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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重返朝廷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接下來的兩日,聽雪樓裡總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在雲照歌親手調製的金瘡藥的作用下。

短短兩日功夫。

鷹六和鷹七背上那些原本看著嚇人的血肉模糊之處,已經開始結了粉色的薄痂。

除了動作太大時還會有些許牽扯的痛感,下地行走已無大礙。

小五年輕底子好,又有福安在一旁悉心照料著,恢復得更是神速。

此時已經能端著托盤給君沐宸送點心了。

君夜離坐在窗前的羅漢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

目光卻越過窗欞,投向那灰濛濛的天際。

“風起了。”

他輕抿了一口熱茶,語氣平淡。

雲照歌坐在一旁剝著橘子,指尖沾染了一點金黃的汁水。

她聞言頭也沒抬。

只是將一瓣剔得乾乾淨淨的橘肉喂進旁邊正趴著看兵書的君沐宸嘴裡。

“風不僅起了,還要刮掉這大夏皇室的一層皮。”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接過春禾遞來的溼帕子擦了擦手。

“算算時辰,那邊的好戲,應該已經落幕了。”

……

一夜風流,滿城風雨。

溪雲客棧的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還沒等天亮透,就已經傳遍了大夏京都的每一個角落。

太子李泓酒後失德。

在客棧將雲家二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側妃當成娼妓般施虐羞辱。

這事兒雖然沒被那些市井百姓親眼瞧見。

但當時那幾十雙眼睛盯著,雲家那些個下人嘴也沒個把門的。

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瀾。

稍微有點門路的權貴之家,早就在私底下把這當成了最大的談資。

次日,清晨。

大夏皇宮,勤政殿。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啪!”

一隻上好的和田玉奏摺筒被狠狠摜在金磚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大夏皇帝李淵坐在龍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那張平日裡威嚴深沉的臉,此刻黑的跟鍋底一樣。

他指著跪在殿中央、瑟瑟發抖的太子李泓。

“這就是你的出息?啊?!”

“你是當朝儲君!是大夏的太子!”

“你去哪裡不好,非得大晚上去客棧!”

“玩誰不好,非要把雲敬德的女兒搞成那個樣子!”

李淵簡直要氣瘋了。

他好不容易才用“養病”為藉口,削了雲敬德手中的權。

讓他回府賦閒,想慢慢瓦解雲家在朝中的勢力。

結果倒好。

這不爭氣的兒子,親手把自己的把柄遞迴了雲敬德手裡!

“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

李泓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

心裡又是怕又是悔。

怕的是被父皇發現了,悔的是,為甚麼每次都是雲晚晴那個女人。

“兒臣真的是被人算計了!”

“那房間裡有問題…被人吹了迷煙…”

“兒臣當時神智不清,把那雲晚晴當成了……當成了別人……”

“還敢狡辯!”

李淵隨手抓起案上的一疊奏摺,對著他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奏摺如雪片般落在李泓身上,砸得他不敢抬頭。

“算計?”

“你是傻子嗎?!誰能算計到你頭上來?”

“雲敬德帶了那麼多人去抓姦,御史臺那幾個老頑固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訊息!”

“現在滿朝文武參你的摺子都要把朕的御案給淹了!”

就在這時,殿外的小太監顫巍巍地來報。

“陛下,雲相,攜妻女……在殿外跪候請罪。”

李淵聽到這個名字,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眼前發黑。

“請罪?他這是來逼宮的!”

李淵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宣。”

片刻後。

雲敬德一身布衣,並未穿官服。

頭上纏著那條標誌性的青布頭巾,神色悽楚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的柳眉。

還有被人攙扶著,面白如紙,走路一瘸一拐的雲晚晴。

這一家三口往殿上一跪,那就是三個大寫的慘字。

“老臣……雲敬德,攜家眷,叩見陛下。”

雲敬德剛一跪下,還未等李淵開口。

這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老臣教女無方,讓這孽障不知廉恥。”

“在那種地方勾引太子殿下,做出這等有辱門楣之事。”

“老臣今日……是來向陛下辭官的。”

“老臣這張老臉,如今已是丟盡了。”

“實在無顏再在朝堂上立足,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求陛下恩准老臣告老還鄉,帶著這一家老小回鄉下種田去吧。”

說著,就是一個響頭重重磕在地上。

柳眉見狀,也跟著哭天搶地。

“老爺啊!這怎麼能怪您呢!要怪就怪咱們晚晴命苦……”

“本以為能侍奉太子是天大的福分。”

“誰知道…誰知道竟被當作娼婦一般糟踐…”

雲晚晴低著頭,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

她聽著父親和母親這一唱一和。

心裡的屈辱感和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來之前,父親就已經警告過她。

“把你的委屈給我嚥進肚子裡,把你的傷露出來給人看!”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得讓他發生的有價值!”

