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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孤注一擲,御前賣慘

2026-03-13 作者:茶茶小鹿

天剛矇矇亮,京城的晨霧還沒散盡。

城東賣早點的老張頭剛掀開熱氣騰騰的蒸籠。

就看到旁邊的青石牆上貼滿了白底黑字的告示。

他擦了擦手湊過去看。

牆邊早就圍了一圈早起的百姓。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落榜書生正站在最前面。

手裡舉著一張從牆上揭下來的紙。

“東宮太子為籌鉅款,以十萬兩白銀賣出了城門監的肥差。”

“貪墨邊關軍餉。”

“串通外邦,倒賣病馬死馬入鎮北軍。”

書生嚥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老大。

人群裡頓時炸開鍋了。

賣菜的大娘一拍大腿。

“我的老天爺,竟然敢把病馬賣給邊關的軍爺。”

“這不是要咱們大夏將士的命嗎。”

一個油頭滑腦的腳伕從人堆裡擠出來,指著紙張最下面的兩行小字。

“你們別光看那些。”

“看看最後寫的啥。”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嚷嚷。

“咱們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爺。”

“私底下早就不行了。”

“貪來的銀子有一些都拿去西域高價買雄風大補丸了。”

“還吃了天天流鼻血。”

“連東宮倒夜香的宮女都嫌棄他中看不中用。”

這話一出。

整條街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堂堂大夏的儲君。

這最隱秘的床闈爛事,被人直接扒了個底朝天。

這訊息順著晨風。

半個時辰內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甚至官員們的府邸大門上,全都貼得密密麻麻。

此時的慈安宮。

氣氛卻並不像外面那麼狂熱。

穆紓婷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看著老嬤嬤從宮門外揭回來的一張告示,冷冷的笑了一聲。

“這手段真是又毒又糙。”

老嬤嬤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后娘娘。”

“外面現在已經亂套了。”

“有些言官們成群結隊的往御書房外跪。”

“都在逼著皇上廢了太子。”

老嬤嬤小心翼翼的抬頭。

“咱們的人要不要順著風向,也上幾道摺子。”

穆紓婷把手裡的告示隨手扔進腳邊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將白紙吞噬。

“閉嘴。”

穆紓婷撥弄著護甲。

“你長沒長腦子。”

“穆家剛出了事,哀家正是被人盯著的時候。”

“李泓可是陳若雲身上掉下來的肉。”

“有人這麼急著把太子往死裡踩,那最該跳腳的是靜寧宮的那個賤人。”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傳哀家的話給張延年。”

“告訴底下的人這幾天全都給哀家裝死。”

“這趟渾水,咱們絕對不蹚。”

“讓陳若雲自己去跟皇上哭去吧。”

就在前朝後宮為了大字報人仰馬翻的時候。

信王府的主院臥房裡藥味卻極其濃郁。

門窗也都緊緊的關著。

兩名提著藥箱的太醫正跪在床榻前。

一個滿頭白髮,是皇帝派來的院判。

另一個長著鷹鉤鼻,是太后宮裡常用的老相識。

床榻上。

李琰穿著白色的寢衣,臉色灰敗得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胡院判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李琰的手腕上。

足足摸了半盞茶的功夫,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沉重的嘆了口氣,搖著頭把手收了回來。

旁邊的鷹鉤鼻太醫也上前診了一回脈。

最後得出的結論一模一樣。

穆清雪紅著眼眶站在床邊。

手裡攥著帕子,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兩位太醫。”

“我家王爺他……”

胡院判站起身,對著穆清雪拱了拱手。

“王妃節哀。”

“信王殿下臟腑受損極重,如今脈象細若遊絲。”

“老朽實在是無力迴天。”

“只能開些吊命的參湯,能拖一日是一日了。”

鷹鉤鼻太醫也在旁邊跟著點頭。

兩個人收拾好藥箱,嘆著氣退出了房間。

房門重新關上。

腳步聲順著遊廊走遠,徹底聽不見了。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穆清雪立刻收了眼淚。

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快步走回床榻前。

“人已經走遠了。”

床榻上那個原本快要嚥氣的活死人。

眼睛猛地睜開。

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坐了起來。

李琰一把搶過穆清雪手裡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憋死老子了。”

他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額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這假死藥雖然管用,但這心跳慢的真要命。”

“憋得我都快喘不上氣兒了。”

穆清雪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拿帕子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行了。”

軟榻那邊傳來一聲極其輕蔑的冷哼。

“你可以不吃。”

君夜離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靠在軟枕上。

正用一柄精緻的銀製小刀給雲照歌削蘋果,連頭都沒抬。

“不吃藥,怎麼騙過那些老狐狸的眼睛。”

