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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主打一個懟天懟地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一夜荒唐的滴血驗親,如同一個巨大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皇宮內的每一個人心上。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整個皇城還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然而,在城南別院裡,早晨的煙火氣已經悄然升起。

“主子,您要的牛乳燕窩羹。”

小栗子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將一碗溫熱的補品放在桌上。

雲照歌正坐鏡前,任由春禾給她梳理著一頭如瀑的長髮。

鏡中的人兒慵懶得像只剛睡醒的貓。

“宮裡有動靜了?”

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問道。

“回主子。”

鷹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聲音緩緩飄來。

“昨夜李淵差不多都快把後宮走遍了,那些個妃嬪和皇子公主都得到了不少賞賜。”

“現在整個後宮是一片歌舞昇平,彷彿昨天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一般。”

正趴在桌邊,被賀亭州投餵著剛出爐的桂花糕的拓拔可心聞言,嘴裡的糕點都忘了咽。

“不是吧?這李淵腦子真讓驢踢了?”

“明明是一群給他戴綠帽子的女人和孩子,現在全成他的心肝寶貝了?”

賀亭州默默給她倒了杯茶,以防她再次噎著。

眼神裡也透著對李淵智商的蔑視。

雲照歌透過鏡子,看著拓拔可心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輕笑一聲。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被欺騙的痛苦,遠不如活在謊言的狂歡裡。”

“到最後不過都是鏡花水月一場。”

她抬手,示意春禾停下動作,然後拿起一根赤金點翠的步搖,慢條斯理地插入髮間。

“一個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皇帝,突然發現自己血脈純正,人丁興旺。”

“他會陷入一種極端的自信和對妻兒的愧疚裡。”

君夜離此時正坐在一旁,翻看著一本北臨的密奏。

聽到此處,他頭也不抬地冷哼一聲。

“愚蠢。”

“他會用加倍的寵信和權力,去補償這些人,雖然可能只是暫時。”

“而這,恰恰給了李琰很好的機會。”

話音剛落。

君沐宸正端著一杯羊奶,從內室走了出來。

屁股後面跟著鷹六和鷹七。

他皺了皺眉頭,問道:

“爹爹,孃親,孩兒有一事不明。”

“既然要讓那個李琰去攪亂朝堂,為何不直接讓他去要兵權,或者彈劾太后的黨羽?”

“那樣不是更直接嗎?”

雲照歌轉過身,將兒子抱進懷裡,在他那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宸兒,你要記住。”

“最高明的棋手,從來不急著將軍。”

“李琰現在的身份是甚麼?”

“是一個剛從乞丐窩找回來的、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

“還是個沒讀過書,滿腦子只有錢的草包。”

“如果他一上來就要權要兵,李淵就算再糊塗,也會起疑心。”

雲照歌點了點兒子的鼻尖,循循善誘。

“但如果他只做符合他身份的事呢?”

“比如,為他那些還在受苦的乞丐兄弟們討個公道,要點錢財?”

“這在李淵看來,就是蠢笨如豬,自賤身份的表現。。”

“他非但不會懷疑,反而會諸多嫌棄。”

“而穆紓婷呢?”

雲照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她恨不得挫骨揚灰的兒子,用最上不得檯面的理由,去挖大夏的國庫牆角,去打亂她苦心經營的朝堂秩序。”

“她還不能反對。”

“因為她一旦反對,就會被朝堂認為她是想繼續打壓皇室血脈。”

“這就叫,用你最看不起的刀,割你最嫩的肉。”

“而且,一個合格的獵人,不會一開始就對準獵物。”

“一個龐大的物體,你得從很小的地方入手。”

君沐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懂了,就是要讓她又氣又沒辦法,反而自己可能會露出馬腳。”

“聰明!”

雲照歌讚賞地捏了捏兒子的臉。

……

大夏皇宮,金鑾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堪稱史無前例的詭異。

文武百官們一個個低眉順眼,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昨夜太極殿前發生了甚麼。

現在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剛看完一場家庭倫理狗血大戲。

心裡憋著萬千彈幕,臉上卻得裝得莊嚴肅穆。

龍椅上的李淵,今日一掃前些日子的陰鬱癲狂,整個人容光煥發,紅光滿面。

他看誰都是一副“朕的江山穩如泰山”的得意表情。

而在大殿下方,破天荒地加了一張稍小一些的錦凳。

上面坐著的,正是剛被封了個閒散王爺,信王殿下,李琰。

這位爺可不管甚麼朝堂禮儀。

他昨晚沒睡好。

今天早上又被十幾個宮女伺候著穿上了一身極其繁瑣的親王蟒袍。

此時正渾身不得勁。

他一會兒撓撓屁股,一會兒掏掏耳朵,嘴裡還不停地打著哈欠。

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與這莊嚴肅穆的金鑾殿格格不入。

坐在珠簾之後的穆紓婷,看著那個如同猴子一般上躥下跳的孽種,氣得肝都疼了。

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勉強維持住太后的儀態,沒有當場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眾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淵心情大好,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往常的早朝,都是各部尚書輪流上奏,商議國事。

但今天,沒等戶部尚書站出來哭窮。

李琰“噌”地一下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我有事!我有事啟奏!”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差點把房樑上的灰震下來。

所有官員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他”。

李淵非但不惱,反而笑呵呵地一抬手。

“哦?信王,但說無妨!”

