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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全都相融了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夜色突降,寒風開始呼嘯。

皇宮上方彷彿籠罩著一層層剝不開的雲霧,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然而。

雲照歌這裡的氛圍卻只能用愜意二字形容。

凜冽的寒風被擋得嚴嚴實實,紅泥小火爐上溫著酒,旁邊架著一隻正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鷹七回來了?”

雲照歌慵懶地靠在鋪著厚厚虎皮的躺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酒杯。

蹲在旁邊正在給羊腿刷蜂蜜的鷹六頭也不回地道。

“回主子,回來了,剛進門”

“可得手了?”

雲照歌不緊不慢地又給已經倒了杯酒。

“主子放心,咱們辦事,那必須是毫無阻礙。”

“鷹七那小子趁著太監輪值時候,把那一整瓶藥粉全都撒進去了。”

“哪怕是一滴豬血和一滴狗血,進去都能給你演出個前世今生來。”

噗嗤。

正捧著個羊排啃得滿臉油的拓拔可心差點嗆著。

她胡亂抹了把嘴,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照歌,我有點不太理解。”

“既然咱們要整李淵,不是應該下那種無論如何都不融的藥嗎?”

“讓他發現滿宮都不是自己的種,然後氣急攻心,殺光整個後宮。”

“咱們到時候只需要搞定他就行了啊,何必多此一舉呢?”

賀亭州在一旁默默給她遞了杯水。

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也透著一絲同樣的疑惑。

這也是正常人的邏輯。

“膚淺。”

君夜離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動作優雅地片下一塊最嫩的羊肉,喂到雲照歌嘴邊。

雲照歌就著他的手吃下羊肉,滿足地眯了眯眼,這才慢悠悠地解釋道:

“李淵這種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能疑神疑鬼。”

“如果我們讓他發現全是假的,他固然會瘋。”

“到時候大夏朝綱大亂,流血漂櫓。”

“到時候穆紓婷肯定會大做文章,從而再扶持一個新的傀儡,反而可能讓她重新掌控局勢。”

雲照歌眼神微冷。

“真正的殺局,不是讓他絕望。”

“而是讓他活在虛假的狂歡裡。”

“想象一下。”

“如果那些明顯長得不像他的皇子,甚至是他明知可能不乾淨的妃子,滴血驗親的結果卻是相融。”

“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是自己多疑了,是上天在眷顧大夏,是大夏皇室血脈堅不可摧。”

“他會因為愧疚,更加寵信這些假貨。”

雲照歌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就叫,把你捧得高高的,等你摔下來的時候,才能聽個響兒。”

拓拔可心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能豎起一個滿是油光的大拇指:

“照歌,你真是蔫兒壞蔫兒壞的。”

“但是我喜歡!”

……

大夏皇宮,太極殿。

正如鷹一回報的那樣,此刻這裡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寒風呼嘯,卻吹不散那股子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與恐懼感。

穆紓婷端坐在鳳椅之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根純金打造的龍頭柺杖。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脂粉都有點蓋不住那層慘白。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驗親!

李淵是不是瘋了,突然搞甚麼驗親!

要知道,這後宮裡,除了那個早就該死的太子的生母。

剩下的嬪妃裡,起碼有一半是她安排的“棋子”。

生的孩子是不是李淵的種,連她這個幕後操盤手都不敢打包票。

這要是驗出來一兩個不融……

那今日這太極殿,恐怕得血濺當場。

“皇帝。”

太后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太后的威嚴壓制住場面。

“鬧夠了嗎?”

“讓這些孩子在寒風裡瑟瑟發抖,甚至還要刺血入水,這就是你的仁君之道?”

李淵此時正站在那口青花龍紋缸前。

他龍袍有些凌亂,手裡還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眼神赤紅,就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困獸。

聽到太后的話,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發出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仁君?”

“哈哈哈哈!”

“母后,若是這後宮裡養的都是別人的野種,朕這大夏的江山都要改姓了,還要甚麼仁君名聲?!”

他猛地轉身,劍尖直指跪得最近的一堆人。

那裡跪著一群平時高高在上的娘娘,還有一群錦衣玉食的皇子公主。

“淑妃!抱著你的老三上來!”

一直跪在後面裝鵪鶉的淑妃渾身一哆嗦,差點暈過去。

完了。

完了。

她自己幹了甚麼事自己最清楚。

三皇子那真的是太醫院王太醫的翻版啊!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陛……陛下……”

淑妃是被太監架著拖到缸前的。

“不……不要……”

她面無人色,看著那把還沾著血的劍,已經在腦海裡預演了自己的一百種死法。

刺啦。

三皇子殺豬般的哭聲響起。

血落。

李淵的血也緊隨其後。

淑妃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著那一劍劈下來。

一秒。

兩秒。

一直盯著水中,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大太監突然一陣驚呼!

