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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重逢相認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東宮書房內上演著一幕由慾望與算計交織而成的荒唐。

而另一邊,一抹牽掛,卻在寂靜的深夜裡無聲發酵。

是夜,月色如霜。

雲照歌在自己的臨時居所中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白日裡在凝香齋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腦海中。

她的宸兒,還那麼小。

尚不及車輪高的孩子,卻要獨自面對太子的殺機。

他表現得越是沉著冷靜,雲照歌的心就越是揪緊。

看著他成長,自己心裡是開心的。

可是,他成長的太快了,她覺得心疼。

李泓的陰毒,雲晚晴的虛偽,都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她知道,只要宸兒還留在大夏都城,危險就時刻伴隨。

她可以為兒子擋下一切明槍,但她最怕的,是自己看不見的暗箭。

一股無法抑制的思念與擔憂,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

之後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裡。

聽雪樓。

雲照歌幾個起落,便輕盈地落在了聽雪樓二樓的屋簷之上。

盤膝坐在屋脊兩端的鷹六和鷹七,幾乎是在她落下的同一瞬間便有所察覺。

兩人身體猛地一繃,殺氣一閃而逝。

但當他們看清來人的身形,以及感受到那股已經刻入記憶的氣息時。

二人不約而同地做出了一個相同的選擇。

他們像是沒有看到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一般。

默默地站起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行了一個無聲的禮。

然後悄然退入了更深的陰影之中。

雲照歌瞭然。

她不再遲疑,如一片羽毛般悄然飄落在臥房的窗外,熟練地推開一道縫隙,閃身而入。

房內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燈。

君沐宸小小的身子蜷縮在錦被裡,已經沉沉睡去。

雲照歌走到床邊,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兒子熟睡的睡顏。

那挺翹的鼻子,長長的睫毛,無一處不肖似君夜離,卻也帶著她自己的影子。

夜風從窗縫中溜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君沐宸似乎感覺到了冷,小身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雲照歌立刻伸出手,輕柔地將他滑落的被角拉了上來,仔細掖好。

她就那樣靜靜地守在床邊,如同一個虔誠的守護神。

整個夜晚,她將所有的目光和思念,都傾注在了這個小小的身影上。

直到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她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再次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她走後不久,床上的君沐宸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身,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動。

空氣中,除了房內原有的安神香之外。

還多了一縷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

昨日凝香齋的脂粉——月影的味道。

空氣中殘留的,正是月影的香氣。

他不是把月影送給昨日那位夫人了嗎?

怎麼會在自己房內…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昨天那個與母后有著同樣眼睛的夫人…

夜裡悄悄潛入他房間為他蓋被子的人…

會是同一個人嗎?

會是……

母后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君沐宸的心就砰砰狂跳起來。

可是,不對。

他清晰地記得,母后身上的味道是清冷的藥香和幽蘭香。

而這個女人的香氣,是陌生的白蓮香。

她的身形和聲音,也和母后有著細微的差別。

天底下,真的會有如此相像的人?

君沐宸不敢確定,更不敢相信。

這種巨大的希望與同樣巨大的不確定性交織在一起。

讓他有一瞬間的無措。

如果她真是母后,那麼鷹六鷹七和小五恐怕也是知情人。

自己貿然去問,他們一定會隱瞞自己。

他必須要想個辦法,來證實自己的猜想。

第二天。

君沐宸,病倒了。

“咳咳…”

君沐宸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時不時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鷹六和鷹七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硬來。

只能急忙去找郎中,同時加強了聽雪樓的戒備。

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

很快,便傳到了時刻關注著此事的雲照歌的耳中。

“甚麼?!你說宸兒病了?”

當氣喘吁吁的小栗子將這個打聽來的訊息稟告給雲照歌時。

雲照歌“刷”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她前一夜才去看過,宸兒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病了?

難道是昨日在凝香齋受了驚嚇?

又或是夜裡著了涼?

關心則亂。

這一刻,甚麼計劃,甚麼偽裝,甚麼大夏的渾水,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她的兒子病了,她要去見他!

她自己就是鬼醫,這種小病小痛,她完全可以解決。

“娘娘,您先別急,小殿下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小栗子在一旁勸阻。

夜,再次降臨。

這一次,雲照歌幾乎是迫不及待。

她甚至沒有等到夜最深的時候。

便換上夜行衣,帶上了自己隨身的小藥箱,再次潛入了聽雪樓。

她的動作比前一夜更加急切,落地時甚至帶起了一絲微不可聞的風聲。

她閃身入房,徑直奔到床邊。

藉著燭光,她看到君沐宸躺在床上。

雙目緊閉,呼吸急促,小臉燒得像一塊烙鐵,嘴唇也有些乾裂。

雲照歌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立刻跪在床邊,伸出手探向君沐宸的額頭。

好燙!

“宸兒…宸兒…”

這一聲呼喚,她再也無法壓抑,脫口而出。

那不再是偽裝的溫婉女聲,而是她自己原本的聲音。

就在她的指尖再次觸碰到那滾燙的額頭時。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卻猛地睜開了。

沒有病中的迷糊,沒有高熱的混沌。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裡面映照著她錯愕的臉。

雲照歌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君沐宸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

卻從那雙眼睛裡,讀懂了所有的驚慌,疼愛與關切。

他沒有動,只是輕輕問道:

“您…是來給我看病的嗎?”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繼續說道:

“您和我母后一樣,都是大夫。”

雲照歌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酷似君夜離的小臉。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不安與希冀。

她輕輕嘆了口氣。

緩緩伸手,摘下了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當那張君沐宸在夢裡見過無數次,屬於雲照歌的絕世容顏。

暴露在昏黃的燭光下時,君沐宸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母后……”

他再也裝不出那副小大人的沉穩模樣。

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不顧一切地撲進了眼前這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

“母后!真的是你!”

“宸兒,是母后……”

雲照歌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寶貝。

“對不起宸兒…母后來的有些晚了。”

聽雪樓外,夜風嗚咽。

而臥房之內,卻是世間最溫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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