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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秘辛現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東宮,暴室。

這裡是整個東宮最陰暗的角落,平時用來懲罰犯錯的低等宮人。

“嘩啦——”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縮在亂草堆裡的雲晚晴渾身一激靈,從昏迷中醒來。

哪怕是在只有幾度的冷水裡。

她臉上那幾道皮肉翻卷的鞭痕依然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撒了一把鹽。

“還裝死?”

一個平日裡她連看都不屑看一眼的老嬤嬤,此刻正居高臨下地踩著她的手指,甚至還碾了碾。

“太子殿下吩咐了,不想看見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但也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畢竟那是太便宜你了。”

“以後這全東宮下人的恭桶,都歸你刷。刷不乾淨,就別想吃飯。”

雲晚晴痛得渾身抽搐,想要把手抽回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曾經那雙彈琴作畫、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又紅又腫,沾滿了汙泥。

“我是側妃……我是丞相之女……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她聲音微弱,卻仍然帶著那股子傲氣勁兒。

“側妃?丞相之女?”

那嬤嬤嗤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她臉上。

“還丞相之女呢?你那個爹還在天牢裡跟跳蚤做伴呢!”

“聽說已經瘋得開始吃自己的排洩物了。”

“你們父女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說完,嬤嬤一腳把那盆髒水踢翻,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把門鎖死!別讓這喪門星跑出來晦氣!”

“哐當”一聲。

鐵門重重關上。

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雲晚晴絕望地趴在溼冷的地上。

她顫抖著手,將臉上的髒汙慢慢擦拭乾淨。

為甚麼會這樣!

她是大夏的才女,太子的側妃,丞相的嫡女。

她生來尊貴,本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可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榮華富貴,太子寵愛,甚至是作為人的尊嚴,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恨嗎?”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個輕柔得像是鬼魅般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雲晚晴嚇得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頭。

只見在那唯一透氣的高窗上,坐著兩個人影。

月光傾灑而下。

照亮了那兩張如同神仙眷侶般的臉龐。

卻讓雲晚晴覺得那是來自地獄的索命無常。

“是……是你們……”

雲晚晴顫抖著往後縮,後背緊緊貼著滿是青苔的牆壁。

“特使夫人……你們來看我笑話?”

“笑話?”

雲照歌輕巧地從窗臺跳下來。

那紅色的裙襬像是盛開在汙泥裡的彼岸花,沒有沾染一絲塵埃。

她走到雲晚晴面前,蹲下身。

手裡提著的一盞精緻的宮燈,照亮了雲晚晴那張被毀了容的臉。

“嘖嘖嘖。”

雲照歌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挑起雲晚晴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這張臉,原本看著就有幾分讓人倒胃口。”

“如今太子這一打,倒是順眼多了。”

“至少……醜得很有特色。”

“你——!”

雲晚晴氣得想罵人,卻被那隨之而來的身影嚇得全堵在了嘴裡。

君夜離靠在窗邊,把玩著手裡的一把匕首,連個眼神都沒給這邊。

“別動怒嘛。”

雲照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幫雲晚晴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大姐姐。”

最後三個字,她是用原本的聲音說的。

那是屬於雲照歌的聲音。

雲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

那雙熟悉的、帶著嘲弄笑意的桃花眼……

與記憶深處那個總是被她踩在腳下的庶女重合了。

“你是……雲照歌?”

“你是雲照歌!!”

雲晚晴瘋了一樣想要撲上來撕爛這張臉。

“竟然真的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

“原來是你害我!畫冊是你送的!太和殿也是你搞的鬼!”

“你是回來索命的?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啪!啪!”

雲照歌反手就是兩個耳光。

“看來還沒蠢到家。”

雲照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我確實是回來索命的。”

“不過…像你這種貨色,還不配我親自來索。”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東西,扔到了雲晚晴懷裡。

那是一塊從囚服上撕下來的布條,上面用鮮血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詭異的符號。

“這是你那個好父親,在天牢裡寫下的血書。”

“他讓我轉交給你。”

雲晚晴愣住了,顫抖著抓起那塊血布。

“這是……父親的筆跡……”

雖然字跡歪歪扭扭,但那種行文的習慣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上面寫的甚麼?”她茫然地抬頭。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

雲照歌又扔給她一本破舊泛黃的書,那是《大夏幼學瓊林》。

“你父親是個老狐狸,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算計。”

“這封信是用你們小時候學的‘反切碼’寫的。只有你能解。”

“這裡面,藏著一個足以讓太后把你千刀萬剮,但也足以讓她跪下來求你的秘密。”

雲照歌的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關於當年……那個死掉的孩子。”

轟!

雲晚晴雖然腦子不算絕頂聰。

但在相府耳濡目染多年,對這些政治黑料有著天然的敏銳。

太后死掉的孩子?

那就是太后最大的死穴!

她手忙腳亂地翻開那本破書,對照著血布上的符號。

手越抖越厲害,眼睛卻越來越亮。

這不僅是父親的遺言。

這是她的保命符!

是她向太后,向太子,向這所有踐踏她的人復仇的最後一把刀!

“為甚麼要給我?”

雲晚晴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雲照歌。

“你這麼恨我,恨雲家,為甚麼要救我?”

“救你?”

雲照歌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姐姐,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過是……想看狗咬狗罷了。”

她微微彎腰,貼在雲晚晴那骯髒的耳朵邊,輕聲說道:

“太后想要你們死,把所有的髒水都潑給雲家。”

“如今你手裡有了刀,若是就這麼默默無聞地死在這個臭水溝裡,豈不是太可惜了?”

