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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多掙扎一些,好看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雲照歌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讓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去,把相府裡所有的鏡子,都給我搬到這兒來。”

鷹一甚沒有絲毫的遲疑,對著身後的幾名鷹衛看了看,那些如同鐵塔般的身影便瞬間動了。

他們的動作很快,根本不理會相府下人驚恐的目光,直接衝進了各個院落。

很快,相府內響起了一連串女眷的驚呼聲。

“你們幹甚麼!那是夫人從江南帶來的梳妝鏡!”

“住手!大膽狂徒!你們賠得起嗎?!”

然而,這些阻攔和叫喊在鷹衛面前,脆弱得如同螳臂當車。

不消片刻功夫。

一面又一面,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鏡子被粗暴地搬進了正廳。

這些鏡子被鷹衛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大廳中央。

將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雲敬德和剛剛被潑醒,還處在驚魂未定中的柳眉,嚴絲合縫地圍在了中間。

一時間,這金碧輝煌的正廳,變成了一座光怪陸離、令人頭皮發麻的鏡子囚籠。

每一面鏡子裡,都映照出雲敬德和柳眉那慘白驚恐的臉。

一個,兩個,十個……

無論他們望向哪個方向,看到的都是自己那副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

那無盡的反射,彷彿將他們的恐懼和絕望放大了千百倍,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吞噬。

這種無處可逃的自我審視,帶來的是一種遠超於刀劍加身的、來魂深處的恐怖。

“不……不要……”

柳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緊接著雙手胡亂地捂住臉,拼命地想要躲開那些鏡子裡的自己。

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此刻哭得花了妝,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丞相夫人的儀態。

分明就是個瘋癲的婆子。她不想看見自己這副醜態!

雲敬德更是渾身發抖。

他恍惚間,彷彿看到那些鏡子裡站滿了無數他曾迫害過的冤魂。

他正伸出蒼白的手,要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妖術……這是妖術!雲照歌你這個妖女!”

他嘶吼著,試圖用聲音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哈哈哈……”

坐在主位上的雲照歌,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那笑聲在這死寂的大廳裡清脆迴盪,卻又顯得格外滲人。

她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了鏡子囚籠的邊緣。

“妖術?”

雲照歌她偏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雲敬德。

“父親大人,這世上最毒的,從來不是甚麼妖術。”

“而是人心。”

她的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雲敬德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洞悉他所有的骯髒秘密。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父親大人呢。”

“你身上這奇癢難耐的滋味,想必還不錯吧?”

雲敬德猛地一震,抬起那張佈滿冷汗的老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毒是太后的人給的,而且明確告訴他,乃是宮中秘藥,珍貴無比,常人根本無緣得見!

這個孽障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雲照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因為,就是當初我閒來無事,做出來的殘次品罷了。”

轟!

雲敬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費盡心機,從太后那裡當成寶貝一樣求來的保命毒藥。

竟然……竟然是出自這個他最瞧不起的女兒之手。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荒謬!何等的羞辱!

“看你這麼痛苦,身為女兒,總不能見死不救。”

雲照歌慢悠悠地說著,完全無視了雲敬德那張紅白交加的臉。

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的精緻小瓷瓶。

她拔開瓶塞。

一股奇帶著一絲甜腥味的香氣,瞬間在大廳裡瀰漫開來。

雲敬德的眼睛頓時亮了!

解藥?!!

這一定是解藥!

那毒發作時的痛苦,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難熬。

此刻見到解藥,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尊嚴都顧不上了。

“照歌!我的好女兒!為父的好女兒啊!快!快把解藥給我!”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那副卑微乞求的樣子,與剛才那個義正辭嚴的丞相判若兩人。

“只要你給我解藥,你要我做甚麼都行!”

:“為父把這丞相之位給你都行!為父助你扳倒太后!”

“只要你……”

“別急啊。”

雲照歌輕巧地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這好東西,自然要一家人整整齊齊,一起分享。”

她的目光轉向了抖成一團,幾乎要縮排地縫裡的柳眉。

“姨娘為了我們雲家,痛失愛女,想必心中也是悲痛萬分,身心俱疲。這藥,最是能提神醒腦,不如也來一顆?”

話音未落。

春禾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柳眉身後,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迫使她張開了嘴。

另一邊,鷹一更是乾脆,直接一腳踩在雲敬德的背上,那巨大的力道讓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口鼻間滿是塵土。

雲照歌倒出兩顆殷紅如血,散發著詭異光澤的藥丸。

一顆,被她親手送入了雲敬德的口中,

另一顆,則被春禾毫不留情地塞進了柳眉的喉嚨,順勢一抬下巴,逼著她吞嚥了下去。

兩人甚至來不及反抗,那帶著奇異甜腥味的藥丸便已滑入腹中。

“不……不!”

雲敬德眼中最後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和恐懼。

他不是傻子,他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是甚麼解藥!

這是催命符!

果然。

藥丸下肚不過三息的功夫。

“呃……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地慘叫,從雲敬德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猛地弓起身子,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抽搐著。

背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根根爆起,隔著衣袍都清晰可見。

痛苦在不斷上漲。

如果說之前只是骨頭縫裡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那麼現在,就是有億萬只燒紅的鋼針。

在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個毛孔裡瘋狂地穿刺,攪動,研磨。

“癢……好癢……好痛!!”

