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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李琰成了目標

2026-03-18 作者:茶茶小鹿

太子東宮那場驚心動魄的吐血大戲,在陳若雲的御前飆戲下,也算是強行扭轉了局面。

廢黜儲君的滔天聲浪被皇帝李淵一道聖旨強行壓下。

變成了太子身染惡疾,臥床不起,暫撤監國之權的旨意。

明面上看,李泓是從懸崖邊上被陳若雲硬生生拽了回來,保住了性命和名分。

但朝堂上但凡長了點腦子的都明白,這位太子爺,經此一事,就算日後病好了,或許也能重獲聖心了。

他那點僅存的威信和勢力,已經被那滿城飛舞的大字報,扒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此刻,暗地裡分棋手,在短暫的偃旗息鼓後,開始重新審視這盤被攪亂的棋局。

靜寧宮的佛堂。

繚繞的檀香比往日更加濃郁,似乎想要洗刷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和算計。

陳若雲穿著素色海青,跪在蒲團上,手裡重新換了一串烏沉沉的佛珠。

她的神情比昨天任何時候都要平靜,彷彿那個在御書房外不顧形象,抱著孫子磕頭泣血的女人,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領著一個御醫走了進來,正是之前給李泓診治過的胡院判。

“娘娘。”

老院判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太子殿下服下的虎狼之藥傷及肺腑,雖無性命之憂,但恐怕要臥床靜養數月,期間不易再動怒傷神。”

陳若雲撥動佛珠的動作沒有停。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了。”

她聲音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讓太醫院好生照料著便是。”

老院判聽著這冰冷的話,心頭一顫,磕了個頭,大氣不敢喘的退了出去。

佛堂裡只剩下她和貼身的老嬤嬤。

“娘娘。”

老嬤嬤端上一盞剛燉好的燕窩,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太子殿下這步棋走得實在是太險了。”

“若不是您當機立斷,恐怕……”

“沒有如果。”

陳若雲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動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從蒲團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本宮唸了五年經,手上的血腥味卻怎麼也洗不掉。”

“如今有人把刀架在本宮兒子的脖子上,逼得他自斷筋骨來換一條活路。”

陳若雲的指甲深深陷進窗欞的木頭裡。

“這筆賬,本宮一筆一筆記下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老嬤嬤臉上。

“那個李琰,還在府裡吊著一口氣?”

老嬤嬤趕緊回話。

“回娘娘,今早宮裡的太醫才去瞧過,說是油盡燈枯,脈象時有時無,就在這一兩日了。”

“油盡燈枯?”

陳若雲冷笑一聲。

“他要是真快死了,這滿城的謠言又是誰放出來的。”

“本宮倒要看看,他這盞將滅的燈,到底想燒死誰。”

她重新坐回蒲團上,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

“去。”

“傳本宮懿旨。”

“就說本宮清修多年,如今重理後宮,聽聞信王側妃穆氏賢良淑德,侍奉病重的夫君不離不棄,實在是後宮典範。”

“明日,宣她進宮,本宮要親自見見,好生賞賜一番。”

老嬤嬤心頭一凜。

這是要拿那位活死人的妃子開刀了。

“是,奴婢遵旨。”

與此同時,信王府。

主院臥房。

李琰正穿著一身單衣,在屋子裡煩躁的走來走去,地上被他踩出好幾個腳印子。

“氣死老子了。”

“那陳若雲也太能演了吧,不去唱戲都屈才了。”

李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涼茶。

“李泓那孫子就這麼被她給保下來了。”

“咱們費了那麼大勁,就給他撓了個癢癢?”

