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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來討債的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天光乍破。

信王府後院。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嚇得房頂上的兩隻烏鴉撲稜著翅膀飛遠了。

“啊——!!癢!好癢啊!”

穆清雪從那張破草蓆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像只瘋猴子一樣。

不停地抓撓著自己的胳膊、大腿,還有脖子。

一夜。

整整一夜。

她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萬蟲窟中。

那些該死的跳蚤就像是餓了幾百年的吸血鬼,把她身上每一寸嬌嫩的肌膚都當成了美味珍饈。

原本白皙如玉的面板上,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疙瘩,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吵死了!”

睡在她旁邊四仰八叉的李琰翻了個身。

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肚皮上,發出一聲脆響。

“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撓了撓像雞窩一樣的頭髮,勉強睜開一隻眼

但看到穆清雪那副狼狽樣,不僅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反而咧嘴一笑,。

“咋樣?媳婦兒?”

“這跳蚤的滋味不錯吧?”

“這就是我們要飯之人的基本功,耐癢”

“你以後多被咬幾次,皮糙肉厚了,自然就不癢了。”

穆清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這個瘋子!”

“我要進宮!我要見太后!”

“我要讓太后殺了你!”

她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卻迎面撞上了一個身材壯碩的身影。

正是那位易容成劉嬤嬤的毒手婆婆。

“側妃娘娘起得真早。”

劉嬤嬤手裡提著一個餿了一半的木桶,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正好,王爺吩咐了,今兒個要去給太后娘娘和皇上敬茶。”

“按照信王府的規矩,出門前得淨面。”

說著,她把木桶往地上一墩。

嘩啦。

裡面的水渾濁不堪,甚至還漂著幾片枯樹葉。

“這是昨天后廚洗菜剩下的水,王爺說了,要節約用水,不能浪費。”

“娘娘,請吧。”

穆清雪看著那桶比泔水強不了多少的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洗!我不……嘔!”

李琰此時已經從床上跳了下來,一邊扣著腳丫子一邊走了過來。

“不洗?”

“那哪行?”

“咱們可是要進宮見駕的,得體面!”

“來人!伺候側妃娘娘洗臉!”

一聲令下。

春柳帶著兩個粗使丫鬟衝了上來,按住穆清雪的頭。

硬生生把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按進了那桶渾水裡。

咕嚕嚕……

“嗚嗚嗚……”

……

半個時辰後。

永壽宮。

穆紓婷正端坐在鳳榻之上,手裡捻著佛珠,閉目養神。

但那起伏劇烈的胸口,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昨晚那場婚宴,簡直就是她一生的噩夢。

哪怕洗了三次澡,換了薰香,她總覺得鼻端還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臭味。

“太后娘娘。”

心腹嬤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怪異。

“信王殿下和……側妃娘娘,來請安了。”

穆紓婷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來了。

正好。

昨晚大庭廣眾之下不好發作,可今日這永壽宮都是自己的人。

她倒要看看,李琰這個孽種,是不是真的要反了天了!

“讓他們進來。”

“另外,把清雪那孩子帶到哀家身邊來,哀家有話問她。”

“是。”

沒過多久。

殿門開啟。

一陣輕風吹過。

但並未帶來專屬女兒家的馨香,反而捲入了一股餿水味和陳年汗臭的味道。

穆紓婷手裡的佛珠一頓,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她已經被刺激狠,條件反射就是先捂住口鼻。

眯眼望了過去。

只見大殿門口。

李琰依舊穿著昨晚那身皺皺巴巴的紅色吉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手裡竟然還提著兩隻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髒兮兮的破布袋子。

而跟在他身後的穆清雪……

穆太后差點沒認出來。

那還是她那個嬌生慣養,明豔動人的侄女嗎?

頭髮雖然梳起來了,但亂糟糟的像頂了個鳥窩。

臉上沒有半點粉黛,反而透著一股灰撲撲的顏色。

最可怕的是,她一邊走,還一邊不受控制地在身上扭來扭去。

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太后!”

