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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下一個目標是太子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信王府的主院臥房裡。

刺鼻的豬血味和麵糊的餿味混雜在一起。

李琰正趴在黃銅臉盆前,拼命的用胰子搓著臉。

盆裡的水早就變成了紅白相間的渾濁液體。

他搓得臉皮發紅,恨不得剝下一層皮來。

“呸呸呸。”

李琰連著漱了十幾口水。

嘴裡那股生豬血的腥臭味還是揮之不去。

穆清雪遞過去一塊乾爽的布巾,眼裡帶著幾分心疼。

卻又忍不住想笑。

“趕緊擦擦。”

“你剛才那副樣子,真是比吊死鬼還嚇人。”

李琰接過布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轉頭看向坐在軟榻上的雲照歌和君夜離。

滿臉的得意根本壓不住。

“姑奶奶。”

“特使大人。”

“你們看到沒。”

李琰一拍大腿。

“剛才我噴血那一下,時機拿捏的絕了。”

“那老妖婆直接被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都綠了。”

君夜離慢條斯理的剝開一顆松子,將飽滿的果仁喂進雲照歌的嘴裡。

連正眼都沒給李琰一個。

“信王殿下裝死裝的這麼熟練。”

君夜離語氣涼涼的。

“不如我明日派人打一口上好的棺材。”

“讓你以後可以天天睡在裡面。”

李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尷尬的搓了搓手。

“特使大人說笑了。”

“這種殊榮我可消受不起。”

雲照歌嚥下松子,端起旁邊的熱茶潤了潤嗓子。

“行了,別貧了。”

雲照歌坐直了身體。

“穆紓婷回宮後,肯定會想今晚的事。”

“她就算再蠢,也會反應過來穆振雄的死有問題。”

“既然她覺得李琰如今已經無力迴天了,她一定會認為她還沒有輸。”

“那我們就把她僅剩的籌碼,連根拔起。”

話音剛落。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三下。

極有規律。

“進。”

雲照歌淡淡開口。

門被推開。

方執莫夾著一身夜風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懷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

方執莫走到桌前,解開油紙包的繩結。

裡面是十幾本厚厚的泛黃賬冊。

還有幾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主子。”

方執莫恭敬的退後半步。

“這些都是從都城最大的地下錢莊查出來的。”

“都是李泓這些年賣官鬻爵、剋扣邊關軍餉的全部賬本。”

方執莫指了指最上面的一本名冊。

“上面連哪位官員花了多少銀子買的甚麼官。”

“記錄的清清楚楚。”

“一文錢都差不了。”

李琰走上前。

隨手翻開一本賬冊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和龐大到嚇人的數字。

看得他一陣眼暈。

“好傢伙。”

李琰倒吸一口氣。

立馬改口。

“這上面的數字,看的老子腦子都快乾燒了。”

“李泓這孫子是真敢貪啊。”

“邊關將士在喝西北風,他在東宮裡拿銀子打水漂。”

穆清雪看著那些信件。

眉頭緊鎖。

“勾結外邦,這是死罪。”

“只要把這些東西交上去,太子必廢無疑。”

雲照歌拿起一封信件,在手裡掂了掂。

“這還不夠。”

“李泓畢竟是國之儲君,李淵不會單憑几本賬冊就殺他。”

“朝堂上的老狐狸多得很,他們會有一萬種方法替太子開脫。”

“畢竟,跟著這樣的儲君,他們撈到的好處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雲照歌看向方執莫。

“那個負責替太子運送銀兩的錢莊掌櫃呢。”

方執莫趕緊回答。

“人已經被我們扣下了。”

“正押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廟裡。”

“明天天一亮就能押解都城。”

雲照歌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門外的夜色。

“太子那邊肯定也聽到風聲了。”

“他現在一定比誰都急著殺人滅口。”

“去告訴賀亭州。”

“讓他親自帶人去城外。”

“務必把這個人證,全須全尾的帶進朝堂。”

同一時間。

皇宮深處。

慈安宮的偏殿裡。

穆紓婷正坐在梳妝檯前。

宮女端著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穆紓婷用沾了香露的帕子死命的擦著臉。

可那股令人作嘔的豬血腥臭味就像是長在她的面板上一樣,怎麼也洗不掉。

“一群廢物!”