“天佑大夏!天佑陛下!”

“融了!相融了!”

淑妃猛地睜開眼睛。

甚麼?!!融了?

怎麼可能?!

難道王太醫也是陛下的親兄弟?

不對啊!

還是說……真的是所謂的“至誠則靈”?

“淑妃!”

李淵此時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了,簡直就是飄飄欲仙。

他看淑妃的眼神,瞬間從想殺之後快變成了懊悔疼惜的深情。

他親自彎腰,把癱軟在地的淑妃扶了起來。

“愛妃受驚了。”

“是朕糊塗,竟然信了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

“老三是朕的好兒子,以後誰敢再說他鼻子不像朕,朕誅他九族!”

淑妃整個人都是懵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求生欲讓她瞬間戲精附體,順勢倒在李淵懷裡嚶嚶嚶:

“陛下……臣妾嚇死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

太極殿前上演了一出讓所有人三觀碎裂的大戲。

四皇子,實際上像那個被處死的戲子,最後血液融了。

五公主,是某位將軍的的孩子,血液融了。

六皇子,這個是是李淵親生的,也融了。

總之就是一句話:

只要是有血的。

哪怕剛才那劍上不小心沾了點太監的血滴進去,估計也能融個歡天喜地。

李淵的表情立馬轉變了。

看看!

誰說朕頭頂帶綠?

這相融的血水,就是最好的證明!

朕的大夏皇室,人丁興旺,血統純正!

“列祖列宗在上!”

李淵扔掉長劍,張開雙臂,面對著黑漆漆的蒼穹,發出了勝利者的宣言。

“朕就知道!”

“那些謠言都是刁民在嫉妒朕!”

“來人!傳朕旨意!”

“今日在場的所有皇子皇女,統統有賞!”

在座的沒放血的和放了血的都重重地鬆了口氣。

但坐在鳳椅上的穆紓婷,手上的佛珠串都快被她擰變形了。

她的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精彩。

也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

那些人……

不是她安排進去偷龍轉鳳的嗎?

那幾個姦夫後來不都被她秘密處死了嗎?

怎麼可能全是李淵的種?

難道當年的姦夫是李淵易容的?

還是說,這世上真的有甚麼不可解釋的神蹟?

穆紓婷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失控的恐懼。

這大夏的水……好像變得越來越深了。

……

“精彩,太精彩了。”

雲照歌笑得花枝亂顫,差點把手裡的酒灑出來。

“真想把穆紓婷那個便秘一樣的表情畫下來,掛在床頭辟邪。”

“哈哈哈哈!”

拓拔可心也反應過來了,拍著大腿狂笑:

“太損了!照歌你太損了!”

“李淵現在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那個淑妃回去估計都得懷疑人生。”

“但最絕的是……”

拓拔可心指著那個還沒演完的皇宮方向。

“這下子,李淵是真的把這些假貨當心肝寶貝了。”

“等這些心肝寶貝為了爭權奪利,把他的江山咬得千瘡百孔的時候。”

“他估計還在那感動呢!”

君夜離看著身旁女子那張明豔動人的側臉,眼底滿是笑意。

他並不在乎李淵怎麼死,也不在乎大夏最後怎麼亡。

但他很喜歡看她運籌帷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子。

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撓得人心癢癢。

“戲看完了。”

君夜離放下酒杯,拿過一旁的厚實披風,將雲照歌裹了個嚴嚴實實。

“鷹六。”

“屬下在!”

“通知潛伏在朝中的暗樁。”

君夜離的聲音平淡。

“放訊息給李琰。”

“明日開始,就讓人帶他好好見識一下大夏京城的銷金窟。”

“賭坊、青樓、鬥雞走狗,能玩的都讓他玩個遍。”

“讓他這個皇兄,好好替李淵敗一敗這大夏的國庫。”

“另外……”

雲照歌從溫暖的毛領裡探出半張臉,補了一句。

“告訴李琰,作為大夏皇室的一員,要找機會多多發言。”

“尤其是當太后想要提拔一些人的時候。”

“一定要像個瘋狗一樣咬住不放。”

眾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與愉悅。

殺人不用刀。

這大夏的盛世,最後註定要在這一場虛假的父慈子孝中,走向衰敗。

“回房睡覺。”

雲照歌打了個哈欠。

君夜離順勢將她打橫抱起,抬腳走向內室。

只留下大夏皇宮那依然沸騰的歡呼聲。

嘲諷地迴盪在冰冷的夜空裡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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