“娘啊!我的親孃嘞!”

李琰一進門,那一聲“娘”喊得九曲十八彎,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都落下來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兒子李琰,帶著兒媳婦,給娘請安了!”

這一聲“娘”,喊得穆紓婷差點心梗。

雖然從血緣上講,這確實是事實。

但從這個邋遢至極的男人口中喊出來,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羞辱。

“閉嘴!”

她厲喝一聲,指著李琰的手都氣的控制不住了。

“這是宮裡!叫甚麼娘?叫母后!”

“哎!母后!”

李琰從善如流,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前膝行了幾步。

“母后,您看,清雪這媳婦兒我是真滿意啊!”

“一晚上不見,這氣質都跟我越來越像了!”

“這就叫夫唱婦隨!”

穆清雪聽到這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倒在穆太后腳邊。

“姑母!救命啊姑母!”

“我不活了!那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那是乞丐窩!那是地獄!”

“嗚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還在不停地抓撓著脖子,露出了上面觸目驚心的紅疹子。

穆紓婷看著侄女這副慘狀,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鳳目圓睜,死死盯著李琰。

“李琰!”

“你竟敢如此虐待皇親!”

“清雪乃是哀家的親侄女,你讓她住那種地方,還把她弄成這副鬼樣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還有沒有王法?!”

面對太后的雷霆之怒,李琰卻是一臉的無辜。

他眨巴著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小眼睛。

“母后,這話從何說起啊?”

“咋就叫虐待了?”

“我這可是在幫她修身養性啊!”

“您想啊,皇上老弟讓我認祖歸宗,是看中了我甚麼?”

“不就是看中了我這身不忘本的品質嗎?”

李琰站起身,一副說教的架勢。

“清雪既然嫁給了我,那就是信王府的人。”

“要是她還整天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那不是忘本嗎?”

“那不是給皇上老弟臉上抹黑嗎?”

“我這是在幫她進步!幫她成為大夏皇室的一股清流!”

這套歪理邪說,他說得那是理直氣壯。

穆紓婷是氣得胸口發悶,剛要叫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報:

“皇上駕到——!”

穆紓婷臉色一變。

李淵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還沒等她調整好表情,李淵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臉上的笑容比御花園的花兒還燦爛。

“朕遠遠地就聽見這邊熱鬧。”

“怎麼?八哥和清雪在跟母后拉家常呢?”

李淵一進門,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穆清雪,也是愣了一下。

“喲,清雪這丫頭怎麼哭成這樣?”

“還有這……這味道……”

李淵鼻子抽了抽,雖然有點嫌棄,但看在李琰的面子上,硬是沒捂鼻子。

“皇上老弟!你可來了!”

李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抱住李淵的大腿,把那滿是油汙的臉往龍袍上蹭。

“你快給評評理!”

“我尋思著帶清雪體驗一下咱們老百姓的疾苦,讓她知道這江山來之不易。”

“結果母后非說我虐待她!”

“我太難了!這年頭做好人咋這麼難呢?”

李淵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再看看穆清雪那一身“樸素”的裝扮(,以及李琰那副用心良苦的樣子。

他的腦回路瞬間跟李琰接軌了。

“好!好啊!”

李淵不但沒生氣,反而感動得拍了拍李琰的肩膀。

“八哥真是用心良苦…”

“母后,您誤會八哥了!”

“咱們皇室子弟,確實太過奢靡,忘了根本。”

“八哥這是在身體力行,教導家眷憶苦思甜啊!”

“這種精神,值得全宮上下效仿。”

穆紓婷聽著這番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侄女。

再看看那一唱一和的“兄弟倆”。

這還是她那個聰明的兒子嗎?

這腦子是被門擠了,還是被驢踢了?

“皇帝!”

穆紓婷聲音猛地揚高,咬牙切齒。

“凡事要有度!”

