前院演管家急得團團轉。

君夜離嗯了一聲。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又沒睡好。

雲照歌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看得出來?

君夜離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力道不算大,揉的很準。

下午你補個覺。

其他事我盯著。

雲照歌享受了一會兒,便抬手覆上了他的手。

下午睡得話,那晚上又得睡不著了。

君夜離握住了她的手心,指尖輕輕摩挲。

正在這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迴廊那邊衝了過來。

君沐宸抱著他的陶罐,跑的飛快。

他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春禾。

孃親!

君沐宸衝到雲照歌跟前,把陶罐往她面前一舉。

小銀脫皮了!

雲照歌低頭一看。

罐子裡那隻銀白色的小蜈蚣正蜷在角落,身下鋪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蛻皮。

蜈蚣本身的顏色變得更亮了,隱隱泛著一層冷光。

長大了。

雲照歌點了點頭。

脫一次皮就大一圈,挺好。

君沐宸的小臉上全是得意。

我就說嘛,給它吃蠍子比螞蚱好。

春禾姑姑抓的那兩隻蠍子它全吃了,吃完就開始脫皮。

他又轉向君夜離。

父皇你看,小銀是不是很厲害。

君夜離看了一眼罐子裡那條正在蠕動的銀白蟲子。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嗯,厲害。

語氣非常敷衍。

君沐宸不滿的鼓了鼓腮幫子。

你每次都這樣,敷衍。

等小銀再長大一點,我就讓它咬你。

它的毒可厲害了,孃親說的。

君夜離終於看了兒子一眼。

你試試。

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那個眼神足夠讓朝堂上的大臣們腿軟。

但君沐宸毫不在乎。

抱著罐子哼了一聲,轉身就跑。

邊跑邊喊。

春禾姑姑,我們再去抓兩隻蠍子,我要小銀長得快些。

春禾苦著臉追了上去。

雲照歌看著兒子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膽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君夜離沒接話。

但他看著兒子跑遠的方向,眸光裡帶著點笑意。

下午。

信王府主院。

穆清雪換了身乾淨的月白衫裙,頭髮隨意綰了個髻,坐在窗前翻一本舊書。

她的臉色好了不少,嘴唇上也有了點血色。

雖然身體還虛著,但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李琰坐在她對面剝花生吃。

花生殼丟了一桌子。

你能不能別在這嗑了。

穆清雪嫌棄的看他一眼。

到處都是殼。

李琰嘴裡嚼著花生含含糊糊的說。

門關著呢,又沒人看見。

再說了,我不吃點東西,這日子也太難熬了。

天天裝病裝的老子渾身不自在。

穆清雪沒搭理他,繼續看書。

院子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管家的聲音。

王爺!王爺!

李琰一下子坐直了。

花生殼全掃到地上。

管家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描金的漆盤。

盤子上放著一封燙金的帖子。

宮裡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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