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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喬遷之喜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翌日正午。

都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這裡原本是達官顯貴們策馬遊街的地界,今日卻被堵得水洩不通。

不為別的。

就因為那位新鮮出爐的信王殿下,正在辦他的喬遷宴。

辦宴也就罷了。

偏偏這貨選的地址,簡直損到了姥姥家。

就在當朝國舅,太后親弟弟穆國公府隔一街的正對面。

那是原來是一座生意不景氣的青樓,醉仙樓。

但是昨晚被李琰大手一揮,以雙倍的高價盤了下來。

……

城南別院,二樓雅間。

這裡視線極好,剛好能將那邊的鬧劇盡收眼底。

“嘖嘖嘖。”

鷹七趴在窗框上,手裡拿著個千里鏡,一邊看一邊笑得直拍大腿。

“這李琰真是個人才啊!”

“他把那醉仙樓的姑娘們全遣散了,還招來了一群乞丐。”

“你們看!他正在門口擺流水席呢!”

房間內。

雲照歌正靠在軟榻上,手裡剝著個橘子。

聽到這話,她微微挑眉,看向剛從外面跑進來的小栗子。

此時他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抓著一隻從現場順來的油雞腿,眼睛亮晶晶的。

“主子!太逗了!”

“那李琰把那一百萬兩銀子直接抬到了自家門口,還讓人把銀箱子敞開著曬太陽,說是怕銀子發黴。”

“然後他讓那一群乞丐,一人手裡拿兩根大骨頭棒子,專門蹲在穆國公府的大門口啃。”

“一邊啃還一邊往穆家大門上抹油!”

正在給君夜離倒茶的福安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這位伺候了君夜離多年的大太監,此刻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老臉上,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往國公府大門上抹油?”

“這……成何體統啊。”

“陛下。”

福安看向自家主子,語氣複雜。

“這大夏的皇家顏面,今日怕是要被這位信王殿下給丟進護城河裡了。”

君夜離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他接過雲照歌遞來的一瓣橘子,慢條斯理地吃下。

“大夏的臉面?”

“自從李淵那缸水混了之後,這臉面就已經被踩在泥裡了。”

“既然髒了,那就更髒一點好了。”

旁邊正在算賬的鷹六,此刻正一臉糾結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主子。”

“那可是一百萬兩啊。”

“我看那李琰就是個敗家子,他竟然讓人去買了幾千只燒雞不說,還要請全城的狗吃飯。”

“這也太糟蹋錢了!”

雲照歌輕笑一聲,把橘子皮扔進小栗子捧著的廢盆裡。

“鷹六,格局大一點,你的格局太小了。”

“而且,誰說糟蹋了?”

雲照歌淡淡一笑,話中有話。

“這錢,糟蹋不了。”

看著鷹六一臉想不通的模樣,忍不住搖頭。

“鷹一,跟他說說。”

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站在角落裡的鷹一,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冷硬。

“昨夜我們的人已經接手了醉仙樓背後的地契交易。”

“李琰出的那二十萬兩盤店的錢,還有今天採買那幾千隻燒雞、幾百罈好酒的錢……”

“透過其他的渠道轉了一圈,最後都會流進咱們的錢莊。”

鷹一頓了頓,嘴角極其難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也就是說,李琰是在拿大夏國庫的錢,給咱們的錢袋子裡塞錢。”

啪嗒。

鷹六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了。

他那一雙本來充滿痛惜的眼睛,瞬間迸射出金光。

“妙啊!”

“這哪是信王殿下?”

“這分明是散財童子啊!”

“那我這就去安排,讓咱們名下的綢緞莊、糧油鋪都去那兒擺攤!”

“務必讓信王殿下買得開心,買得放心!”

眾人:“……”

這真是掉錢眼裡了。

一直在旁邊乖乖練字的君沐宸放下了筆。

小傢伙雖然年紀小,但那一身氣度已經隱隱有了君夜離的影子。

他走到窗邊,踮起腳尖往外看。

“孃親。”

“那個穆家的人,忍得住嗎?”

