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2章 修羅場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第二日清晨

丞相府的書房內。

雲敬德正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往頭頂那層剛冒出來的青色發茬上塗抹生薑汁。

上次被剃光了頭髮,這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老爺!不好了!”

管家匆匆忙忙地衝進來。

“有人送信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溪雲客棧,說是要強佔良家婦女!”

“甚麼?”

雲敬德手一抖。

那生薑汁順著腦門流進眼睛裡,辣得他齜牙咧嘴。

“前幾日晚晴才哭哭啼啼地回來,說是被羞辱了。”

“如今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那個狐狸精?”

雲敬德雖然唯利是圖,但極好面子。

若是太子光明正大納妃也就罷了。

如今這般做派,若是傳出去,他這丞相老丈人的臉往哪擱?

“備馬!多帶點人手!”

雲敬德胡亂抓過一塊厚實的青色頭巾。

將那一頭難看的發茬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陰狠的老眼。

“把夫人也叫上!”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賤人,敢勾引太子,打我相府的臉!”

……

溪雲客棧,天字號房外。

那幾個守在門口的太子親衛,耳朵裡塞著厚厚的棉花,正靠著柱子打盹。

對於外界的動靜,他們是一概聽不見,還以為屋內傳出的隱約震動是太子的神威。

直到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衝上二樓。

為首的雲敬德一腳踹翻了一個侍衛,這才讓那幾人驚醒。

“甚麼人?!竟敢擅闖太…丞、丞相大人?!”

侍衛剛把耳塞拔出來,就看到滿臉煞氣的雲敬德,嚇得雙腿一軟。

“滾開!”

雲敬德現在火氣正旺,哪裡聽得進解釋。

他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那聲音浪蕩至極,簡直不堪入耳。

“不知廉恥!簡直不知廉恥!”

柳眉跟在後面,手裡絞著帕子,眼眶通紅。

“老爺,您可一定要為晚晴做主啊!”

“那狐狸精都把太子的魂兒給勾走了!”

“砰——!”

雲敬德二話不說,運氣提腳,猛地踹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那門栓本就不結實,哪裡經得起這一腳,直接斷裂崩開。

兩扇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屋內,那張不斷搖晃的架子床終於停了下來。

李泓正處於那種藥效上頭、飄飄欲仙的狀態。

忽然被這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從此落下病根。

“誰?!哪個混賬敢壞孤的好事?!”

李泓暴怒,胡亂抓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赤著腳就衝了出來。

此時他衣衫不整,胸膛上滿是抓痕。

脖子上更是慘不忍睹。

再加上那眼底濃重的青黑,活脫脫一副縱慾過度的鬼樣子。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一群人。

尤其是那個包著頭巾、臉色鐵青的老頭子時。

李泓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

“丞相大人?”

李泓結結巴巴地開口,隨即那股羞惱瞬間衝上天靈蓋。

“丞相這是做甚麼?”

“帶人闖孤的房間,是要造反嗎?!”

“臣不敢!”

雲敬德雖然拱手行禮,但語氣硬邦邦的。

眼神如刀子般刮向那張垂著帷幔的大床。

“老臣是聽說殿下被奸人矇蔽,特來救駕!沒想到…殿下這興致倒是高得很!”

“孤寵幸個女人怎麼了?!”

李泓被這藥性激得也失了理智,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這女人既然入了孤的眼,就是孤的人!相爺若是為了晚晴那點酸醋,大可不必!”

“那女人就在床上,既然岳父來了,正好。明日孤就納她入宮!”

李泓此刻堅信床上躺著的是那個高冷的白衣美人。

他甚至覺得,這一戰之後,那個美人已經被他徹底征服了。

雲敬德氣得鬍子都在抖。

“好好好!既然殿下這麼說,老臣倒要看看,是甚麼樣的絕色,值得殿下這般不知輕重!”

他轉頭對身後的柳眉吼道。

“去!把那賤人給我拽出來!讓她知道知道甚麼叫規矩!”

柳眉此時早已嫉恨交加,她現在作為一個正室夫人,她最恨這種狐媚手段。

她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內,那氣勢彷彿要撕碎裡面的人。

李泓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也沒阻攔。

他正想讓雲家知道知道,這天下姓的可是李,而不是雲!