雲敬德徹底瘋了。

他拼命地在地上翻滾,撕扯著自己身上那件嶄新的華貴衣袍,那修剪得體的指甲,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抓撓。

“刺啦——”

一塊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撕了下來,鮮血淋漓。

但他感覺不到痛,彷彿只有將自己的血肉全部抓爛,才能得到片刻的解脫。

而柳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的臉……我的臉!!”

她看著面前那一面面鏡子裡自己那張原本還算保養得宜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老。

光滑的面板上出現了深深的溝壑。

眼角,額頭的皺紋像是乾涸的土地般龜裂開來。

烏黑的秀髮從根部開始變得花白,然後迅速蔓延。

“不!不——!”

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的貴婦,就變成了一個雞皮鶴髮,滿臉褶皺,牙齒漏風的醜陋老嫗,

這種對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一寸寸剝奪,並且被強制在無數鏡子中親眼見證的恐懼,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

“雲照歌…魔鬼……你是魔鬼!!”

柳眉發瘋似的尖叫,她想要撲上去抓爛雲照歌的臉,卻被鏡子裡自己那張蒼老醜陋、宛如厲鬼的臉嚇得連連後退。

整個大廳,轉瞬間成了修羅地獄。

一個在地上撕心裂肺地自殘,抓得自己血肉模糊,狀若瘋魔。

一個對著鏡子崩潰尖叫,眼睜睜看著自己紅顏不再,青春流逝,肝膽俱裂。

坐在下首的拓拔可心,看著這一幕,小臉上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快意的神色。

“活該!”

她小聲對賀亭州說,

“照歌這一手太漂亮了!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想要對付這種人,就該用他們最在乎的東西來折磨他們!簡直是完美。”

賀亭州看著那個端坐在主位,神情淡漠地欣賞著眼前慘狀的雲照歌,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寒意。

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當真是……深不可測。

是友非敵,實乃大幸。

君夜離則始終帶著寵溺的微笑,看著自己的皇后。

他不喜歡看到她親手接觸這些汙穢,卻又縱容著她發洩所有的恨意。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雲照歌剛才用來倒藥的那隻手,用絲帕擦了又擦。

“手都涼了。”

他低聲說,語氣裡滿是心疼。

“這種粗活,讓鷹一他們來便是,何必親自動手,髒了你的手。”

“不。”

雲照歌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兩個在鏡中地獄裡掙扎的人。

“有些債,必須親手討回來,才算圓滿。”

她的聲音很輕。

“父親,姨娘。”

聽到她的聲音,地上那兩個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人,同時渾身一顫,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我這藥,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鏡花水月’。”

“它會放大你們心中最恐懼的東西,剝奪你們最珍視的一切。”

“你愛權,貪生怕死,它就讓你嚐嚐萬蟻噬心,筋骨寸斷的滋味。”

“你愛美,自視甚高,它就讓你親眼看著自己人老珠黃,貌比夜叉。”

“當然,這只是開始。”

她緩緩走到鏡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這藥效會持續十二個時辰。在這十二個時辰裡,你們不會死,也暈不過去。你們的神智會無比清醒,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清醒地看著鏡子裡自己最醜陋的樣子。”

“現在,告訴我。”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川裡撈出來的。

“當年,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雲敬德在劇癢的間隙,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不……不是我……是她!是柳眉這個毒婦!”

為了減輕痛苦,為了活下去,他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枕邊人。

“你母親當年和我很恩愛,那時候柳眉就極其嫉妒你母親。”

“所以她就……她就一不做二不休,在你母親的安胎藥里加了料。”

“讓你母親血崩而亡,一屍兩命……”

“你胡說八道!!”

柳眉聽到這話,也顧不上自己的臉了,用那漏風的嘴尖叫著反駁。

“是你!雲敬德!是你嫌棄她孃家失勢,給不了你仕途上的助力!”

“也是你默許我動手的!你說只要我幫你除了她那個絆腳石,你就立刻扶我做正室夫人!”

“不僅如此,你母親的死還有北臨人的手筆。光我一個人,沒那麼大的能耐…”

兩人如同瘋狗一般,在地上相互撕咬,將當年那樁樁件件的骯髒秘密,全都抖了出來。

如何構陷政敵,如何為了一個空缺的職位,害得同僚家破人亡。

如何草菅人命,如何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旁邊的拓拔可心都目瞪口呆。

她雖也是部落王庭的公主,卻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蛇蠍心腸之輩。

雲照歌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些,她早就猜到了七八分。

現在,只是讓他們親口承認,為這場遲來的審判,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很好。”

等他們互相攀咬得差不多了,雲照歌才淡淡地開口,打斷了他們。

她走回君夜離身邊坐下,端起一杯尚有餘溫的清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既然都招了,那這齣戲,也該唱完了。”

她目光掃過鷹一幾人。

“把他們兩個,拖到院子裡去。就在那荷花池邊上,給我吊起來。”

“今晚風大雪大,正好讓他們好好地清醒清醒。”

“記住,十二個時辰之內,別讓他們死了。”

“渴了就灌雪水,餓了……餓了就不用管了。”

“等藥效過了,再打斷他們的四肢,或者毒啞他們的嗓子。”

“而且,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我想你們應該明白。”

“如果我聽到了甚麼對我們不好的言語,我都會算在你們的頭上。”

雲照歌的聲音雲淡風輕。

但那話裡的內容,卻讓整個丞相府,徹底墜入了無邊的冰窖。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個癱在地上,連求饒都發不出聲音的“親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丞相府,總該養幾頭配得上你們身份的畜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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