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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送禮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一夜未眠。

拓拔可心幾乎是睜著眼睛,在床上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地等到了天亮。

腦海中,昨夜的一切反覆上演。

他失控的擁抱,帶著酒氣和粗暴的吻。

那一聲聲沙啞的可心,以及最後那句可不可以不忘記……

每一個畫面,都讓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臉頰也一陣陣地發燙。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她便再也躺不住,一骨碌爬了起來。

“公主,您怎麼起這麼早?”

貼身侍女綠素聽到動靜,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見她已經穿戴整齊,不由得吃了一驚,

“您昨晚…沒睡好嗎?眼圈都有些發青了。”

“……做了個噩夢。”

拓拔可心含糊地應付著,走到銅鏡前。

看著鏡中雙頰緋紅,眼波流轉的自己,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您今天要不要多歇會兒?”綠素關切地問。

“不了。”

拓拔可心搖了搖頭。

“我要去練槍。”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賀亭州。

與其在尷尬中相對無言,不如去做他們最熟悉的事情。

使館的演武場上,晨間的空氣清冽而微涼。

而當拓拔可心提著她的銀槍走到場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已在那裡。

賀亭州赤著上身,渾身只穿著一條勁裝長褲。

他正在演練一套拳法,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

汗水沿著他古銅色,肌肉線條分明的背脊滑落,在晨光下反射著晶亮的光。

他似乎也將一夜的翻騰心緒,都發洩在了這場酣暢淋漓的晨練中。

聽到腳步聲,賀亭州的身形一頓,緩緩收了勢。

他轉過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拓拔可心。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身上的熱氣與她心頭的慌亂,在晨風中交織,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磁場。

“公主殿下。”

看著她都快將地面看個洞了,終究,還是賀亭州先開了口。

拓拔可心聽到這熟悉卻又似乎帶著一絲陌生的稱呼,心中泛起一絲失落。

她抿了抿唇,沒有回應他的稱呼。

只是揚了揚下巴,用一貫的驕傲語氣說道:

“怎麼?昨晚喝了點酒,今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連件衣服都不知道穿。”

說著,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線條流暢的腰腹和他被仔細包紮過的右手上。

賀亭州的臉,難得地紅了一下。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轉身走到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搭在那裡的外衫,動作迅速地穿了起來。

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拓拔可心心中的那點失落消散了。

甚至有股想笑的衝動。

原來這個像山一樣沉穩的男人,也會有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候。

“來,陪我練練。”

她不再給他尷尬的時間,將手中的銀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是。”

賀亭州點頭,走到兵器架前。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拿他慣用的長槍,而是抽出了一根白蠟木杆。

他怕自己一時失手,傷了她。

“用你的槍!”

拓拔可心看穿了他的心思,厲聲道。

賀亭州身體一震,從她的眼中,他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要的不是他的退讓和保護,而是平等的對待。

他不再猶豫,取下了自己那杆通體烏黑的鐵槍。

兩人相對而立,行了一個武人的起手禮。

下一瞬,拓拔可心率先發難,槍尖如電,直刺賀亭州的胸前。

賀亭州側身一閃,手中長槍如巨蟒翻身,橫掃而出,槍風凜冽。

叮!

雙槍相交,火星四濺。

與以往任何一次對練都不同。

過去的對練,是師長的教導,是護衛的陪練。

賀亭州總是遊刃有餘,點到即止,處處留情。

而今天,拓拔可心的每一招,都充滿了攻擊性和試探性。

她不再固守招式,攻勢連綿不絕,凌厲無比。

像是要將一夜的紛亂心緒,都傾注於槍尖之上。

而賀亭州,也感受到了她的思緒。

他不再一味地防守和退讓,而是開始真正地與她對抗。

他的槍法沉穩如山,大開大合,每一招都充滿了力量感。

但他又將這股力量控制得極好,只是將她的攻勢一一化解,卻不真正反逼過去。

一時間,演武場上槍影紛飛,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數十招過後,拓拔可心一槍快似一槍。

用盡全力,銀槍在空中劃出三道虛影,直取賀亭州面門,胸口和下盤。

面對這凌厲無比的三槍,賀亭州不退反進。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鐵槍急速旋轉。

如一道黑色的旋風,精準無比地格開了指向他面門和下盤的兩槍。

他任由那最中間的一槍,貼著他的胸口,刺破了他的外衫。

停在了離他心臟僅有分寸的地方。

冰冷的槍尖,抵著滾燙的面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拓拔可心喘息著,看著自己停在他胸前的槍尖,心中巨震。