穆紓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銅盆。

熱水濺了跪在地上的宮女一身。

宮女嚇得連滾帶爬的退到一邊,渾身發抖,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穆紓婷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樣子。

她剛才在信王府丟盡了臉面。

但現在的她已經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了。

穆振雄死了。

這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陳若雲。”

穆紓婷咬著牙。

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哀家真是小看你了。”

“在佛堂裡唸了五年的經。”

“出來就敢咬死哀家的親弟弟。”

她完全將今晚的一切算在了剛出山的陳皇后的頭上。

除了陳若雲。

她想不出這皇宮裡還有誰能調動大理寺的人。

還有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穆家下死手。

老嬤嬤跪在腳邊,大著膽子開口。

“太后娘娘。”

“穆家倒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穆紓婷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慌甚麼。”

“李琰那個小畜生不是也快死了嗎。”

“陳若雲以為弄死穆振雄,她就能高枕無憂了?”

“這筆賬,哀家要讓她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穆紓婷抓起桌上的一支金簪,死死的握在手裡。

“只要太子還穩坐儲君,這大夏的江山就還是哀家說了算。”

“傳哀家的密旨。”

“立刻送去東宮。”

“讓太子把他手底下的那些爛賬全部清理乾淨。”

“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殺掉。”

“一個不留!”

黑暗中。

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飛出慈安宮。

朝著東宮的方向飛去。

而此時的城外,道路坑坑窪窪。

三十里外的破廟隱藏在茂密的樹林中,破敗的佛像倒在地上。

賀亭州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

手裡握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刀。

挺拔的身影站在破廟門口。

他身後綁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個替太子洗錢的地下錢莊掌櫃。

男人嘴裡塞著破布,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賀將軍。”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樹林裡響起。

賀亭州猛地回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只見不遠處的樹後,

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拓拔可心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太監服。

臉上還抹了兩道黑灰。

正衝著他咧嘴笑。

“公主?”

賀亭州愣了一下。

握刀的手猛地鬆開。

他快步走過去,眉頭皺得緊緊地。

“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裡很危險,趕緊回去。”

拓拔可心從樹後面跳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我在院子裡憋的都要發黴了。”

“我聽小栗子說,照歌姐姐要你出來辦大事。”

“我當然要來湊湊熱鬧。”

她探頭往破廟裡看了一眼。

指著那個被綁著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貪官的走狗?”

賀亭州一陣頭大,但又捨不得兇她,只得好聲好氣地哄著。

“公主,這不是鬧著玩的,這裡危險。”

“而且李泓的人隨時會追過來。”

“刀劍無眼,要是傷著了…”

拓拔可心看著他的模樣,眼睛彎了彎。

“哎呀,你就別擔心了。”

“再說了,我也是會武功的好不好。”

“你就放心啦,我能保護好自己。”

她正說著。

賀亭州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讓他瞬間察覺到了空氣中細微的異樣。

“小心!”

賀亭州低吼一聲。

一把抓住拓拔可心的手腕。

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自己身後。

就在同一瞬間。

十幾道黑影從四周的樹冠上如同蝙蝠般撲了下來。

手裡全都握著一把彎刀。

他們的目標直指破廟裡的錢莊掌櫃。

賀亭州沒有任何猶豫。

長刀出鞘。

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刀光在昏暗的樹林中劈出一道刺眼的白練。

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死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就被這極其霸道的一刀直接攔腰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

悉數濺在破敗的廟門上。

拓拔可心在賀亭州身後。

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兩隻手抓著賀亭州腰間的衣服。

她雖然武功不錯,也殺過人。

但像這種這麼直接一刀腰斬的,她還真的見得挺少。

看著滿地粘稠且慢慢流動的血液。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讓她忍不住犯了噁心,

賀亭州察覺到身後人的不適。

低沉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閉眼,別看。”

