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東宮的馬車上,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一路上,李泓靠在軟墊上,一言不發。
雲晚晴坐在他的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她能感覺到,李泓的人雖然回來了。
但他的心,他的魂,全都遺落在了凝香齋。
被那個蒙著面紗的女人給勾走了。
她試探著開口,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殿下,今日之事,您別往心裡去。”
“那個孩子…來路不明,您莫要為了一介賤民氣壞了身子。”
李泓輕輕嗯了一聲。
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雲晚晴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又換了個話題,眼神放在了一旁睡的香甜的兒子身上。
“殿下您看,瑞兒他睡得多香。”
“他今天也受驚了,回去後得讓太醫好好瞧瞧才是。”
以往,只要一提起這個寶貝兒子,李泓總會給出反應。
可今天,他只是動了下眼皮。
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安排吧。”
那冷淡的態度,比直接的呵斥更讓雲晚晴感到冰冷和恐慌。
他又在想那個女人!
一個平民賤婦有甚麼好的!
一股狐媚樣子,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
現在又來勾引她的太子殿下。
雲晚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怨毒。
回到東宮,李泓更是直接將自己關進了書房,連晚膳都沒有用。
雲晚晴幾次三番地過去,都被守在門口的太監攔了下來。
說殿下有要事處理,不見任何人。
雲晚晴只能守著孩子,在自己清冷的宮殿裡,坐立不安。
她知道,李泓不是在處理要事,他是在思念那個女人!
他越是這樣,就越證明那個女人在他心裡的分量已經非同小可。
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夜色漸深。
一彎殘月掛在天幕上,清冷的月光給東宮的亭臺樓閣鍍上了一層銀邊。
書房內,只點了一盞孤燈。
李泓在房中煩躁地來回踱步。
那張俊雅的臉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有些扭曲。
那道窈窕的身影,那雙清冷的眼眸。
像無數只螞蟻在他的心頭啃噬,讓他坐立難安。
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渴望。
渴望想要得到一個女人,不惜一切代價。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走到門邊,對著外面低聲吩咐道:
“讓趙安過來見我。”
片刻之後,一個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內。
他單膝跪地,聲音毫無起伏。
“殿下。”
此人是李泓的心腹,專為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李泓背對著他,聲音壓得極低。
“今日凝香齋的那個女人,你看到了。”
“屬下看到了。”
“孤要你,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
“即使把把整個都城翻過來,也要把她給孤找出來。”
“是!”
李泓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兇光。
“她既說她已為人妻……”
“那找到她之後,如果她的夫君也在……就地處理掉。”
“手腳乾淨些,不要留下痕跡。”
“屬下明白。”
“至於那個女人,”
李泓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不要傷了她,一根頭髮絲都不要。”
“直接帶到京郊怡然居的那座宅子裡。”
“記住,此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宮裡的人。”
“殿下放心,屬下一定辦的漂漂亮亮。”
趙安的聲音依舊像塊石頭,朝著李泓行了一禮。
站起身,如同一縷青煙,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李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個高傲清冷的美人兒。
在他私密的宅邸裡,被他徹底征服,在身下承歡求饒的模樣。
光是想象,就讓他渾身燥熱,血脈僨張。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書房外廊柱的陰影裡。
一道纖細的身影將剛才的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雲晚晴端著一碗精心燉煮的參湯,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結了。
殺了她的夫君,把她搶到京郊的宅子裡……
為了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女人,他竟不惜殺人越貨,做出這等瘋狂之事!
那股刺骨的寒意過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和絕望。
為了他,她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了他的兒子。
為了他,她受盡了委屈和白眼。
可他呢?
轉眼之間,就要為了另一個女人,置她和孩子於不顧。
雲晚晴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個溫熱的湯盅。
那張原本還在裝可憐的臉,此刻在陰影裡顯得無比猙獰。
他不是想要那個女人嗎?
不是被慾望折磨得快瘋了嗎?
好,好得很。
她會讓他的慾望得到滿足,徹徹底底的滿足。
而且也只能因為她而滿足。
在心腹悄然離開後,雲晚晴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婉柔順的笑容。
她蓮步輕移,走到書房門口,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聲音輕聲呼喚。
“殿下,夜深了,”
“您晚膳都沒用,妾身給您燉了些參湯,您喝一點暖暖身子吧。”
房內的李泓正處在一種幻想帶來的亢奮之中。
聽到是雲晚晴的聲音,眉頭微蹙。
但他覺得口中確實有些乾渴。
“進來吧。”
得到許可,雲晚晴推門而入。
她將湯盅放在桌上,親自盛了一碗。
柔情款款地遞到李泓面前。
“殿下,趁熱喝吧。”
李泓此刻滿腦子都是那個白衣女子,根本沒心思細看雲晚晴。
他接過湯碗,心不在焉地一飲而盡,只覺得味道甘甜,很是潤喉。
“你先下去吧,孤還想再靜一靜。”
他揮了揮手,像打發一個普通的宮女。
“是,妾身告退。”
雲晚晴順從地退了出去,一步三回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李泓的背影。
一碗加了猛料的參湯下肚,不過一刻鐘的功夫,藥效便開始發作。
李泓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覺口乾舌燥,喉嚨裡像是有火在燒。
他解開了衣領,但那股熱意卻越來越盛。
讓他頭腦發昏,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那搖曳的燭火開始出現重影。
那個女人的臉,在她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理智快要被烈火焚盡之時。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
一道婀娜的身影,帶著一陣香風,緩緩走了進來。
李泓猛地抬頭。
迷離的視線中,他看到一個身穿薄紗的女子,身段窈窕,曲線迷人。
那女子慢慢向他走近,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他的心跳上。
“你…你來了…”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與狂喜。
在他被藥物扭曲的視線裡。
眼前的人,正是他想念不已的那個白衣女子。
是她,她真的來找他了!
雲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嬌羞帶怯的模樣。
她緩步走到李泓身邊,用一種極致魅惑的聲音輕語。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臉色好紅……”
這聲音,在李泓聽來,與那個清冷的女聲奇蹟般地重合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
猛地站起身,一把就將眼前的人狠狠地拽進了懷裡。
“啊!”
雲晚晴故作驚呼。
她以為是自己的魅力終於征服了李泓。
然而,李泓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根本沒有半點前戲和溫柔。
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向一旁的軟榻。
口中含混不清地呢喃著:
“你終於來了…”
“孤就知道,你逃不掉的……”
“你的夫君呢?他死了嗎?…”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雲晚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泓根本沒有認出她是誰。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那個賤女人的替身!
一股巨大的屈辱湧上心頭。
但此刻,她已經被李泓徹底控制住,根本無力反抗。
這一夜,東宮書房的燭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負責守夜的太監們,在外面戰戰兢兢地聽著裡面傳出的喘息和囈語,只覺得心驚肉跳。
他們只知道,側妃娘娘進去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而他們,則被吩咐著。
一次,兩次,三次……整整往書房裡送了六次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