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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權衡利弊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帶下去。”

雲照歌擺了擺手,那語氣就像是讓人把兩袋垃圾扔出去。

鷹一和鷹六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拽著雲敬德和柳眉,就要往門外拖去。

地上的血跡拖拽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伴隨著兩人微弱的、不似人聲的呻吟。

門被開啟,外面的風雪呼嘯著灌入正廳,捲起地上的血腥氣,打著旋兒地往人鼻子裡鑽。

“慢著。”

就在兩人的一隻腳即將邁出門檻時,雲照歌突然開口了。

鷹一鷹六令行禁止,立刻停下了腳步。

雲照歌坐在主位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名貴的紅木桌面。

發出“篤、篤、篤”的有節奏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在場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並非是因為不忍,而是在利弊權衡。

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宣洩固然暢快,讓她那個憋屈了十幾年的原主靈魂得到了釋放。

但理智回籠後,大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

這裡是大夏皇都,是天子腳下。

若是當朝丞相和丞相夫人,一夜之間慘死府中。

這無異於是在大夏皇帝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到時候,必然全城戒嚴,甚至引發兩國邦交的震盪。

雖然君夜離不怕,她也不怕,但這會給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帶來無數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這次隱秘前來,真正的目標,是那個還沒浮出水面的“大魚”。

為了兩個註定要完蛋的廢物,打亂了全域性的部署,不僅不划算,甚至可以說是……虧本買賣。

“嘖。”

雲照歌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

“要是真弄死了,後續的那些爛攤子還要我們來收拾,太麻煩了。”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靜靜注視著她的君夜離。

男人正拿著一件滾了銀邊的墨色大氅,起身走到她身後,輕柔地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隔絕了那一絲透進來的寒氣。

“手怎麼這麼涼?”

君夜離眉頭微皺,握著她的手不放。

比起這滿屋子的血腥和兩個大活人的死活,他更在乎她的手是不是暖和。

“要是覺得麻煩,那就一把火燒了這座府邸,讓他們消失得乾乾淨淨。”

君夜離的語氣平淡不已,眼底卻是一片漠然的寒意。

“大夏那邊,我自會處理,不過是多殺幾個人的事。”

只要她高興,哪怕把這大夏的天捅個窟窿,他也會在下面替她撐著。

“那多浪費。”

雲照歌反手撓了撓他的掌心。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死了就是一堆爛肉,”

“活著……卻能成為最好用的棋子。”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那兩個爛泥一般的身影面前。

此刻的雲敬德,臉上滿是被自己抓撓出的血痕。

那身代表著權力的紫色官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排洩物與血腥混合的惡臭。

柳眉更是悽慘。

頂著一張瞬間衰老了幾十歲的橘子皮臉,眼神呆滯,口水順著那漏風的嘴角淌下來,完全就是個瘋癲的老婦人。

“看,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雲照歌的聲音帶著幾分涼薄的譏諷。

“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面前,所謂的尊嚴、體面,甚至是人性,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們現在,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是一張雖然骯髒,但是很好用的白紙。”

拓拔可心縮在賀亭州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

一臉好奇地問:“格式化……是甚麼意思?照歌,你真的要放過他們嗎?”

“放過?”

雲照歌側過頭,對著拓拔可心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看得小姑娘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可心啊,你要記住。”

“對付這種把權力和慾望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殺了他們反而是種解脫。”

“讓他們活著,活得像條狗一樣,卻還要不得不繼續在這個名利場裡掙扎,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而且,她需要雲敬德活著。

只有他還佔著這個丞相的位置,那些想要動大夏根基的人,才會繼續利用他。

而一個已經被她掌控、如同廢人的雲敬德,將會成為她插入大夏朝堂最深處的一根毒刺。

“把人帶到偏廳去。”

雲照歌的眼神驟然轉冷。

“做得乾淨點。”

“我要他們的四肢看起來是‘意外’摔斷的。”

“另外……”

她從袖中那個彷彿百寶箱一樣的暗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扔給了鷹一。

“一人一顆,給他們喂下去。”

鷹一穩穩接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是!”