“清雪千金之軀,若是折騰出病來,穆家的顏面何在?”

“哎呀母后!”

李淵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

“甚麼顏面不顏面的?”

“是穆家的顏面重要,還是大夏的江山社稷重要?”

“八哥這是在為大夏積德。”

“行了,別哭了!”

李淵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還在抓癢的穆清雪。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既然進了信王府,就得守信王的規矩。”

“你看你八哥,這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穆清雪徹底絕望了。

連皇上都這麼說,她還能怎麼辦?

她完了。

她這輩子算是徹底毀在這個乞丐手裡了。

“對了,母后。”

李琰見好就收,突然一臉獻寶地提起那兩個髒兮兮的破布袋子。

“兒子今兒來,也沒帶啥貴重禮物。”

“昨晚婚宴上剩了不少好東西。”

“兒子特意挑了兩個最大的饅頭,還有半隻沒啃完的燒雞,給母后留著當早膳。”

說著,他把袋子往穆太后面前的桌子上一攤。

一股難以形容的發酵酸味,瞬間席捲了整個永壽宮。

那燒雞上,甚至還能看見幾個明顯的牙印。

“這也是憶苦思甜!”

“母后您嚐嚐!可香了!”

穆紓婷看著那堆垃圾,胃裡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嘔——!!”

堂堂太后,當著皇帝和下人的面,沒忍住,直接乾嘔出聲。

“拿走……快給哀家拿走!!”

“哎呀母后,您這是咋了?有了?”

李琰一臉驚恐地問道,嘴裡還說著大逆不道的話。

“放肆!!”

穆紓婷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滾!都給我滾出去!”

……

一場請安,在一片雞飛狗跳中結束。

宮門口的馬車上。

福安將手裡的小本本合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精彩。”

“真是精彩。”

“這信王殿下,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城南別院駛去。

……

城南別院。

雲照歌聽完鷹七繪聲繪色的轉述,正拿著剪刀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

“咔嚓”一聲。

多餘的枝葉應聲而落。

“也難為李淵了,若不是知道他之前的模樣,我還真以為他和李琰的兄弟情好的很呢。”

“所有炮火都讓李琰在前面承擔了,他就在後面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他和穆紓婷幹起來。”

“因為在他看來,一個真正的乞丐,就該是這個樣子的,對他也沒有影響。”

“若是李琰變得彬彬有禮,他反倒要起疑心了。”

君夜離坐在一旁,翻閱著來自北臨的軍報,頭也沒抬地補充道:

“穆家這次是啞巴吃黃連。”

“穆紓婷越是想動李琰,李琰就會反彈得越厲害。”

“而且還有李淵這個隊友。”

“不過……”

君夜離合上奏摺,眼神深邃。

“李琰鬧得這麼大,把穆家的仇恨值拉滿了。”

“接下來,穆家肯定會想辦法讓他消失。”

“哪怕不能明殺,也會暗殺。”

雲照歌放下剪刀,接過小栗子遞來的溼帕子擦了擦手。

“那就讓他們殺。”

“正好。”

“信王府現在的守衛……可以說是處處都是漏洞。”

“若是穆家真的派人去了。”

“那就不僅僅是李琰受驚了。”

“那可是……行刺御弟,意圖謀反的大罪。”

雲照歌走到窗邊,看著皇宮的方向。

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李淵現在最在乎的就是明面上的東西。”

“如果讓他知道,穆紓婷剛把自己侄女賜給了自己兒子。然後又買兇殺人……”

“你們說。”

“經過此事,那把懸在穆家頭上的刀,會不會真的砍下來呢?”

拓拔可心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

“照歌,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給穆家……遞把刀?”

雲照歌回頭,莞爾一笑。

那笑容傾城絕色,卻又透著致命的危險。

“不。”

“我們只需要,幫他們把門開啟就行。”

“到時候刀會自己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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