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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你也就是個奴才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雲來客棧,天字號上房。

氣氛有些詭異。

“站直了!”

衛詢手裡的摺扇毫不留情地敲在李琰的後背上。

“你是皇子,不是要去偷雞的黃鼠狼,縮著脖子給誰看?”

李琰疼得一激靈,下意識就要蹲下去抱頭喊饒命。

但就在膝蓋彎曲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坐在不遠處那個正在喝茶的紅衣女子。

雲照歌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指尖輕輕在茶盞邊緣敲擊了一下。

“叮。”

清脆的一聲。

對於李琰來說,這比晴天霹靂還嚇人。

唰!

李琰瞬間繃直了脊樑,下巴揚得比房梁還高,鼻孔朝天,活像只驕傲的鬥雞。

“過了。”

衛詢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稍微收一點,是要貴氣,不是要斷氣。”

他轉頭看向雲照歌,無奈地攤了攤手。

“哎,我說,這貨真的能行?”

“哪怕這臉確實像那短命的先帝,但這骨子裡的氣質……這也太難了。”

“要不你還是給他扎兩針,讓他做個面癱?”

雲照歌放下茶盞,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龍袍也不像太子的冒牌貨。

“我們要的不是真正的皇子。”

“大夏朝堂上那幫老狐狸,精得跟猴似的。”

“你要是真弄個舉止優雅,談吐不凡的皇子回去,他們反而會懷疑這是有人刻意調教的奸細。”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反倒是這種。”

“帶著市井的粗鄙,卻又拼命想裝出貴族範兒的四不像。”

“再加上那塊血龍佩,和那張酷似先帝的臉。”

“才會讓他們深信不疑,這就是那個從小流落在外,沒見過世面的真皇子。”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還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極其刺耳。

“閒雜人等閃開!”

“太后懿旨到——”

衛詢眼神一變,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這來得夠快的。”

“是永壽宮總管王德全,看來太后是坐不住了,今天直接派心腹來搶人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一緊。

李琰一聽到太后倆字,本能地腿就開始打擺子,臉都白了。

“姑……姑奶奶救我啊!”

“我…我我不去!那老妖婆肯定會剁了我的!”

“慌甚麼。”

坐在暗處的君夜離出了聲。

他手裡翻著一本大夏兵書,甚至沒看李琰一眼。

“你是我們發現的,也是我們保護的。”

“沒有我們的允許,別說是太監,就是大夏皇帝來了,也沒理由帶走你。”

“不過……”

君夜離合上書,那一身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瞬間壓得李琰喘不過氣。

“我們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既然你要做這把刀,就得看你夠不夠硬。”

雲照歌站起身,走到李琰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聽著。”

“你是大夏正統的八皇子,是先帝的血脈。”

“而下面那個叫喚的太監,不過是太后的一條狗。”

“主子,哪有怕狗的道理?”

“拿出你平時在乞丐窩裡搶饅頭的狠勁兒來。”

“這一關要是過了,以後的大夏皇宮,就是你橫著走的地方。”

“若是過不去……”

她眼神驟冷。

“那就去喂外面的狼。”

李琰猛地打了個寒顫。

相比於未知的太后,顯然面前這對煞星更可怕。

“我……我懂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猙獰的表情,看起來既滑稽又莫名帶感。

“我去會會那條狗!”

……

雲來客棧一樓大堂。

大門敞開,寒風裹挾著雪花捲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搖曳不定。

王德全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懿旨,身後跟著兩隊全副武裝的大內侍衛,個個面帶煞氣。

客棧掌櫃和夥計早就嚇得躲進了櫃檯後面。

只有福安和鷹一幾人,淡定地坐在大堂中央喝茶。

餘光都沒有給他們一個,就像沒看見這群人氣勢洶洶一樣。

“大膽狂徒!”

王德全在大夏皇宮也是橫行慣了的主。

此時見竟然沒人下跪迎接,那張泛白的臉上頓時湧起怒意。

“太后懿旨在此,八皇子怎麼還不出來接旨!”