他和鷹六幾人沒有絲毫廢話,拎起那兩個還在抽搐的人,轉身就進了偏廳。

沒過多久。

偏廳裡傳來了幾聲極小的“咔嚓”聲。

拓拔可心雖然平日裡也大大咧咧,但這會兒聽著那聲音,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下意識地抓緊了賀亭州的胳膊。

賀亭州卻始終面無表情。

甚至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在他看來,這種處理方式,已經是極其“仁慈”了。

片刻後,鷹一回來複命。

“主子,都辦妥了。”

“藥也喂下去了。”

雲照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浮生夢能洗掉他們最近十二個時辰內的所有記憶。”

“等明天早上醒來,在他們的記憶裡,今晚這裡沒有來過甚麼北臨特使,更沒有甚麼雲照歌和君夜離。”

“他們只會記得,丞相大人因為心情不好多貪了幾杯酒,不小心從高處的樓梯滾了下來。”

“而丞相夫人護夫心切,想要去拉他,結果兩個人雙雙跌落,不幸……摔斷了手腳。”

“這劇情,合情合理,無懈可擊,對吧?”

雲照歌挑了挑眉,看向君夜離。

君夜離配合地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寵溺。

“這齣戲本寫得極好。既掩蓋了真相,又給了大夏皇帝一個沒法深究的理由。”

“畢竟,堂堂丞相酒後失態摔成殘廢,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皇室只會想辦法壓下去,絕不會大張旗鼓地查。”

“只不過……”

雲照歌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的戲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凝重。

“剛才柳眉為了保命,吐露出來的那件事。”

那個一直以來,像是迷霧一樣籠罩在她心頭的、關於原主母親真正死因的謎團。

——“不僅如此,你母親的死還有北臨人的手筆。”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紮在雲照歌的心上。

雲敬德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如果背後沒有人撐腰和指使,是絕對不敢對身為原配嫡妻,且孃家曾有軍功的母親下此毒手的。

“如果真的是北臨那邊的人……”

君夜離的眼神也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可怕。

“十六年前,能把手伸到大夏丞相後宅的,絕不是普通人。”

那個時間點。

那個手段。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兩人心中同時升起。

就在這時,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嬌小的身影冒著風雪衝了進來,是一直守在別院沒有跟來的小栗子。

這小太監凍得小臉通紅,頭上全是雪沫子。

一進來看到這大廳裡詭異的鏡子陣仗和地上的血跡,嚇得差點沒站穩。

而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還沒開封的竹筒。

“主子!陛下!”

小栗子顧不得行大禮,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將那個帶著溼氣的竹筒呈了上來。

“這是……剛剛有人射到別院門柱上的!”

“那飛鏢上留了特殊的暗記,奴才一看,好像是……好像是那位衛先生的手筆!”

衛詢?

雲照歌眼神一凜。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今晚在丞相府?

又怎麼會恰好在這個時候送信來?

難道他也一直在盯著這邊的動靜?

雲照歌沒有遲疑,伸手接過竹筒,指尖稍一用力,封口的火漆便碎裂開來。

“啪嗒。”

沒有任何信紙。

從竹筒裡滾出來的,只有兩樣東西。

一朵已經被壓扁風乾的、呈現出暗紫色的小花。

以及一張只寫了一個字的小紙條。

當那朵花落入雲照歌手心的瞬間,她瞳孔猛地收縮。

這花瓣雖然乾枯,但那種特殊的透著一股子邪氣的紋路。

“這是……七日絕。”

雲照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旁的拓拔可心還沒搞清楚狀況。

“甚麼絕?這花怎麼長得這麼醜?”