“咱們雲家能不能翻身,就看今天這一遭。”

價值?甚麼價值?

她在父親眼裡,唯一的價值就是身上的這些痕跡嗎?

雲晚晴在心裡冷笑,卻也只能配合著擠出幾滴眼淚。

身子搖搖欲墜,一副隨時都要暈厥過去的悽慘模樣。

李淵坐在龍椅上。

看著下面這場聲情並茂的大戲。

只覺得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辭官?

這老狐狸這時候辭官,不是擺明了告訴天下人。

是他這個皇帝縱容太子欺男霸女,逼走了功勳老臣嗎?

若是真讓雲敬德走了。

那些本來就對他不滿的臣子還不反了天去!

“愛卿!愛卿這是做甚麼!”

李淵不得不從龍椅上站起來,快步走下御階。

做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明君模樣,親自伸手去扶雲敬德。

“快起來!你這不是在為難朕嗎?”

“陛下若是不允,老臣便長跪不起!”

雲敬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晚晴如今名聲沒了,都城裡都在傳咱們雲家的笑話……”

“老臣哪裡還有臉面待在朝廷,待在都城啊!”

聽著雲敬德的話,李淵心裡那個恨啊。

恨不得一腳踹死旁邊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

他之前費盡心機才把雲敬德送回家去。

現在,這老東西是想借著女兒這身傷,再重新回來。

可眼下的局勢。

那幾位早已串通好的言官已經在殿外遞了死諫的摺子。

說是如果不給雲家一個交代,這大夏的禮法綱常就算是廢了。

李淵閉了閉眼,在心裡權衡了利弊。

比起雲敬德上不上朝,皇家的顏面和朝堂的穩定更為重要。

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徐徐圖之。

“哎……”

李淵重重地嘆了口氣,扶起雲敬德的手用了幾分暗勁。

“雲愛卿,你糊塗啊!”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這逆子的錯!”

“是他酒後無德,讓晚晴受委屈了,朕怎麼可能讓你因為這種事而離去?”

李淵轉過身,臉色一冷,目光如刀般刮向李泓。

“太子失德,重責三十大板,禁足東宮三月!”

“即日起,除了上朝,不得踏出東宮半步,給朕好好閉門思過!”

李泓身子一抖,卻不敢反駁一句。

“兒臣…領旨。”

“至於晚晴這丫頭……”

李淵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雲晚晴。

眼裡閃過一絲厭煩,但語氣卻柔和了幾分。

“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李淵看了一眼旁邊的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立刻會意,捧出一道早已擬好,本來不想這麼早發的聖旨。

“傳朕旨意。”

李淵的聲音在殿上回蕩,帶著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敲打。

“太子側妃溫良賢淑,恭順有禮。受此無妄之災,朕心甚痛,特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賜御用玉肌膏三盒,好好調養。”

這只是給個甜棗。

真正的硬菜還在後面。

李淵看著雲敬德,目光幽深。

“丞相雲敬德,雖然身體抱恙,但心繫社稷,朕深感欣慰。”

“如今北方天災頻發,朝中事務繁雜,朕實在不忍看雲相一身才華無處施展。”

“即日起,雲相銷假回朝,統管六部考課事宜。”

恢復實權!

這意味著,官員的升遷考核大權,又回到了雲敬德手裡。

跪在地上的雲敬德,眼淚雖然還掛在臉上。

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這老頭子的腰板似乎直了不少。

他並沒有立刻謝恩,而是餘光瞥了一眼雲晚晴。

似乎在確認這個籌碼是不是已經用到了極致。

雲晚晴對上父親那算計的目光,心中一片冰涼。

卻也極其配合地虛弱出聲。

“多謝父皇恩典…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也是父親的福分…”

“好!好孩子!”

