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3章 狗咬狗一嘴毛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溪雲客棧。

二樓的走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雲敬德的那張臉黑得幾乎能滴出墨汁來。

他死死地盯著屋內那個被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身影。

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女兒,也是他寄予厚望,未來要母儀天下的籌碼。

此刻。

雲晚晴就像一灘爛泥一樣。

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用被褥裹著,只露出了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柳眉跟在後面,哭得幾乎快要斷了氣。

手裡還要死命地拽著遮擋的斗篷,生怕那一身的曖昧痕跡被旁人看了去。

“都給老夫聽清楚了!”

雲敬德轉過身。

那一雙佈滿紅血絲的老眼,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

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知道內情的人。

目光所及之處。

無論是店內中人,還是相府的家丁。

無不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今日這客棧裡,甚麼都沒發生。”

雲敬德的聲音沙啞,咬牙切齒。

“太子殿下只是來此與老夫商議要事,並沒有多餘的人。”

“更沒有甚麼亂七八糟的醜聞,若讓老夫知道有半個字漏到外面去……”

他猛地拔出身側護衛的長刀,“咔嚓”一聲,狠狠劈在了旁邊的木欄杆上。

上好的楠木被生生劈斷了一截。

“這就是下場!!”

那個跪在牆角的店小二,早已嚇得失了禁,褲襠溼了一大片。

卻也只能拼命地磕頭,額頭撞在木板上砰砰作響。

“丞相饒命!小的……小的真的是個瞎子!”

“小的甚麼也沒看見,也沒聽見!”

雲敬德冷哼一聲,將長刀丟在地上。

轉頭看向一臉鐵青、衣衫依舊有些凌亂的李泓。

兩個原本應該是一條船上的盟友。

此刻隔著一道破碎的門檻,彼此眼中的恨意與猜忌,已經無法掩飾。

“殿下。”

雲敬德咬著牙,這兩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今日這齣戲,唱得可真是好啊。”

“老夫這輩子大風大浪見過不少,卻從未想過,會在陰溝裡翻船。”

“更沒想過,這翻船的推手,竟是老夫一直盡心輔佐的儲君。”

李泓被這一番搶白氣得渾身發抖。

此時此刻,他體內的幻情散藥效已去。

剩下的除了身體被掏空的極度虛弱,便是滿腔的惱羞成怒。

作為一個男人。

自己費盡心機想睡的絕色美人變成了他厭惡的側妃。

這種心理落差讓他噁心。

作為一個太子,一國的儲君。

被臣子帶著人衝進房門捉姦,甚至指著鼻子罵,這種羞辱讓他憤怒。

“相爺這話是甚麼意思?”

李泓整理了一下領口,試圖找回那點蕩然無存的太子威。

但他那張縱慾過度的臉和脖子上雲晚晴留下的抓痕,讓這份威儀顯得滑稽可笑。

“孤說了,孤也是受害者!”

“是有人在屋裡下了套!孤一進門就中了迷香,神志不清。”

“孤若是清醒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碰你女兒?!”

“殿下何意?”

“晚晴可是殿下的側妃!”

雲敬德怒極反笑。

他指著還沒被抬走的雲晚晴,手指都在哆嗦。

“殿下是受害者?那老夫的女兒算甚麼?”

“她好心好意為了殿下來勸那個民婦,明明回了東宮,為甚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殿下不去找那真正下黑手的賤人,反倒在這屋裡折騰了整整半宿!”

“若非老夫破門而入,殿下還要折騰到甚麼時候?”

“你是要把她弄死在床上才甘心嗎?!”

“還是說?你以為床上的人是那個賤婦?”

李泓語塞,不敢再說話。

他想起了昨夜那種瘋狂的索取。

那種完全無法控制的獸慾,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那也是你女兒自己蠢!”

李泓惱羞成怒,口不擇言地吼道。

“被人灌了藥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喊人嗎?”

“孤進屋的時候黑燈瞎火,甚麼都看不到她又不吭聲,孤怎麼知道換了人?”

“歸根結底,是你們相府連個人都看不住,現在卻要把屎盆子扣在孤的頭上?”

這一句話,徹底撕開了雙方最後的遮羞布。

擔架上的雲晚晴,聽到這句話。

原本空洞的眼眸忽然轉動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那個她愛慕了數年的男人。

昨夜的種種畫面在她腦海裡回放。

他叫著別人的名字,用對待娼妓般粗暴的手段對待她。

現在,事發之後,他沒有一絲憐惜。

甚至連哪怕一句虛假的道歉都沒有,只有推卸責任和那毫不掩飾的嫌棄。

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落,還沒落地,就被滿心的怨毒給蒸發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皇家恩寵。

原來這就是她一心想要攀附的高枝。

“好好好……”

雲敬德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發怒的衝動。

理智告訴他,現在翻臉對他沒有好處。

如今他的處境極其尷尬,他得解決了眼前的事再說。

但以後……這筆賬,有的算了。

“殿下既然這麼說,那老夫無話可說。”

雲敬德將那塊鬆掉的青色頭巾裹緊,遮住自己狼狽的腦袋。

語氣變得無比冰冷。

“這件事,如果殿下沒辦法給晚晴一個好的解釋,那咱們還沒完。”

“晚晴是我丞相府的嫡女,也是陛下親賜的太子側妃。”

“如今卻在此地被太子殿下如此對待…”

“這事,無論如何太子殿下都要給老夫一個交代。”

“不然老臣就上奏陛下,至於以後殿下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

“老臣雖然帶病家中,但是,丞相府該有的底氣,還是在的。”

說完,雲敬德猛地一揮袖子,對著手下喝道:

“我們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抬著雲晚晴下了樓,只留下屋內滿地的狼藉。

李泓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隨後狠狠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嘭——!”

實木圓凳翻滾著撞在牆角。

“該死!都該死!”李泓咆哮著。

“護衛呢?昨晚守在外面的人呢?!都死絕了嗎?”

“雲敬德帶著人闖進來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幾個親衛早就拔掉了耳塞,此刻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

那個為首的侍衛小心翼翼地抬頭。

“殿下……昨夜……昨夜不是您吩咐的嗎?”

“無論裡面有甚麼動靜,哪怕是天塌下來也不許進去打擾您的雅興。”

“而且……還要我們也堵上耳朵……”

“我們……我們真的很聽話,塞了很大的一團棉花,所以……”

“閉嘴!”

李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噎死。

昨天他自以為聰明的命令,竟然成了此時最響亮的一記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找……給孤找!”

李泓只覺得眼前發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那對母子肯定跑不遠!”

“那女人身上還有孩子,跑不快的!”

“哪怕把都城翻過來,也要找到那個穿白衣服的賤婦!”

“孤要把她……把她……”

他想放狠話,可一想到那女人就心癢癢。

那些狠話卡在嗓子裡,最後變成了無能的狂怒。

一名侍衛大著膽子去檢查了一下房間。

忽然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殿下,這裡……這裡好像有東西。”

李泓走過去。

只見窗臺上用某種不知名的粉末,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而在笑臉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狂草不羈,透著一股子囂張。

【殿下身虛體弱,這一夜操勞,這顆六味地黃丸就算是問診費了。】

【下次若再想玩,記得先治治腦子。——江湖路遠,有緣(只有孽緣)再見。】

而在紙條下面,還真的壓著一顆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藥丸。

李泓顫抖著手抓起那張紙條,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兩眼一翻,氣血上湧。

“噗——”

一口老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賤人欺我太甚——!!!”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