穆清雪坐在一旁,正拿著一把小刀削著水果。

聞言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

“你急甚麼。”

“太子雖然沒被廢,但監國之權被奪,在朝中的勢力等於被連根拔起。”

“如今又重病在身,和廢了有甚麼區別。”

“區別大了。”

李琰翻了個白眼。

“只要他還佔著那個名分,那幫老狐狸就不會把寶押在我這個活死人身上。”

“老子還得天天躺床上裝屍體。”

雲照歌斜倚在軟榻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喂著君沐宸吃葡萄。

聽到李琰的抱怨,她眼皮都沒撩一下。

“誰告訴你,咱們的目標是那些牆頭草了。”

她將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塞進兒子嘴裡。

“李泓是廢是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條藏在佛堂裡唸經的毒蛇,已經被我們從洞裡引出來了。”

雲照歌看向穆清雪。

“皇后是個極度自負的人。”

“她認為自己掌控全域性,這次卻被人在眼皮子底下襬了一道,兒子還差點摺進去。”

“以她的性子,絕對會瘋狂報復。”

雲照歌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而她最擅長的,就是從看似最柔弱的地方下口。”

“清雪,你要小心了。”

穆清雪削水果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眉頭微蹙。

“我知道。”

話音剛落。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管家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

“王爺,王妃。”

“宮裡來人了,是靜寧宮的懿旨。”

李琰臉色一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這麼快就來了?”

“我去看看,你待在房間裡別出來。”

穆清雪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衫。

她剛走到院子裡。

一個穿著體面的大太監正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

那大太監是陳皇后身邊的人,叫王德全。

他皮笑肉不笑的展開聖旨,尖著嗓子唸了一遍。

無非就是些誇讚穆清雪賢惠的場面話。

最後便是要她明日進宮覲見。

“咱家就先恭喜側妃娘娘了。”

王德全把聖旨遞過來,一雙三角眼在穆清雪身上滴溜溜的轉。

“皇后娘娘可是好些年沒親自召見過誰了。”

“您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呢。”

一旁的老管家見狀便立馬賠笑。

“王公公,我家側妃娘娘要照顧王爺的起居,恐怕明日…”

王德全臉上的笑意不變,但是話語中帶著幾分輕視。

“你這說的甚麼話。”

“咱家早就聽說王爺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還用側妃照顧嗎。。”

“皇后娘娘體恤側妃娘娘照顧王爺辛苦,特意備下了不少安神的補品,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側妃可千萬不能辜負了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啊。”

話裡話外的威脅,毫不掩飾。

這根本不是商量,是命令。

“臣妾知道了。”

穆清雪幾步走上前,接過了聖旨。

“有勞公公跑一趟。”

“明日我自會準時入宮。”

王德全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假惺惺的對著臥房裡看了一眼。

這才帶著人慢悠悠的走了。

人前腳一走。

李琰後腳就炸了毛。

“去甚麼去。”

“那老妖婆一看就沒安好心,這不明擺著是鴻門宴嗎。”

“不行,老子明天得想辦法溜進去。”

“你怎麼去?詐屍?”

君夜離的聲音從屋裡冷冷的傳來。

“別忘了你現在是個快死的人。”

“活蹦亂跳的進宮,是想告訴所有人,你之前的病都是裝的嗎。”

李琰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煩躁的在屋子裡轉了兩圈。

最後停在雲照歌面前。

“姑奶奶,你就說句話啊。”

“總不能真讓清雪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吧。”

雲照歌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書。

她站起身,走到穆清雪面前。

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躲是躲不過的。”

“這是我們和皇后,正式交鋒的第一局。”

“你去了,才能知道她到底想幹甚麼。”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塞進穆清雪的手裡。

“這個你提前服下。”

“萬事小心。”

次日。

穆清雪換上了一身宮裝。

在侍女的攙扶下,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靜寧宮裡。

沒有想象中的富麗堂皇。

反而處處透著一股清冷和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檀香味。

穆清雪被一個老嬤嬤領著,穿過長長的抄手遊廊。

最後停在了一間雅緻的佛堂門外。

“側妃娘娘請。”

老嬤嬤推開門,自己卻沒有進去。

穆清雪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佛堂正中供著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觀音像。

觀音像前,一個穿著素色衣袍的女人正背對著她,跪在蒲團上,手裡拿著木魚,不急不緩的敲擊著。

“臣妾穆氏,參見皇后娘娘。”

