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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想當爹?做夢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夜色漸深,月亮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裡。

溪雲客棧前院的屋頂上,隨著最後一聲悶響。

這場單方面的狩獵也畫上了句號。

那名前來偷襲的黑衣人首領,此刻正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窗沿下。

他的四肢筋脈雖未斷,卻被幾根封穴的銀針制住,連動都動不了。

只能驚恐地瞪著眼前那個只有半人高的五歲孩童。

君沐宸拍了拍手,順腳將腳邊的一塊碎瓦片踢飛。

隨即從旁邊的梯子上爬下,一臉無辜地看向窗內。

“孃親,宸兒搞定了。”

他語氣輕快。

“其他的都被迷暈了,這一個看起來像是帶頭的,我就留下了。”

屋內,燭火輕搖。

雲照歌合上手中的醫書,緩緩起身。

她走到窗邊,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名滿眼絕望的黑衣人。

“帶進來吧。”

“好嘞!”

君沐宸抬腳走進屋內。

一旁的鷹六抓著那黑衣人的腰帶,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房間。

“砰”的一聲,人被重重摔在地板上。

雲照歌並未急著審問,而是先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自家兒子。

“有沒有傷著?”

“母后放心,孩兒沒傷著。”

君沐宸搖了搖頭,接過茶咕咚喝了一口。

隨後獻寶似地從懷裡掏出幾枚沒有用完的毒煙丸。

“這相府的死士太弱了,我都還沒玩夠呢,他們就倒下了。”

“他們都還沒父皇身邊的一等侍衛能打。”

提到君夜離,雲照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大夏安逸太久了,養出來的自然都是些只會嚇唬人的草包。”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諷。

隨後目光轉向地上那人。

“回去告訴雲敬德,”

雲照歌的聲音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份見面禮,本夫人很喜歡。”

“作為回禮,我也會送他一份大驚喜,告訴他,洗乾淨脖子等著就好。”

那黑衣人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怪聲。

“哦,忘了說了。”

君沐宸在一旁冷冷的插話。

“剛才扎你的針上,塗了鬼面瘡的毒。”

“三天之內若是沒有解藥,你的臉就會開始潰爛,直到爛穿整張臉皮。”

黑衣人聞言,瞳孔劇烈收縮,渾身瘋狂顫抖起來。

“滾吧。”

“別髒了我的地界。”

一旁的鷹六立馬像拎小雞子似的拎出了門。

……

與此同時,後院的高閣之上。

君夜離看著鷹六起落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鬼面瘡…。”

他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這小崽子,怎麼學的盡是些折磨人的陰毒法子?”

“以後要是登基了,這滿朝文武怕是有罪受了。”

“主子,那這些逃竄的人…”

一直守在暗處的鷹一現身請示。

“留著。”

君夜離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深邃。

“既然皇后放了活口回去報信,那就是要讓雲敬德知曉。”

“咱們若是截殺了,反倒壞了皇后的興致。”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相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去,廢了那領頭的一條腿。”

“算是朕給雲丞相的一點問候。”

“是!”

“對了。”

君夜離忽然想起了甚麼,看向鷹一。

“明日,李泓那個蠢貨是不是要來?”

“正是。”

“聽說太子為了討好皇后和小殿下,準備了一場極為隆重的排場,明日一早便到。”

君夜離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好,很好。”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朕明日就在這裡,好好看一看大夏太子的風采。”

“記住,讓咱們的人盯緊了,若是那李泓敢動朕兒子一根手指頭……”

不需要他說完,鷹一已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那麼李泓那隻手,也就不必留了。

一夜靜謐。

第二天清晨,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彷彿從未發生過。

巷子裡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除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一絲甜腥味,甚麼痕跡都沒留下。

溪雲客棧門口,卻熱鬧得像是要過年。

太子出行,儀仗自然是不凡。

前幾日,他一計苦肉計,便讓父皇解了他的禁足。

如今,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

金頂軟轎停在路中,前後跟著數十名錦衣衛開道。

街道兩旁的百姓圍都在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哎!聽說了嗎?”

“太子殿下這是要來向那位神秘的白衣夫人送禮呢!”

“嘖嘖,聽說側妃昨日哭著回了孃家,今日太子就來大搖大擺的送禮……”

“這皇家的戲可真精彩。”

在萬眾矚目中。

一身騷包紫金蟒袍,頭戴玉冠的李泓。

手持一把摺扇,風度翩翩地從軟轎上走了下來,大搖大擺進了客棧。

他今日特意讓人撲了粉,遮蓋了昨晚留下的黑眼圈。

臉上掛著自以為迷倒眾生的笑容。

身後太監手裡捧著托盤,上面蓋著紅綢,不用看也知道是金銀珠寶,奇珍異玩。

為了展示自己的風度,李泓清了清嗓子,對著客棧二樓朗聲道。

“敢問夫人在嗎?孤…本宮李泓,特來拜訪。”

客棧大堂裡一片安靜,掌櫃的躲在櫃檯後面不敢露頭。

過了好一會兒,二樓天字號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出來的並不是那位讓李泓魂牽夢縈的美人。

而是一個穿著淺藍色錦緞小褂的小男孩。

君沐宸雙手扒著圍欄,低頭看著下面這群穿得花花綠綠的人,小小的眉頭皺起。

“吵。”

君沐宸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一大早就在這裡叫嚷,擾人清夢,這就是太子殿下的教養嗎?”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堂內的顧客面面相覷。

這誰家的孩子?