“宮裡那幾個可是一直派人盯著信王府。”

李琰從床上跳下來,隨手抓了件外袍披在身上。

湊到軟榻前的圓桌旁捏了一顆核桃仁塞進嘴裡。

“姑奶奶。”

“這天天躺在床上裝死人,都快給我躺廢了。”

雲照歌斜倚在引枕上。

手裡拿著一本捲了邊的醫書。

她伸手拿過一塊蘋果片咬了一口。

“不裝死,怎麼讓他們在前面放開手腳咬。”

雲照歌翻過一頁書,眼神依然盯著書上的字。

“太子現在的處境。”

“應該已經快要被逼瘋了。”

雲照歌猜的沒錯。

此時的東宮寢殿裡,確實已經變成了瘋人院。

名貴的瓷器和花瓶碎了一地。

李泓雙眼通紅。

手裡攥著小太監戰戰兢兢送進來的大字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顏面和尊嚴。

如今卻被人把底褲都扒乾淨了晾在全天下人面前。

這種屈辱讓他恨不得立刻拔劍殺人。

“本宮要殺了他們!”

“本宮要誅他們九族!”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但不過片刻,便停下了無能狂怒。

他雖然荒淫。

但絕不是個沒腦子的草包。

否則也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穩坐這麼多年。

他大口喘息著,逼著自己強行冷靜下來。

現在外面全是要廢黜他的百官,連父皇也漸漸生了疑心。

大理寺的線索雖然斷了。

但這大字報又把他推向了另一個死局。

這時候就算磨破嘴皮子喊冤也沒有人會信。

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後生。

“小喜子。”

李泓咬著牙大喊。

貼身太監小喜子邁著步子跑進來。

“去。”

“把皇長孫抱過來。”

小喜子愣了一下。

皇長孫李瑞。

是前側妃雲晚晴留下的唯一血脈。

自從雲晚晴死後。

太子一看到這張臉就覺得晦氣。

一直把孩子扔在東宮的偏院裡任由下人養著。

怎麼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了。

小喜子不敢多問,趕緊跑去偏院。

沒過多久。

小喜子牽著一個男孩走了進來。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了。

但此時看到滿臉暴戾的李泓,他嚇得直往小喜子懷裡縮。

“過來!”

李泓一把將李瑞拽過來,毫不顧忌孩子會不會摔倒。

他蹲下身,平視著自己的骨肉。

他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又透著雲晚晴影子的臉。

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這畢竟是他目前的唯一血脈。

但在東宮之位和自己的命面前,這點微薄的親情根本不值一提。

皇家向來只有利益,沒有親情。

他猛地伸出手,在李瑞大腿內側最嫩的肉上狠狠掐了兩把。

“哇啊。”

劇烈的疼痛讓李瑞瞬間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哭,眼淚豆子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李泓看著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兒子。

狠狠的閉了閉眼睛。

隨後。

他走到床榻前。

從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他拔掉塞子,將裡面的一撮紅色藥粉盡數倒進嘴裡。

這是一種極其傷身的烈性藥。

服下後會造成內腑震盪大口吐血的假象。

雖然不要命。

但需要臥床調養幾個月才能恢復元氣。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藥粉剛嚥下去。

李泓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駭人的灰白。

他猛地彎下腰。

“噗?”

一大口濃稠的黑血直接噴在了地毯上。

濺了他自己一身。

他無力的倒在血泊中,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死死抓著小喜子的衣服下襬。

“快去……”

“抱著皇長孫去靜寧宮。”

“告訴母后……”

“有人下毒……要絕了孤的命。”

說完這句話。

李泓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小喜子嚇得抱著李瑞邊喊邊跑。

深宮。

靜寧宮佛堂。

陳若雲今天手裡的佛珠破天荒的轉亂了節奏。

外面的訊息一波接一波的傳進來。

她原本還能沉得住氣。

直到小喜子抱著嚎啕大哭的李瑞連滾帶爬的衝進來。

聽到太子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陳若雲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起得太急,手裡的紫檀佛珠啪的一聲崩斷,圓潤的珠子滾落了一地。

“泓兒!”