柳眉衝到床邊,一把抓住那厚重的帷幔,用力一扯——

“撕拉!”

帷幔被扯下,露出了床上那令人作嘔的一幕。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令人窒息的麝香味。

錦被滑落一半,一個女子渾身赤裸地蜷縮在角落裡。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塊好肉,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極為粗暴的對待。

那女子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但那雙眼睛卻是睜著的。

只是那眼中早已沒了光彩,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絕望和空洞。

淚水早已流乾,只在那紅腫的臉頰上留下幾道乾涸的痕跡。

柳眉在那一瞬間,到了嘴邊的汙言穢語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著那張臉。

哪怕髮絲凌亂貼在臉上,也依舊讓她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臉。

“啊——!!!”

一聲尖銳到變調的慘叫聲,幾乎刺穿了整個客棧的屋頂。

柳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顫抖著指著床上的人,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晚……晚晴?!怎麼是你?!怎麼會是你啊?!”

站在門口原本還在冷笑的李泓,聽到這聲慘叫,身子猛地一僵。

甚麼?

晚晴?

雲晚晴?!

雲敬德也愣住了,那股氣勢洶洶的勁頭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他大步衝進去,擠開呆若木雞的柳眉,定睛一看。

床上那個像破布娃娃一樣的女人,可不就是他最寵愛的嫡女。

如今的太子側妃,未來的太子妃——雲晚晴嗎!

“這……”

雲敬德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雲晚晴看著衝進來的父親和母親,嘴唇顫抖著。

“嗚……嗚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敬德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李泓的衣領。

也不顧甚麼君臣之禮了,眼珠子紅得要吃人。

“太子殿下!你……你怎麼能對我女兒做這種事!”

李泓被這一幕衝擊得連那幻情散的藥勁都退了大半。

他看看床上的雲晚晴,再看看自己滿身的抓痕,腦子裡一片漿糊。

“不……不可能……”李泓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孤明明……明明睡的是那個客棧裡的那個白衣夫人,怎麼會是晚晴?”

他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看向四周。

“那個女人呢?!那對母子呢?!”

可惜,屋裡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只有床上那個渾身癱軟的雲晚晴,正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眼神死死盯著他。

……

窗外,數丈遠的大樹之上。

這裡的風景可謂是獨好。

“噗嗤——”

鷹六實在沒忍住,差點把剛喝進去的一口涼風給噴出來。

“絕了……真的絕了。娘娘這一手大變活人,簡直比戲文裡寫的還要精彩。”

鷹七蹲在一旁,看著那屋內亂成一鍋粥的景象,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下好了,爹打女婿,娘哭閨女。”

“這太子殿下往後怕是再見到女人都要有陰影了。”

小栗子把剩下的半個地瓜塞進嘴裡。

“這算甚麼?”

“你看那個雲老頭,頭巾都歪了,露出來那一塊就像個癩痢頭似的,笑死我了。”

春禾雖然捂著眼睛,但指縫卻越張越大。

“那個側妃娘娘有點可憐……”

“我是說,活該。”

“她當初想要給咱們娘娘下藥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

最淡定的還要屬樹杈正中央的母子二人。

君沐宸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千里鏡,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那雲老頭剛才那一腳還是有點功底的,只可惜年紀大了,要是再踹偏一點,這客棧門框都得賠錢。”

雲照歌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

“看到雲晚晴那個眼神了嗎?”

“那就是絕望。被人操控、被人羞辱、求死不能的絕望。”

“這滋味,她也該嚐嚐了。”

曾經的原主,就是在這樣的絕望中死去的。

如今,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這場戲既然落幕了,收尾的事就交給相府自己去爛吧。”

雲照歌輕輕抱起君沐宸,

“走吧。這裡太吵,母后想回去睡覺了。”

“好的,母后”

君沐宸小手輕輕擁著雲照歌的脖子。

二人輕飄飄的從樹上落下。

只留下那一樹的手下,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雲敬德如何在屋內發瘋。

如何對著太子唾沫橫飛。

對於相府和東宮來說。

這一夜,不僅是個恥辱的開始。

更是一顆名為離間的種子,在他們之間生根發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