雲照歌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頭。

“忍?”

“穆家人平日裡那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

“別說是一群乞丐在門口抹油,就是尋常百姓路過看一眼,都要被挖了眼珠子。”

雲照歌淡淡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看,這不就出來了嗎?”

……

穆國公府大門口。

朱漆大門轟然開啟。

一隊手持棍棒的家丁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

為首的是穆國公的長子,也就是穆紓婷的大侄子穆雲海。

這位穆大少爺平日裡也是都城一霸。

此刻看著自家那原本威嚴的大門口,蹲滿了衣衫襤褸,渾身酸臭的乞丐。

而且地上全是雞骨頭和油漬,氣得臉都綠了。

“哪裡來的臭叫花子!”

“都瞎了狗眼嗎?敢在國公府門口撒野?!”

“來人!給我打!”

“往死裡打!打死算我的!”

家丁們正要動手。

“哎喲喂——”

一聲極其欠揍的長調從對面傳來。

只見李琰穿著那一身不倫不類的親王蟒袍,

手裡抓著一隻金黃流油的燒鵝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滿臉橫肉的年輕乞丐,正給他抬著一箱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誰啊?口氣這麼大?”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穆雲海一看來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自然認得這個把太后氣得半死的新貴王爺。

“信王?”

穆雲海冷笑一聲,雖然沒行禮,但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這裡是國公府重地,不是你的城隍廟。”

“你要發瘋,回你的宮裡發去。”

“帶著你這些臭蟲,立刻滾!”

李琰啃了一口燒鵝,把骨頭隨手往穆雲海腳下一扔。

那骨頭上還帶著點油,正好砸在穆雲海那雙價值連城的雲錦靴子上。

“你——!”

穆雲海大怒。

“咋地?”

李琰一瞪眼,拿滿是油的手在蟒袍上蹭了蹭。

“我說老弟,你怎麼跟你哥說話呢?你穆府的教養呢?”

“而且,這地界兒是你家的?”

“寫你名字了?還是你隨地大小便了?”

“老子這是奉旨購辦房產!”

李琰指了指身後那塊金光閃閃的“皇家乞丐收容”的牌匾。

“皇上老弟說了,讓我便宜行事。”

“我覺得這塊地風水好,旺財,就要在這兒買。”

“這群兄弟那是來給我賀喜的賓客。”

“怎麼?你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皇上?”

“你若是敢動我這些兄弟一根手指頭……”

李琰突然幾步湊近穆雲海,那股子混合著燒雞味兒直接衝了穆雲海一個跟頭。

“那就是藐視皇權。”

“那就是打我皇兄的臉,”

“老子這就進宮告御狀去!”

“我就不信了,太后娘娘就能縱容孃家人當街毆打皇親國戚的客人?!”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穆雲海的臉瞬間漲紅。

打?

誰敢打。

現在李淵不知發了甚麼瘋。

這貨說甚麼他就應甚麼,誰還敢上去碰?

誰碰誰倒黴。

罵?

這貨就是個滾刀肉,根本就不要臉。

根本就罵不得打不得。

“好……好!”

穆雲海咬牙切齒,指著李琰的手都在抖。

“算你狠!”

“咱們走著瞧!”

“關門!快關門!”

穆雲海也不管地上的雞骨頭了,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回府裡,咣噹一聲把大門關得震天響。

“切——慫包。”

李琰輕蔑地嗤了一聲。

轉身衝那群乞丐一揮手。

“兄弟們!聽見了沒?那裡面住的是屬烏龜的!”

“給老子接著奏樂接著舞!”

“今兒個咱們不醉不歸!”

“那個誰,把那幾桶陳年的泔水……啊不,陳釀!給我抬到那門口去發酵一下!助助興!”

……

別院二樓。

“哈哈哈哈!”

鷹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絕了!這一招泔水堵門,簡直是迎面痛擊啊!”