“嘿嘿。”

李琰搓了搓手。

“那個……皇上老弟啊!”

“我尋思著,我現在也是王爺了,對吧?”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看我那些還在天橋底下挨餓受凍的丐幫兄弟們,是不是也得給安排安排?”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把丐幫搬到朝堂上來說?

這位信王真是個人才。

戶部尚書當場就急了,一步出列,痛心疾首地跪下:

“陛下!萬萬不可!”

“自古以來,朝廷只有賑濟災民,何曾有過贈乞丐之說?”

“這……這有違祖制,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旁邊,一個看起來是太后黨羽的御史也跟著附和:

“是啊陛下!信王殿下體恤舊友,其心可嘉,但國庫空虛,每一文錢都應用在刀刃上,豈能如此兒戲?”

“兒戲?!”

李琰當場就炸了。

他兩步蹦到那御史面前,指著鼻子就罵:

“你個老小子說甚麼屁話?!”

“甚麼叫兒戲?那是我過命的兄弟!”

“老子當年快餓死的時候,是他們分了我半個餿饅頭!你給過嗎?!”

“現在老子發達了,讓他們跟著喝口湯怎麼了?!”

他那套街頭罵戰的邏輯和氣勢,瞬間把那個養尊處優的御史懟得滿臉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殿下…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斯你奶奶個腿兒!”

李琰一呸了一嘴,雙手叉腰。

“皇上老弟!你給評評理!”

“這幫當官的,自己吃得腦滿腸肥,就不許咱們窮人沾點光!”

“再說了,我不要多!就先從國庫裡撥個……一百萬兩白銀吧!”

“成立一個皇家乞丐養老基金,我親自管理!保證把兄弟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噗——”

吏部尚書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一百萬兩?!

你知道那能養活邊疆多少將士嗎?!

你這是養老基金?

你這是想把國庫搬空啊!

“陛下!三思啊!”

“此事萬萬不可!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啊!”

以穆紓婷為首的一派官員,紛紛跪下死諫。

他們不是心疼錢,他們是不能讓李琰這個不可控的瘋子,手裡掌握這麼大一筆可以隨意支配的資金!

那將成為他培植自己勢力的第一桶金!

然而。

李淵看著下方那個為了“兄弟”跟滿朝文武對噴的“哥哥”,眼中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充滿了欣賞。

看看!

這是何等的赤子之心!

何等的重情重義!

這才是他李家失落在外的麒麟兒啊!

“夠了!”

李淵猛地一拍龍椅,發出一聲怒喝。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穆系官員。

“朕看,不是信王的要求過分。”

“是你們這群人的心,太冷了!”

“信王自小流落民間,深知百姓疾苦,如今身居高位,不忘舊日恩情,此乃大仁大義!”

“你們倒好!一個個官袍加身,不想著如何為君分憂,不想著如何體恤民情,反而為了區區一百萬兩,在這裡百般阻撓!”

“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這一番話,罵得所有人是啞口無言。

尤其是穆太后,珠簾後的她,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李淵!

現在是翅膀硬了,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為了一個野種,來打哀家的臉了?!

李淵完全不理會太后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他走到李琰身邊,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信王說得對!”

“朕準了!”

“戶部!立刻撥款一百萬兩!交由信王全權處置!”

“另外,朕再賜信王便宜行事之權,在京中為那些……嗯,‘義士’們尋個安身之所。”

“誰敢再有異議,一律論處!”

“——退朝!”

說完,李淵甚至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拉著還在發愣的李琰,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往後殿走。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大臣,和一個氣得快要原地昇天的太后。

贏了。

贏麻了。

李琰在被拖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那群大臣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迂腐。”

……

訊息很快傳回了雲照歌的別院。

鷹六拿著他的小算盤,手指翻飛,算完之後一臉肉疼地報告:

“主子,一百萬兩白銀,夠買下北臨三個郡一年的稅收了。”

“這還不算後續的甚麼府邸、吃穿用度。”

“大夏的國庫,這是要被人當成自家米缸了啊。”

雲照歌卻只是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燕窩,淺淺啜了一口。

“這才哪到哪兒?”

“李琰的破壞力,可不止這麼點。”

她看向窗外,陽光正好,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一個被壓抑了幾十年的乞丐,突然擁有了無上的權力和花不完的錢,他會做甚麼?”

“他會報復。”

“他會把他這輩子受過的所有白眼、所有屈辱,加倍地還給這個京城裡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而這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世家大族和朝廷命官。”

君夜離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是想讓他,去當那根攪屎棍。”

“不止。”

雲照歌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她的手指,點在了大夏京城的輿圖上,劃過一個個硃紅色的標記。

那些都是穆太后黨羽的府邸所在。

“李淵給了他便宜行事的權力。”

“一個流氓地痞,拿著皇帝當靠山,他會怎麼便宜行事?”

“今天佔你家一塊地,明天調戲你家小妾,後天帶著一群乞丐去你家府門口化緣。”

“穆紓婷不是愛惜羽毛,講究世家臉面嗎?”

“我就讓李琰這條瘋狗,把她們那層虛偽的皮,一層一層地撕下來,放在腳底下踩。”

雲照歌的眼中閃爍著火焰。

“我要讓穆紓婷,親手收拾她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讓她在無休止的內耗中,耗盡她最後的心血和勢力。”

“畢竟,對付一個體面的敵人,你得比她更體面。”

“但對付一群瘋子,你就得……放出一條更瘋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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