他竟然,不躲。

賀亭州也低頭看著那點寒芒。

他緩緩抬起手,沒有去碰槍尖,而是握住了冰冷的槍桿。

“我輸了。”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拓拔可心猛地抽回長槍,因為用力過猛,向後踉蹌了一步。

賀亭州立刻上前,伸出左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溫熱的掌心,透過衣料傳來,讓拓拔可心渾身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我輸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唇邊竟帶上了一絲笑意。

“心甘情願。”

與北狄使館這邊的暗流湧動不同,呼延拓的院落裡,則是另一番光景。

一番雲雨過後,呼延拓饜足地靠在榻上,樂顏則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正細心地為他揉捏著肩膀。

“王上,皇后娘娘賞賜的百花凝神露,妾身試用了一點,果然是好東西呢,一覺睡到了天亮。”

樂顏柔聲說著。

“嗯。”

呼延拓從鼻腔裡應了一聲,他對那瓶藥不感興趣,但對雲照歌這個人,卻是愈發警惕。

他雖然被樂顏哄得舒坦,但那口被拓拔可心和賀亭州聯手堵上的惡氣,卻並未完全消散。

樂顏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手上的力道放得更柔了些。

“王上,妾身倒是有個主意。”她輕聲道,

“您何必與那將亡之國的公主和小小將軍置氣。您是北境之主,要有雄主的氣度才是。”

“你想說甚麼?”呼延拓挑眉。

“您不如…主動向拓拔可心示好。”

樂顏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比如,送一份厚禮,再邀她一敘。”

“她若來了,說明她識時務,您便能兵不血刃地收服人心。”

“她若是不來,那便是她不識抬舉,小家子氣。”

“屆時傳揚出去,世人只會說您胸襟寬廣,而她北狄,失了氣度,豈不是更顯出您的不凡?”

這番話,再次撓到了呼延拓的癢處。

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一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要讓拓拔可心,無論接受還是拒絕,都得在他的股掌之間。

“就你鬼主意多。”

呼延拓翻身將她壓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本王喜歡。”

半個時辰後,呼延部落的使者,便大張旗鼓地出現在了北狄使館的門前。

“奉我家王上之命,特為拓拔公主送上薄禮一份,並誠邀公主殿下今日申時,前往天香樓一敘,共賞北臨風光。”

使者高聲唱喏,態度倨傲,引得周圍不少人駐足圍觀。

兩個隨從抬上一個精美的長條錦盒,當眾打了開來。

盒中,是一把通體由白玉打造、鑲嵌著寶石的華美騎射弓,旁邊還配著一壺鎏金羽箭,極盡奢華。

這份厚禮,與其說是贈禮,不如說是一種炫耀和施捨。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後院。

彼時,賀亭州正在為拓拔可心演示一套槍法的收勢。

兩人之間的氣氛,已不復清晨時的緊繃,多了一絲微妙的默契。

當侍從將呼延拓的意圖稟報上來時,賀亭州周身的氣息,瞬間又冷了下去。

但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拓拔可心。

她看著那名等待回覆的侍從,臉上不見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

“替我多謝北境王的美意。”她朗聲說道,

“這禮物,我收下了。至於赴宴嘛……”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然後對身旁的賀亭州眨了眨眼。

“賀將軍,你覺得呢?”

這是她第一次,在公事上,主動徵詢他的意見。

賀亭州迎著她的目光,那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

“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豈能與那等蠻橫之人同席。”

“至於這禮物……”

他上前一步,從侍從手中接過那個華麗的錦盒,轉身對拓拔可心道:

“今日天氣正好,不如…就用它來試試公主的新箭靶?”

拓拔可心笑得更開心了。

她從盒中取出那把精美的玉弓,在手中掂了掂。

然後看向院子盡頭那棵百年老槐樹。

“是個好主意。”

她彎弓搭箭,瞄準的卻不是箭靶,而是呼延拓使者的腳下。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他的好意本公主心領了。”

“但這弓,本公主使得不順手。”

話音未落,她手指一鬆。

“嗖!”

那支鎏金羽箭發出一聲尖嘯,擦著使者錦靴的邊緣,深深地釘進了他腳前半寸的青石板裡。

箭尾的羽毛,兀自劇烈地顫動著。

那名原本還一臉倨傲的使者,嚇得“媽呀”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拓拔可心隨手將那把價值連城的玉弓扔在地上。

“送客。”

她冷冷地丟下兩個字,然後看也不看那狼狽的使者,與賀亭州並肩,轉身向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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