“你們沒看那穆雲海最後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春禾在一旁有些擔憂地給雲照歌添茶。

“主子。”

“這穆家畢竟樹大根深。”

“太后雖然暫時忍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信王這麼鬧,萬一……”

雲照歌把玩著手裡的橘絡,眼神清明。

“穆紓婷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現在不能用明面上的手段。”

“李琰的身份是李淵承認的親兄弟,是皇室血統純正的象徵。”

“她如果動硬的,那就是在否認李淵的判斷,是在打皇家的臉。”

“所以……”

雲照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她只能用陰招。”

“而這,恰恰是我們把穆家這潭渾水徹底攪亂的好機會。”

正在這時。

福安匆匆從樓下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密函。

“陛下,娘娘。”

“剛得到的訊息。”

“穆紓婷已經下令,讓御史臺明天參李琰德行有虧,有辱斯文,不配為王。”

“而且……”

福安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

“穆紓婷還從族中挑選了一個據說知書達理,溫婉賢淑的女子,叫穆清雪,穆府的庶女”

“說是為了感念信王流落民間多年,身邊無人照料。”

“特意請旨,要將此女賜給信王做……側妃…”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拓拔可心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美人計?”

“對付一個乞丐頭子用美人計?老妖婆這是腦子進水了吧?”

“李琰那種人,你給他個大家閨秀,還不如給他兩隻燒雞來得實在!”

君夜離摩挲著手裡的扳指,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不是美人計。”

“是眼線。”

“也是一顆釘子。”

“穆紓婷這是想把人安插進信王府,既能監控李琰的一舉一動,又能找機會……除掉他。”

雲照歌卻笑了。

笑得極其燦爛。

“好事啊。”

“這信王府正愁沒個女主人管家呢。”

“那個穆清雪我聽說過,自詡清高,眼高於頂,一心想嫁給太子李泓當側妃。”

“現在讓她去伺候一個從乞丐窩找回來的,滿嘴髒話的無賴王爺。”

“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好的大戲。”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鷹一。”

“屬下在。”

“去給咱們的信王殿下帶個話。”

“就說,這美人是太后的一片心意,若是拒絕了,就是不識抬舉。”

“讓他務必歡天喜地地收下。”

“順便告訴他。”

“既然是太后賜婚,那聘禮絕對不能寒酸。”

“讓他明天上朝,找李淵要個……特權。”

“甚麼特權?”

拓拔可心好奇地轉過腦袋。

雲照歌眼中精光一閃。

“讓他去穆家的店鋪裡,親自挑選聘禮。”

“而且,要——賒賬。”

噗。

鷹六在一旁捂住了胸口。

雖然這次賒的是穆家的賬,但他光是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心驚肉跳。

太狠了。

把人家的閨女要過來當眼線,還得讓孃家自己出錢給這閨女置辦嫁妝。

完了還得被那個無賴女婿白嫖。

這穆家,怕是要被氣得祖墳冒煙了。

“行了。”

君夜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日頭已經落下,差不多該去用晚膳了。

“早去早回。”

“讓李琰這幾天盡情地作。”

“作得越狠,李淵就會覺得他在朝中越孤立無援,就會越護著他。”

“畢竟,養廢一個人可比養好一個人容易得多。”

他牽起雲照歌和君沐宸的手,抬腳往外走。

小栗子和春禾連忙跟上,福安和鷹一幾人也跟在身後。

走到門口時,君夜離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穆國公府的方向。

那裡,大門緊閉,看似風平浪靜。

但誰都知道。

那裡面,正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火山。

“福安。”

“老奴在。”

“讓宮裡的暗樁盯緊了。”

“穆紓婷既然要賜婚,那那個穆清雪身邊帶的丫鬟婆子,必然都是些好手。”

“想辦法,把其中幾個換成我們的人。”

“既然是安插眼線,那朕不介意給穆紓婷回敬幾個。”

福安躬身行禮,那張略帶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老奴明白。”

“請陛下放心。”

“這出穆府招親的戲碼,老奴一定給您安排得……熱熱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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