穆清雪跪下行禮。

木魚聲停了。

陳若雲緩緩的回過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絕色的底子。

那是一張看起來極其慈悲和善的臉。

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起來吧。”

陳若雲的聲音很輕柔,像春風拂面。

“在本宮這裡,不用講究那些虛禮。”

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羅漢床坐下。

“賜座。”

一個小宮女立刻搬來一個繡墩。

穆清雪謝恩後,只坐了半個身子。

“聽說信王病得重,本宮心裡一直惦記了許久。”

陳若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一個女兒家,又要操持王府,又要照顧病人,實在是辛苦了。”

穆清雪低著頭。

“能侍奉王爺,是臣妾的福分。”

“哦?”

陳若雲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信王如今這樣,怎麼不見你去慈安宮求求太后?”

這話一出,佛堂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是在提醒她,她身上流著的是穆家的血,是她陳若雲死對頭的血。

穆清雪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面上卻依舊平靜。

“回娘娘,臣妾既然嫁給了王爺,那麼肯定事事得以王爺為重。”

“王爺好面子,不許清雪去求太后娘娘。”

“而臣妾如今,也只是信王府的媳婦。”

“好一個信王府的媳婦。”

陳若雲拍了拍手,似乎很是讚賞。

她站起身,從旁邊的供桌上拿起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本宮看你心事重重,想來是憂思過甚。”

她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串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念珠。

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細小的經文,散發著一股極其清淡好聞的香氣。

“這串念珠,是本宮向一個大師求的。”

“它日日夜夜聽著經文,早已沾滿了佛性。”

陳若雲親手將那串念珠戴在了穆清雪的手腕上。

冰涼的木珠貼著溫熱的面板。

“你戴著它,可靜心凝神,驅邪避祟。”

“也算是本宮這個做長輩的,給你的一點心意。”

這恩賜,根本無法拒絕。

穆清雪只能再次跪下謝恩。

“謝娘娘賞賜。”

“好了。”

陳若雲扶起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回去吧。”

“好生照顧信王,有甚麼需求,儘管來找本宮。”

“臣妾謝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穆清雪行禮告退,轉身走出了佛堂。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她緊繃的脊背才終於放鬆下來。

手腕上那串念珠散發出的香氣似乎有安神的效果。

讓她剛才一直懸著的心慢慢平復。

可不知為何。

她總覺得,那香氣裡,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

這次又送的是珠子。

有了無痕霜的前車之鑑後,她現在看到串珠都有點草木皆兵了。

回到王府。

李琰已經在門口等得快要長蘑菇了。

看到她平安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怎麼樣?”

“那老妖婆沒把你怎麼樣吧?”

穆清雪搖了搖頭,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李琰看到她手腕上的那串念珠時,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甚麼鬼東西。”

他一把抓過穆清雪的手,就要把那串念珠扯下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別動。”

雲照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她走到兩人面前,拿起穆清雪的手腕。

將那串念珠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李琰緊張的看著她。

“姑奶奶,這裡面是不是有毒?”

雲照歌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仔細看了看珠子的成色和上面的雕工。

半晌,她才鬆開手。

臉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沒甚麼。”

“就是普通的沉香木。”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屋。

李琰愣住了。

“就這?”

他追上去。

“不對啊姑奶奶,這不符合你的性子啊。”

“這老妖婆送的東西能是好東西嗎?”

“別又像之前的那無痕霜一樣。”

雲照歌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然呢?”

“難道你現在衝進宮裡去質問她,說她送的珠子裡有毒?”

“你有證據嗎?”

李琰被問得啞口無言。

君夜離從裡屋走出來,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沒腦子就少說話。”

他走到雲照歌身邊,低聲問。

“真的沒問題?”

雲照歌端起茶杯,眸色深沉。

“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她輕輕吹著杯子裡的熱氣。

“這次,她藏得可比我們想的要深多了。”

“但她目標卻不是清雪。”

雲照歌看著一頭霧水的李琰,嘴角微勾。

“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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