陳若雲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

是她將來名正言順當上太后唯一的底氣。

她快步走過去。

一把從太監懷裡奪過哭得嗓子嘶啞的李瑞。

如果她再不站出來。

太子就真的要被這漫天的謠言和朝臣的摺子徹底釘死了。

“好狠的手段。”

陳若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眼時剛才的慌亂已經徹底消失。

“備軟轎。”

陳若雲抱著還在抽泣的李瑞,連身上的素色海青都沒換。

“本宮要親自去御書房。”

御書房外。

以趙晉為首的幾個言官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頭頂著大太陽,高喊著要求廢除儲君的口號。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李淵坐在御書房的龍案後,聽著外面的逼宮聲,氣得直摔茶盞。

帝王最厭惡的就是被臣子裹挾。

外面這些人越是鬧。

他心底那股獨斷專行的逆反心理就越強。

就在這時。

劉成急匆匆的跑進來。

“陛下。”

“皇后娘娘抱著皇長孫殿下跪在外面。”

“皇長孫哭得都快背過氣去了。”

李淵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

“她來幹甚麼?跑來添甚麼亂。”

還沒等劉成回話。

門外傳來了陳若雲淒厲的哭喊聲。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走出佛堂踏入前朝的範圍。

“陛下。”

“臣妾求陛下救救泓兒。”

李淵推開劉成大步走到門口。

一把推開硃紅色的大門。

臺階下。

陳若雲穿著一身素衣。

未施粉黛的臉上掛滿了淚痕。

她死死抱著還在不停發抖的李瑞。

額頭重重的磕在堅硬的石板上。

“皇后。”

李淵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到底還是緩了語氣。

“外面風大,你跑來鬧甚麼。”

陳若雲抬起頭。

眼淚不要命的往下掉。

“臣妾不敢鬧。”

“臣妾只求陛下給這可憐的孩子留個爹。”

她把李瑞推到前面。

“陛下明鑑。”

“泓兒今日清晨看到外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告示。”

“氣急攻心。”

“在東宮吐了好多血,已經人事不知了。”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下毒手。”

陳若雲轉頭。

目光望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言官。

“貪墨之罪尚未查實,人證也已伏誅。”

“便有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將儲君的名聲踐踏在泥裡。”

“今日他們敢在天子腳下亂貼這等大逆不道的汙言穢語逼死太子。”

“明日他們是不是就敢逼宮造反。”

這話直直的戳中了李淵最敏感的地方。

帝王的底線就是皇權不容挑釁。

他看著臺階下跪得整整齊齊的百官。

又看著在陳若雲懷裡瑟瑟發抖的親孫子。

李淵的眼神徹底陰沉下來。

這些人這麼急著把太子逼上死路,就是在打他的臉。

李淵絕對不允許自己成為別人手裡清理朝堂的刀。

“皇上!臣等絕無此意啊…”

“都給朕閉嘴。”

李淵猛地暴喝一聲,渾厚的嗓音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他指著下面那個帶頭喊話的趙晉。

“大夏的江山是朕的。”

“不是你們幾張嘴皮子就能做主的。”

李淵深吸了一口氣,冷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傳朕的旨意。”

“京城各處告示,立刻撕毀。”

“太子李泓雖有失察之過,但現已重病昏迷。”

“著太醫院全力救治。”

“在此期間,東宮閉門謝客,太子暫撤監國之權,罰俸三年。”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些言官。

“誰若是再敢拿這種查無實據的坊間流言來逼朕廢儲。”

“直接褫奪官服,發配充軍。”

一場眼看就要徹底掀翻東宮的駭浪。

就這麼在陳若雲的親情計和李泓的苦肉計下被生生的壓制住了。

訊息傳回信王府。

李琰正蹲在院子裡看著君沐宸逗蟲子。

聽到暗衛的彙報他直接爆了句粗口。

“瑪德!”

“李泓那王八蛋對自己也真夠狠的。”

“陳若雲還真把那小崽子拿去當擋箭牌了。”

李琰站起身。

有些鬱悶的看著走出來的雲照歌。

“姑奶奶。”

“這特麼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嗎。”

“咱們折騰了半天,就罰了他三年俸祿?”

相比於李琰的暴躁。

雲照歌卻是極其的放鬆。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弧度。

君沐宸把陶罐抱在懷裡,鄙視的看了一眼李琰。

“信王伯伯你該治治腦子了。”

君夜離走到雲照歌身邊順勢攬住她的腰,眼神輕蔑的掃過李琰。

“你的腦子果然只有花生大。”

“誰告訴你大字報是為了直接廢太子的。”

李琰撓了撓頭。

徹底被這對黑心夫妻搞蒙了。

“那是為了啥。”

雲照歌轉過身看著皇宮靜寧宮的方向,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李泓這種在東宮爛透了的根,一次雷擊是劈不死的。”

“李淵為了制衡,肯定會保他。”

“我要的,就是把太子放在架子上烤。”

“逼得那常年在佛堂唸經的皇后親自下場。”

“現在她為了保兒子,都能和李淵演上了。”

雲照歌轉頭看著李琰。

“你說,她後面會不有下一步?”

“既然棋手都已經上桌了。”

“我們怎麼能不接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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