竟然敢這麼跟太子說話,不怕被殺頭嗎?

李泓抬頭,看到這小傢伙,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前一亮。

雖然這個小賤種幾次三番的下了他的面子。

但是,為了美人,他先忍了。

等得到了人,到時候…

李泓立馬堆起了笑容。

“原來是小公子。”

“李泓收起摺扇,擺出一副慈父般的笑容。

“昨晚沒睡好?是孤考慮不周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太監立刻端著托盤上前。

李泓掀開紅綢。

露出一隻純金打造的長命鎖。

還有一隻鑲嵌著寶石的小木馬,一看就價值連城。

“小公子你看,這是孤特意為你挑選的見面禮。”

李泓抬頭看著閣樓上的君沐宸。

語氣裡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這長命鎖是能保平安的,這木馬可是番邦進貢的貢品。”

“只要你叫孤一聲…咳,只要你願意,這些都是你的。”

君沐宸盯著那長命鎖看了一會兒。

“金的?”他問。

“那是自然!純金打造!”

李泓以為小孩子動心了,心中暗喜。

果然,沒有搞不定的人,只有不到位的錢。

“哦…”

君沐宸拉長了語調,突然轉頭衝著屋裡喊道。

“美人孃親,樓下有個傻子!拿著一坨銅塊當金子。”

“噗——”

人群中不知是誰沒忍住,發出一聲爆笑,隨即又趕緊捂住嘴。

李泓的臉瞬間漲紅,咬牙切齒道。

“銅塊?小公子莫要亂說,這可是足金。”

“你確定?”

君沐宸指著那長命鎖。

“金子的色澤是赤黃色的,你那個泛著青光,一看就是摻了銅或者是別的東西。”

“這種成色的東西,在我家連餵狗的盆都不如。”

“你還好意思拿出來當見面禮?”

這番話雖是胡扯。

那金子確實是真金,但架不住君沐宸那副“我很懂行”的篤定模樣。

再加上這長命鎖確實泛青光,周圍百姓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太子殿下該不會是被手下人給坑了吧?”

“難說,說不準是下面的人以次充好呢。”

李泓氣得手都在抖。

他堂堂大夏儲君,竟然被一個五歲孩子當街質疑送假貨?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你這孩子胡說甚麼!”

李泓咬著牙,強壓怒火。

“你不喜歡金的沒關係,孤這還有別的。”

“你下來,孤帶你去騎大馬,吃御膳房的點心……”

說著,他竟有些急不可耐,邁步就要往二樓走。

想要強行去拉攏這個“繼子”,好藉機接近那房中的美人。

而這一幕,正被側門外的君夜離盡收眼底。

“想碰朕的兒子?”

君夜離站在門後的陰影裡,雙眸微眯。

他捻了幾粒客棧裡用來喂信鴿的幹玉米粒。

就在李泓一隻腳剛跨進樓梯的時候。

“咻!”

極為細微的一聲破空聲,淹沒在周圍的嘈雜裡。

那粒幹玉米攜帶著深厚的內力,精準無誤地擊中了李泓膝蓋處的。

“哎喲!”

正在耍帥邁步的李泓,只覺得右腿猛地一麻。

整條腿突然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那原本瀟灑的步伐變成了一個狼狽的踉蹌。

“撲通!”

眾目睽睽之下。

太子殿下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整張臉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太監的手腕一痛。

手裡那隻鑲滿寶石的木馬也飛了出去。

好死不死地砸在李泓的腦門上,起了個大包。

下一秒,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太監們尖叫著衝上去攙扶。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君沐宸此時正站在樓梯口,手裡抱著那隻剛做好的彈弓。

看著摔在下面的李泓,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甚至往後退了兩步。

“哇——”

他突然“嚇”哭了,指著地上的李泓大喊。

“美人孃親!這個怪蜀黍不僅拿假金子騙人,還要碰瓷!”

“我都沒有碰到他,他就自己倒下了,他想訛詐我們家的銀子!”

這一聲喊,可謂是神來之筆。

周圍百姓原本還有些畏懼太子的威嚴。

但這會兒看著地上灰頭土臉的李泓。

再看看那個“被嚇哭”的君沐宸。

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了。

“這…堂堂太子,怎麼行此大禮啊?”

“這就是想要硬闖民宅遭報應了吧?”

