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呼延拓從一場酣暢的征伐後的休憩中醒來。
腦中的宿醉感尚未完全退去,與慵懶的滿足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飄飄然。
女人如同一隻慵懶溫順的波斯貓一般。
柔軟的嬌軀上帶著一絲潮紅和細密的汗珠,不斷散發著令人迷醉的女兒家體香。
他甚至不用睜眼,都能感覺到她完美的曲線。
這幾日的快活,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過去的那幾年,與君晗玥的每一次,對他而言都像是一場不見血的酷刑。
那個女人,名義上是他的王后。
實際上卻是一條盤踞在他臥榻之側,隨時會亮出毒牙的蛇。
他每一次的觸碰,讓他感受不到半分歡愉,只有無盡的壓抑戒備。
更可怕的,是她那近乎瘋狂和變態的嫉妒心。
呼延拓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那個,讓他至今想起來都會胃裡翻湧的陰冷雨夜。
他不過是在一次宮廷宴會上,多看了幾眼一個舞姿曼妙的舞姬。
他那善於揣摩上意的心腹,便將那舞姬洗剝乾淨,悄悄送入了他的書房。
那舞姬確實柔媚似水,也確實讓他體會到了片刻久違的,屬於男人的放鬆。
然而。
君晗玥不知從何處得知了訊息。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帶著一種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請他去王府後院最偏僻的柴房看一樣有趣的東西。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
柴房陰暗的房樑上,用粗麻繩倒吊著一個血淋淋的人形。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個昨夜還在他身下承歡的舞姬。
被人活生生地剝去了整張皮,殷紅的血肉和白色的筋膜暴露在空氣中。
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在無意識地扭曲痙攣。
她還沒死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而君晗玥,優雅地站在一邊。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聲音輕柔不已。
“王上,你看,這小蹄子的皮,可真夠細嫩的。”
“只可惜啊,臣妾手藝生疏了,一不小心就剝破了,都做不成一張完整的人皮鼓面呢。”
她走近他,將那把沾血的小刀貼上他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
“臣妾早就說過,王上只能有我一個女人。王后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
“敢碰觸你的女人,臣妾都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上,你說,下一個,會是誰呢?”
那一瞬間,呼延拓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食人惡鬼。
那刺鼻的血腥味,盤旋在他的鼻腔久久未散。
從那以後,整整幾日。
一閉上眼,就是那具被活活剝皮的身體在眼前晃動。
他再也不敢碰任何女人,哪怕只是一個欣賞的眼神。
他貴為北境之王,卻在一個瘋女人面前,活得像個最卑賤的性奴。
連滿足自己最基本的慾望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憎恨她,也厭惡他。
可因為種種原因,他動不了他。
所以,當君晗玥的“死訊”傳來。
那具殘破的屍體被抬到他面前時。
他心中湧起的,除了狂喜,更有是一種掙脫了沉重枷鎖的放鬆。
而現在。
上天更是將樂顏這樣一個集清純與嫵媚於一身的絕世尤物,送到了他的身邊。
思及此,呼延拓胸中的慾望之火再次被熊熊點燃。
他低頭看去,懷中的樂顏似乎也被他的動作驚醒。
她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著,緩緩睜開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
帶著幾分初經人事的嬌羞,像是受驚的小鹿,惹人憐愛到了極點。
“公子…”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勾人的顫音。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最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保護欲和…施虐欲。
這一聲軟綿綿地“公子”,直接喊進了呼延拓的心坎裡。
他看著她那張因情事而泛著迷人桃紅的嬌俏臉蛋。
看著她微微紅腫,被自己肆意親吻過的雙唇。
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
“還沒夠麼?”
呼延拓粗啞地笑著,一個沉重的翻身,再次將她嬌軟的身子壓在了身下。
他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覆蓋。
他的手掌帶著常年練武的薄繭。
如同帶著烙鐵一般,肆無忌憚地在她滑膩的肌膚上游走。
“好樂顏,別咬唇”
他的聲音帶著誘哄。
像一頭掙脫了牢籠多年的兇獸。
不知疲倦地掠奪。
樂顏像一葉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漫無目的地在海里起伏。
屋內的聲音透過嚴密的門窗,清晰地傳到了外面。
天字一號房的門外。
兩名北境親衛如同門神般肅立著。
他們是呼延拓的心腹,負責保證不被別人打擾王上的好事。
然而此刻,這兩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漢子。
漲紅了臉,神情尷尬無比。
“聽…聽這動靜…”
“王上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折騰啊…”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親衛,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道。
年長些的親衛臉色一沉,壓低聲音斥道:
“閉嘴!不該聽的別聽,不該說的不說!”
“忘了王上是怎麼處置那些多嘴的下人了嗎?你想找死?”
年輕親衛一個激靈,瞬間閉上了嘴,但那尷尬又好奇的表情卻掩飾不住。
年長的親衛嘆了口氣,從容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坨棉花,塞進了耳朵裡。
另一個見狀,也有樣學樣。
王上的私事,他們做下人的,聽多了沒好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兩人立刻警惕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凌厲地望過去。
來人是呼延拓的副使,也是他最重要的謀臣——布和。
布和一臉凝重,行色匆匆,顯然是有天大的急事要向呼延拓稟報。
他快步走到門口,剛要抬手敲門。
那一聲高過一聲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便清晰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布和抬起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幻不定,從漲紅到鐵青。
他當然知道王上這幾日沉迷於這個新花魁。
可他萬萬沒想到,王后剛下葬不久。
王上竟然……
竟然還如此不加節制。
“布和大人,”
守門的親衛看他臉色難看,尷尬地小聲提醒。
“王上…王上正在興頭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布和深吸了一口氣,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強行壓下。
沉聲問道:“王上在房內待多久了?”
“回大人,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
布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頭火起。
他冒著風險前來,是要稟報關於京城兵防調動和郭家最新動向的關鍵訊息。
這關係到他們下一步能否順利脫身,甚至關係到整個北境的未來。
一刻也耽誤不得!
可是,聽著門內那絲毫沒有停歇跡象的顛倒痴狂。
他知道。
自己現在若是闖進去,非但稟報不了要事。
恐怕還會撞上王上那被慾望支配的雷霆之怒。
現在的王上,已經被那名為樂顏的妖精,徹底勾了魂兒。
不知在外面待了多久。
布和終於頹然地嘆了口氣。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房門。
最終,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極其不甘地,重重一甩袖子,轉身憤然離開。
罷了!
天大的事,也得等王上盡興之後再說了。
但願……別耽誤了大事。
門外發生的一切,呼延拓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浸在這場極致的慾望之中。
今晚的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