“還有那兩個甚麼北臨特使,竟敢私自帶走皇室之人,也是活膩歪了……”

“啪!”

一隻茶杯突然從二樓飛了下來。

十分精準的從王德全的臉上擦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臉。

“誰?!!”

王德全捂著臉驚叫了一聲。

“誰在那兒滿嘴噴糞?”

樓梯上傳來一陣聲響。

李琰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學著衛詢剛才教的樣子,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沒有錯處。

一手背後,一手指著樓下。

“這是哪兒來的老公鴨?”

“一大早就在這兒聒噪,吵著本殿下睡覺了。”

王德全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股桀驁不馴的痞氣,簡直跟年輕時那個不著調的先帝如出一轍。

但他畢竟是太后的心腹,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王德全很快回過神來,陰惻地冷笑一聲。

“喲,雜家當是誰呢。”

“這不是昨天還在城隍廟討飯的那個叫花子嗎?”

“怎麼著?穿上了蟒袍,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王德全揮了揮手中的拂塵,眼底滿是輕蔑。

“叫花子,雜家勸你別做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跟雜家走一趟吧。”

“太后娘娘慈悲,想看看究竟是甚麼大膽刁民敢冒充皇嗣。”

“來人,把他給我扒乾淨了,帶走!”

那兩隊侍衛聞令而動,直接就要衝上來拿人。

李琰心裡其實慌得一批。

但當他餘光看到二樓欄杆處,雲照歌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把柳葉飛刀時。

那一絲恐懼瞬間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取代了。

他想起剛才她說的話。

“主子,沒有怕狗的道理。”

沒錯!

老子是皇子!

雖然是假的,但只要這齣戲沒演完,老子就是大夏的皇子!

“放肆!!”

李琰突然暴吼一聲。

這一嗓子,是他用了當年在丐幫搶地盤的全部氣勢喊出來的。

震得王德全耳朵嗡嗡響。

“誰敢動我?!”

李琰幾步走到王德全面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沒有講道理,也沒有擺架子。

而是直接掄圓了巴掌——

“啪!”

一聲極其響亮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大堂。

王德全被打懵了。

那群正準備動手的侍衛也懵了。

就連樓上看戲的拓拔可心都差點把自己噎著。

“嚯,這手勁兒,練過啊!”

李琰打完這一巴掌,手都在抖。

但他強撐著沒露怯,反而是藉著這股勁兒,指著王德全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是正兒八經的大夏血脈,先帝的親生兒子。”

“宗人府的老宗令都認了我的身份,你個沒根的東西算哪根蔥?”

“我是冒牌貨?那你算甚麼?”

“你也就是個奴才而已。”

“當奴才見的主子不跪,還要扒主子的衣服?”

“反了你了!”

“你是想造反嗎?想騎在皇室頭上拉屎嗎?!”

這幾句話,罵得那叫一個粗俗。

但偏偏就是這股粗俗勁兒,把皇權二字扯得無比響亮。

王德全捂著臉,整個人都在哆嗦。

不僅僅是因為疼,更是因為被羞辱的憤怒。

他在宮裡這麼多年,哪怕是大臣們見到他,那也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王公公。

今天居然被個叫花子打了?

“你……你……”

王德全氣得聲音尖利到了極點。

“好個狂徒!雜家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動手!死活不論!!”

就在那些刀光即將籠罩李琰的瞬間。

“錚——”

一聲狼嘯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喧囂。

接著,一股無形的內力波紋盪開。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侍衛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齊刷刷地倒飛出去。

大堂門口。

那頭雪白的巨狼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

此刻正張著血盆大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而在這片混亂中。

君夜離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

僅僅是站在那裡,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就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雲照歌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卻看得人心裡發毛。

“王公公好大的威風啊。”

她聲音慵懶至極,說出的話卻一點也沒留面子。

“這大夏的待客之道我也是見識到了。”

“我們昨日才救下了八皇子,今日你們就要在這裡大開殺戒?”