李泓被七手八腳地扶起來。

鼻子下面掛著兩道鼻血,髮髻也歪了。

滿身灰塵,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君沐宸:“你…你……”

剛才膝蓋那一麻絕對不是意外!

這地方有古怪!

他剛剛被偷襲了!

然而,沒等他發作,二樓處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一襲勝雪的白衣,臉上依舊覆著那層面紗。

雲照歌緩緩走出房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身後跟著春禾和小栗子。

她甚至沒有正眼看李泓一眼。

徑直走到還在“假哭”的君沐宸身邊,將兒子護在身後。

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狼狽的宮人。

“怎麼?”

雲照歌的聲音透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堂堂大夏太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是這般欺負孤兒寡母的?”

“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闖進客棧,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來強搶民女呢。”

李泓捂著鼻子,看到這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升起的怒火立馬消了一半。

他有些結巴地解釋。

“夫…夫人誤會了!孤只是想……”

“你想甚麼?”雲照歌打斷了他。

目光落在他手裡那依然攥著的金鎖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既然太子殿下那麼喜歡給人當爹,那出門左轉兩條街就是慈幼局。”

“那裡的孩子多得是,我兒自有他父親疼愛。”

“雖然是乾親,那也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李泓一聽這話,心裡的嫉妒瞬間上湧。

“孤不在乎你的過去,你立馬和他和離。”

“孤願意給你太子妃的榮耀……”

“太子妃?”

雲照歌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輕輕撫摸著君沐宸的頭,慢悠悠地說道。

“我夫君,雖有時候脾氣差了點,人也霸道了些,甚至有時候像個土匪。”

“但不論他身在何處,也輪不到旁人來給他兒子當爹,乾兒子也不行。”

“至於太子妃……”

雲照歌上前一步。

身上那股驟然爆發的氣勢,竟然逼得李泓後退了兩步。

“別說是個側妃位置都騰不乾淨的東宮。”

“就算是這大夏的後位捧到我面前,本夫人也未必瞧得上眼。”

“太子殿下,這人貴有自知之明,您說呢?”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這是赤裸裸地打臉啊!

還是打的一國儲君的臉!

側門後。

君夜離正為兒子那句訛詐銀子哭笑不得。

此刻聽到雲照歌這番話,尤其是那句脾氣差、像土匪。

他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又無奈地化作一抹寵溺。

“土匪…”

他摸了摸鼻子,側頭看向身旁的福安。

“朕在皇后心裡,就是這般形象?”

福安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聳動,死死憋著笑。

“這…這俗話說得好。”

“打是親罵是愛,娘娘這是心裡只有陛下,容不下旁人呢。”

君夜離輕哼一聲。

目光重新看向那個風華絕代的背影,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

“罷了,由著她吧。”

“既然皇后已經表明了態度,那咱們也不能閒著。”

他目光一轉,看向那狼狽不堪的李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傳出訊息去。”

君夜離對鷹一吩咐道。

“就說今日太子強闖客棧,甚至還因為身虛體弱在客棧門口摔了大跟頭,被一個五歲孩子嚇得屁滾尿流。”

“這種好名聲,不傳遍各國,豈不是太可惜了?”

前院裡,李泓被這一番搶白說得啞口無言,臉紅一陣白一陣。

他想發作,可看著周圍百姓那指指點點的目光。

再看看眼前這女子那讓人不敢褻瀆的氣場,竟然有些心虛。

“你…你不知好歹!”

最終,李泓只能扔下這句毫無殺傷力的場面話。

在太監的攙扶下,灰溜溜地鑽回了軟轎。

“起轎!回宮!”

來時有多風光,走時就有多狼狽。

看著那倉皇離去的儀仗隊,君沐宸停止了假哭。

抹了一把臉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仰起頭衝雲照歌眨了眨眼。

“孃親,怎麼樣?我演得好吧?”

雲照歌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

“下次記得別用毒針和彈丸射人的穴位,萬一查出來就不好了。”

“要學學剛才那個暗中出手的人,要不留痕跡。”

說到這,她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空蕩蕩的大堂。

剛才那一擊,力道控制得精妙絕倫。

這都城裡,何時多了這樣的高手?

而且那種感覺…

怎麼莫名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會是他嗎?”

雲照歌心中猛地一跳,但隨即搖了搖頭。

那人現在應該還在北臨忙著跟那群老臣鬥法呢,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看來這客棧裡,還住著別的大佛。”

她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不管是誰,只要別擋我的路就行。”

與此同時,相府的書房裡。

雲敬德正聽著暗衛帶回來的關於太子吃癟的訊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

雲敬德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不僅不把我這個丞相放在眼裡,連太子的面子也敢踩在腳下。”

“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這樣的人,留著就是禍患,她必須死!”

他猛地站起身,對一旁的管家吼道。

“聯絡北邊那幫蠻子,就說我願意出高價,買那女人的命!”

“大夏的殺手殺不了她,那就讓那群茹毛飲血的北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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