“去咬她。”

“把這把刀插進她的心臟,或者……被她反殺。”

“無論哪種結局,我都愛看。”

說完,雲照歌直起身子,最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對了,友情提示。”

“你這暴室周圍,全是太后的眼線。”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順手放倒了兩個。”

“但訊息嘛……應該已經傳到永壽宮了。”

“不出半個時辰,來殺你滅口的人就會到。”

“這把刀怎麼用,能不能活過今晚,就看大姐姐你的本事了。”

雲照歌挽起一直沒說話的君夜離的手臂。

“走吧夫君,這裡太臭了,還是咱們客棧的床比較香。”

君夜離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下次這種活兒,讓鷹一他們來就行,何必髒了夫人的鞋。”

兩人的身影如同來時一樣,輕飄飄地消失在窗外。

只留下雲晚晴一個人,坐在冰冷惡臭的地上。

手裡緊緊攥著那封血書和破書。

眼中的恐懼逐漸退去。

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癲狂與惡毒。

“太后……”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

永壽宮。

夜已深,但這裡依然燈火通明。

穆紓婷只穿著一身中衣,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

地上的影子被燭火拉得老長,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鬼影。

“還沒找到嗎?!”

她對著跪在地上的暗衛首領怒吼。

“那個死老頭子把東西到底藏哪兒了?天牢那邊都要翻個底朝天了!”

“回娘娘……”

暗衛首領冷汗涔涔。

“屬下無能。那雲敬德嘴硬得很,即便用了酷刑也不肯說。”

“只說甚麼‘燈下黑’。”

“燈下黑……”

太后眯起眼,突然想到了甚麼。

“不好!”

“雲晚晴!”

雲敬德平日裡最寵愛的女兒?

“娘娘!”

這時,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探子來報!剛才……剛才有人看見,東宮暴室那邊有動靜!”

“好像是…好像是北臨那位特使夫人進去了!”

“而且……而且咱們在外面監視的人發現,雲晚晴手裡多了一本舊書和一塊血布。”

“正在發了瘋似地一邊看一邊笑!”

穆紓婷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殺!快去殺了那個賤人!”

太后尖叫著,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不用掩飾了!調動所有的人手!立刻去東宮!”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先把雲晚晴那個賤人碎屍萬段!把那東西給哀家搶回來!!”

“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你們全家老小都別想活!!”

……

半個時辰後。

東宮暴室外。

幾十道黑影如同烏鴉般落下,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揮刀殺向那扇單薄的鐵門。

守門的太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抹了脖子。

“砰!”

鐵門被強行破開。

然而。

裡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地的亂草和一灘血跡,根本沒有人影。

“糟了!中計了!!”

領頭的影衛臉色大變。

“在屋頂上!”

所有人抬頭。

只見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個滿身是血,披頭散髮的女子正站在那裡。

寒風吹起她破爛的衣衫,露出那一身恐怖的傷疤。

雲晚晴手裡舉著那個已經翻譯出來的冊子,笑得比厲鬼還要瘮人。

“穆紓婷!!”

她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夜空,對著整個皇宮嘶吼。

“你為了那個野男人報仇!在十五年前親手毒死先帝!”

“不僅如此,還讓我父親將養在宮外的八皇子滅口!”

“就因為那八皇子是先帝強迫你而有的孩子!所以你恨極了他!巴不得他死!”

“而你的永壽宮後院枯井下面是一條通往宮外的一條密道!”

“密道的另一頭是你與那野男人生活的地方。”

“還有你那個野男人送你的定情信物,一支刻著婷字的紅玉簪!”

“穆紓婷!你就是個蕩婦!”

這一嗓子。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簡直比雷還要響亮。

穿透了宮牆,穿透了風雪,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還沒有睡著的人耳朵裡。

巡邏的禁軍驚呆了。

趕來的太子李泓驚呆了。

正在往這邊趕的皇帝李淵,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這是要把大夏的天給捅個窟窿啊!

“給我射死她!放箭!放箭!!!”

趕來的侍衛瘋了。

也不管能不能拿到證據了,手中的毒箭如下雨般射向屋頂。

雲晚晴看著那些飛來的箭雨。

她沒有躲,她也躲不掉。

她只是在狂笑,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哈哈哈!父親!女兒給您報仇了!”

“我要你們陪葬!所有人給我陪葬!!”

“噗嗤——”

一隻毒箭貫穿了她的胸口。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雲晚晴像只斷了線的破風箏,從屋頂上直直地墜落下來。

直到死,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永壽宮的方向。

死不瞑目。

……

遠處的鐘樓之上。

兩道人影並肩而立,將這出鬧劇盡收眼底。

雲照歌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場好戲。”

“可惜了那嗓子,喊得不夠透亮。”

“不過……也夠讓那位太后娘娘做噩夢做到死了。”

君夜離掀起披風替她擋住風口。

“證據已經讓鷹六拿走了嗎?”

“當然。”

雲照歌晃了晃手裡那個真正的原版血書。

“雲晚晴拿的那個,不過是我讓人臨摹的拓本。”

“真正的還在咱們手裡。”

“有了這個東西……”

她眼神幽暗如深淵。

“這大夏的皇帝,我看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君夜離挑眉:“你想怎麼做?”

雲照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聽說這幾天,衛詢一直在跟城外的乞丐接觸。”

“這大夏既然爛透了,那咱們就……推倒重來。”

“走吧,夫君。”

“回客棧,數銀子。”

風雪中,兩人的背影逐漸遠去。

而大夏皇宮這一夜。

註定人心惶惶,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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