“怎麼?是太后心虛了?”

“怕這位八皇子進宮之後,擋了某些人的路?”

王德全捂著腫起來的臉,惡毒地盯著雲照歌。

“特使夫人慎言!雜家這次是奉太后之命,邀請八皇子參與三日後的宮宴的。”

“而且,這是大夏皇室的家務事,還輪不到北臨插手!”

“家務事我們自然不管。”

君夜離淡淡道,目光落在李琰身上。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我們兩國邦交的重要證人。”

“在大夏宗人府正式確認,大開正門,以皇子之禮迎他回宮之前……”

君夜離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這人,誰也帶不走。”

“特使大人!”

王德全尖叫,“你這是要公然與大夏為敵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雲照歌接過了話茬,笑得更燦爛了。

“而且……”

她眼神一轉,落在王德全身後那些猶猶豫豫不敢上前的侍衛身上。

“我勸公公還是回去好好敷敷臉。”

“順便給太后帶個話。”

“八殿下說了,三日後的宮宴。”

“他會親自帶著血龍佩,去太和殿上,跟滿朝文武,跟太后娘娘,好好地……敘敘舊。”

“到時候,究竟誰是假貨,誰是真兇,自然會有公論。”

王德全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看氣勢逼人的君夜離,再看看那頭蓄勢待發的巨狼。

以及那一臉“老子有人撐腰”的李琰。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了。

這個北臨特使深不可測,昨晚太子那邊折損的人手就是一個警告。

“好……”

“好得很!”

王德全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八皇子,那咱們就宮宴上見!”

“回宮!!”

他一甩袖子,帶著那群狼狽的侍衛灰溜溜地走了。

大堂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李琰那種王霸之氣瞬間洩了個乾淨,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做的好。”

雲照歌走過去,竟然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才那一巴掌,扇出了八皇子的威風。”

“這下,全皇城的人很快就會知道,流落民間的八皇子脾氣暴躁,而且極度仇視太后身邊的人。”

“這種……稍微有點沒腦子的囂張,才是目前最好的保護色。”

李琰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看著自己的手掌,又哭又笑。

“姑……姑奶奶,我剛才真的……真的沒尿褲子吧?”

“沒有。”

旁邊的衛詢收起摺扇,讚許地點頭。

“這一關,算是過了。”

“但真正的硬仗,是三日後的宮宴。”

……

處理完李琰的事情,幾人重新回到了二樓的雅間。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

大夏皇城的局勢,就像這風雪一樣,越來越撲朔迷離。

君夜離屏退了下人,從懷裡掏出一張西郊皇陵的地形圖,鋪在桌上。

“穆紓婷那個女人,多疑得很。”

“單靠李琰一個人證,一塊假玉佩,只能引起懷疑,卻無法將她徹底定罪。”

“想要在這個以孝治天下的大夏,徹底扳倒一位把持朝政二十年的太后……”

“必須得有一個‘天意’。”

君夜離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某一點重重按了一下。

雲照歌心領神會。

“衛詢。”

“嗯?”

“我們要的東西備了嗎?”

衛詢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看似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壞水的笑容。

“夫人放心,早就備好了。”

衛詢壓低了聲音。

“摸金的兄弟們已經探好了路。”

“先帝陵寢的主墓道上方,因為年久失修,土層本來就不穩。”

“只要我們在特定的位置,埋上我們備好的東西……”

“到時候,只要除夕祭天大典的鐘聲一響。”

“這皇陵的大門,就會自動炸開。”

“天譴。”

雲照歌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太后毒殺親夫、謀害皇嗣,人神共憤。”

“連先帝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要在除夕這一天破土而出來索命。”

“這種話題,我想那些迂腐的大夏言官們,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

這簡直就是絕戶計。

不挖墳,讓墳自己開。

一旦皇陵炸開。

先帝屍骨上的中毒跡象暴露在陽光下,穆紓婷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君夜離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算計人心的樣子,總是讓他移不開眼。

只不過。

相反。

能惹到她的人,也算是有兩把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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