“七日絕,產自極西苦寒之地。無色無味,平日裡看著無害,但若連服七日,身體就會越來越羸弱,最後到死都查不出病因。”

雲照歌一字一句地解釋著。

“這正是剛才柳眉嘴裡說的,當年下在我母親藥裡的東西。”

她的手有些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她緩緩展開那張只有兩指寬的小紙條。

白紙。

硃砂。

筆鋒凌厲如刀,力透紙背,只寫了一個鮮紅的大字——

【郭】。

“轟——”

彷彿有一道驚雷在雲照歌和君夜離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閉環了。

北臨。

權勢滔天。

還能在那時就把手伸進大夏丞相府,扶持一個好控制的柳眉,除掉背景強硬的原配。

除了那個女人,還能有誰?!

“郭、婉、瑩。”

君夜離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周身暴起的殺意讓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真是朕的好‘母后’啊。”

他怒極反笑,笑聲森冷刺骨。

“朕以為她只是想控制朕,沒想到,她早在十六年前,就開始佈局,甚至……連朕的岳母都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

這就是那位在北臨隻手遮天,以慈善面目示人,實則蛇蠍心腸的郭太后!

雲照歌緊緊攥著那朵乾枯的花,那脆弱的花瓣在她掌心裡化為齏粉。

她以為今晚是一場簡單的家仇清算。

卻沒想到,這只是揭開了一個更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原來,她和君夜離的命運,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被那個女人惡意地糾纏在了一起。

一個是母親被害,一個是生母被殺、自己被當成傀儡養大。

這兩筆血債,如今終於匯流到了一處。

“衛詢既然送來了這個,說明他也查到了確切的證據。”

雲照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戾氣。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她抬起頭,看向君夜離。

“原本我還想著,讓雲敬德多活一段時間。”

“但現在看來,這步棋,得走得更快一點了。”

“郭婉瑩不是喜歡在大夏安插棋子嗎?那我們就借她的這枚廢棋,給她送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鷹一。”

雲照歌轉身,語氣冰冷地下令。

“再去一趟偏廳。在雲敬德的枕頭下面,給我放點好東西。”

“我要讓他在以後的日子裡,不僅身體殘廢,這心裡……也要日日夜夜受盡‘噩夢’的折磨。”

“他不是愛權嗎?那就讓他做一個永遠只能看著別人升官發財,自己卻只能爛在泥裡的丞相!”

處理完一切後續,雲照歌並沒有多少留戀。

甚至沒再多看那充滿罪惡氣息的宅邸一眼。

“走吧。”

她拉住君夜離的手就往外走。

“這裡空氣太髒了,回去我得好好洗個澡。”

君夜離任由她拉著,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側臉上,輕輕應了一聲。

“好。”

拓拔可心和賀亭州也很有眼色地跟了上去。

臨走前,拓拔可心還對著那滿大廳的鏡子做了個鬼臉。

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晦氣都吐出去。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剛剛經歷了修羅場的丞相府。

府門緩緩關閉,將那血腥與罪惡鎖在了無邊的風雪夜裡。

而在偏廳那張奢華的楠木床上。

雲敬德和柳眉,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得如同一灘爛泥。

他們的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正陷入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但這噩夢,比起他們明天早上醒來後即將面對的殘酷現實,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大雪依舊紛飛,很快就將鷹衛們離去的腳印覆蓋得乾乾淨淨。

夜,更深了。

但云照歌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狩獵者最喜歡的時刻。

“明日一早,大夏皇宮那邊,估計要熱鬧了。”

坐在回別院的馬車上,雲照歌靠在軟墊上。

透過車簾縫隙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慵懶而危險。

君夜離替她掖了掖毯子,將那一塊熱騰騰的暖手爐塞進她懷裡。

“放心。”

“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

“明日關於‘丞相夫婦意外墜樓’的診斷書,會比真的還真。”

“不僅如此,我還會讓那位大夏皇帝覺得,這是天意在警示他,朝中有奸佞當道。”

兩隻狐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熟悉的默契。

真正的復仇,不是隻有血流成河。

而是兵不血刃,卻能讓敵人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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