李淵只能誇著。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揭過。”

“雲相,你也該收收心了,明日便來上朝吧。”

“老臣……”

雲敬德重重磕頭,聲音洪亮。

“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場鬧劇,在一聲聲萬歲中落幕。

李淵無力地揮了揮手。

他實在不想再看這一家子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

“臣告退。”

雲敬德也不多留,見好就收。

他讓柳眉攙扶著雲晚晴,一家三口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大殿。

等到殿門重新關上。

李淵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一抹陰沉至極的怒容在臉上浮現。

他一步一步走到李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成事不足的兒子。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泓的臉上。

將他整個人都扇翻在地,嘴角溢位血絲。

“廢物。”

李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不自知。”

“朕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父皇……”

李泓捂著臉,抬眸看著自己的父親。

“閉嘴!”

李淵不想聽他說話。

“從今天起,你給朕好好待在東宮。”

“還有!這段時間你也給朕好生待著雲晚晴!”

“若是再出了甚麼差錯,朕廢了你!”

李泓跪在地上,手心緊緊攥著袖口,渾身冰冷

……

出了宮門,上了相府那輛低調奢華的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雲敬德臉上的悲慼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靠在軟墊上,甚至舒展了一下剛才跪麻了的老寒腿。

“陛下終究還是要臉面的。”

雲敬德冷笑一聲。

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眼角的淚痕。

柳眉坐在旁邊,雖然也是一臉喜色。

但看著一言不發的女兒,心裡還是有些心疼。

“老爺……那晚晴這傷……”

“傷點怎麼了?死不了人。”

雲敬德不耐煩地擺擺手,看都沒看一眼角落裡的雲晚晴。

“只要太子還要靠著我們相府在朝中的人脈。”

“只要他想坐穩那個儲君的位置,這以後在東宮,他就得把晚晴當祖宗供著。”

“這才是咱們雲家翻身的根本。”

說完,他終於捨得看了女兒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說教。

“晚晴,爹這都是為了你好。”

“經過這一遭,太子不敢再對你怎樣。”

“陛下為了安撫,也會讓人在宮裡照拂你。”

“你要學聰明點。”

“這次回去,要溫柔,要大度,要讓太子覺得虧欠於。”

“這樣,這男人的心,才能真的攥在你手裡。”

雲晚晴一直低著頭,把玩著指甲上的紅色的蔻丹。

聽到這話,她緩緩抬起頭。

那張曾經驕縱美豔的臉上,如今只有一片冰冷。

她看著自己這位“好父親”。

明明是用她的血肉鋪路,拿回了他心心念唸的權力。

現在還要讓她回去對那個找其他女人的太子溫柔小意?

“父親說的是。”

雲晚晴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女兒……受教了。”

她當然會回去。

她不僅要回去,還要把東宮變成李泓的噩夢。

她恨李泓,恨父親,但她更恨那個神出白衣夫人!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何感覺所有的倒黴事,都是從那個女人出現開始的?

……

聽雪樓。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殘葉。

君沐宸正趴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

他聽完傳回來的訊息,小眉頭皺了皺。

“母后,那雲敬德要重新回到朝堂上了,這豈不是便宜了他?”

雲照歌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正低頭繡著一個還未成型的荷包。

聞言,她手裡的針線並未停下。

“便宜?”

她淡淡一笑,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薄涼。

“宸兒,你看看外面的風箏。”

她指了指遠處天空中飛得正高的一隻風箏。

“若是不把它放得高一點,線繃得緊一點。”

“剪斷的時候,它怎麼會摔得粉身碎骨呢?”

“雲敬德重回朝中,這正是他取死之道的開始。”

“一個功高蓋主、又拿捏住了皇帝把柄的權臣。”

“你覺得,多疑的李淵,會容他多久?”

君沐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咬下一顆紅果子。

“那也就是先讓他蹦躂兩天?”

“嗯。”

雲照歌剪斷線頭,將繡好的荷包輕輕放在桌上。

那荷包上,繡著一隻欲撲食的猛虎,栩栩如生,卻也殺氣騰騰。

“雲府的戲唱完了,該輪到下一場了。”

“我們準備一下。”

風驟起。

聽雪樓的鈴鐺發出一陣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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