他小心翼翼從懷中拿出了拓拔可心以前的髮帶,轉身將它系在了拓拔可心的雙眸上。

隨後將人攔腰抱起,放在了一處乾淨且安全的地方。

“乖乖待在這兒別動。”

話落,不等拓拔可心回答。

便右手單手持刀。

猶如一尊殺神一樣。

迎著剩下的死士衝了上去。

賀亭州的刀法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

全是一擊斃命的殺招。

刀鋒所過之處。

必定有人倒下。

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慘叫聲在破廟前響成一片。

不過短短半盞茶的時間。

十幾個太子派來的頂尖死士。

全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賀亭州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

隨手將長刀插回刀鞘。

他轉過身。

看著還乖乖待在原地的拓拔可心,

嘴角微微上揚,抬腳便走了過去。

“沒事了。”

賀亭州將她眼前的髮帶解下,

拓拔可心這才小心翼翼的眯起一條縫兒。

當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滿地的紅色時,又難受地閉上了。

“都解決了嗎?”

賀亭州嗯了一聲。

走到破廟角落。

一把拎起那個早就嚇尿褲子的錢莊掌櫃,就像拎著一隻小雞仔。

“走吧。”

“我們該回去了。”

賀亭州看了看天色。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天快亮了。”

……

次日清晨。

皇宮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

渾厚的朝鐘聲在都城上空迴盪。

驚飛了盤旋在琉璃瓦上的飛鳥。

奉天殿內。

金碧輝煌的龍柱盤旋而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大殿內極其安靜,每個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昨晚大理寺天牢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官場。

穆振雄被亂箭射死的訊息。

讓所有人感到了一種風雨欲來的窒息感。

李淵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

他俯視著下方的群臣。

目光在太子的位置上停頓了一下。

李泓站在文官的最前面。

眼眶下全是烏青,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強作鎮定的站著,心裡卻在不斷的打鼓。

昨晚派去滅口的死士一個都沒有回來。

他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劉成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群臣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就在李淵準備起身退朝的時候。

御史臺的言官,趙晉突然跨出佇列。

這趙晉平時極不起眼。

是雲照歌早就在朝堂上埋好的一顆暗棋。

他雙手捧著一個木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本要奏。”

趙晉的聲音極其洪亮,在大殿內炸響。

李淵停下動作,重新坐回龍椅上。

“奏來。”

趙晉深吸一口氣。

將手裡的木匣高高舉過頭頂。

“臣彈劾當朝太子。”

“賣官鬻爵,貪墨邊關軍餉。勾結外邦,私賣戰馬。”

“致使我大夏邊防空虛,將士枉死。”

“其罪當誅。”

這幾句話一出。

整個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太子。

李泓臉色慘白。

身體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

“你胡說八道。”

李泓指著趙晉聲音尖銳。

轉頭看向龍椅時,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父皇,這是誣陷。”

“是有人要陷害兒臣。”

李淵沒有理會他的辯解。

他盯著那個木匣,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呈上來。”

劉成趕緊走下去,接過木匣,小跑到龍案前將木匣開啟。

裡面正是方執莫昨晚整理好的那些賬冊和往來書信。

李淵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

只是翻了兩頁。

那臉色就瞬間變得鐵青。

他又拆開了一封蓋著北狄火漆的信件。

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好!”

“好一個國之儲君!”

李淵猛地將手裡的賬冊砸在太子的臉上。

厚重的賬冊砸得李泓額頭瞬間紅腫一片。

紙張散落了一地。

“你給朕看看這些是甚麼!”

李淵氣得猛拍龍案。

怒吼聲在大殿中迴盪。

“朕讓你做大夏的儲君,你難道就是這麼做的!?”

李泓看著散落在地上的賬冊。

那些熟悉的筆跡和暗號,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跪在地上忍不住渾身發抖。

“父皇息怒,兒臣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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