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夜畏罪自焚的計劃失敗,君晗玥如同人間蒸發後。
皇家都亭驛這邊則被一層低氣壓所籠罩。
呼延拓的暴怒幾乎掀翻了整個府邸。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戲,不僅沒能讓他得到一具完美的擋箭牌屍體。
反而製造出了一個隨時可能開口說話的巨大隱患。
一個瘋癲的,被囚禁的公主是他手中的玩物。
一個死去的,揹負了所有罪名的公主是他完美的踏腳石,
但一個活著的,還可能對他懷恨在心的公主。
就是一顆能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霹靂彈。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在密室中,一腳踹翻了前來稟報的親衛。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你們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找不到?”
“本王養你們何用!”
親衛首領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王…王上息怒…”
“我們已經動用了在京城的所有眼線,”
“封鎖了各個要道,幾乎把京城內外都翻了一遍…”
“但王后和那個婢女,就好像…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消失?”
呼延拓眼中佈滿血絲,面目猙獰。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給本王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本王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更要見屍!”
他心急如焚。
他知道,君夜離和郭家兩方的博弈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
而他這顆棋子隨時可能被拋棄。
他必須儘快找到君晗玥。
並將所有罪名都推到她身上,才能徹底從這個泥潭中脫身。
就在他快要被這股焦躁逼瘋的時候。
轉機,出現了。
這一日,天色陰沉。
幾名被派往京郊西山斷魂崖方向搜尋的親衛,神色凝重地抬著一具用白布覆蓋的擔架,疾步走入了都亭驛。
“王上…”
為首的親衛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等在斷魂崖下百丈處的亂石堆中,發現了…發現了疑似王后的遺體…”
呼延拓的心,在這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踉蹌著衝了過去,顫抖著手,一把掀開了那張白布。
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白布之下,是一具早已僵硬且四肢不全的屍體。
因為從高處墜落,又在山谷中被野獸啃噬,屍身已然殘缺不全。
那張臉,更是血肉模糊。
但隱約還能看得出,這就是君晗玥的臉。
然而,呼延拓的目光,又死死地鎖定了兩樣東西。
一是那具屍身上破碎的,卻依舊能辨認出是君晗玥獨有的羅裙。
二是從她扭曲僵硬的手指中,好不容易才掰出來的一枚玉戒。
那是他送給君晗玥的生辰禮,僅此一枚。
酷似她的臉,以及本就屬於她的這兩件物品…
夠了,有這些已經足夠了…
心底那塊懸了十幾日的石頭,終於可以落地了。
一股狂喜與解脫,幾乎要讓他仰天長嘯。
可下一秒,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從他口中溢位。
“玥兒——!”
他發出一聲哀嚎,猛地撲倒在擔架邊。
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具恐怖的屍身,卻又在半途縮了回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我的玥兒…”
他雙目瞬間赤紅。
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下。
那份悲慟與絕望,讓都亭驛裡的下人們無不動容,紛紛低下頭,不忍再看。
“玥兒…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呼延拓痛苦地跪倒在地,用拳頭猛地捶了一下青石地面。
“你恨我…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為甚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恨。
“你不在了…你讓我一個人…”
“這往後這漫長的歲月,我該怎麼辦!”
他的哭聲,從一開始的嘶吼,逐漸變成了令人心碎的嗚咽。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宮。
御書房內,君夜離聽完福安的稟報,手中批閱奏摺的硃筆,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福安低聲道:
“陛下,據報,北境王悲痛欲絕,已然昏厥過去數次。”
“醒來後便一直守在靈前,米水未進,誰勸都沒用。”
君夜離的唇角勾起,極盡嘲諷。
“演得倒是不錯。”
“傳朕旨意,”君夜離聲音淡漠。
“和碩公主為國和親,德行貞烈,今不幸殞命,朕心甚哀。”
“著即追封為固倫長公主,以皇妃規制,風光大葬。所有喪儀,皆由禮部與工部同操辦,務必體面。”
“是,陛下。”
福安領旨退了下去。
一場盛大而的葬禮,在兩日後舉行。
出殯那日,身為北境王的呼延拓親自扶靈,一身縞素。
他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那副為亡妻心碎欲死的模樣,不知引得多少百姓扼腕嘆息。
皆言北境王,確是位難得的痴情種子。
葬禮過後,呼延拓彷彿徹底垮了。
終日抱著君晗玥的牌位以淚洗面。
幾日後,他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這份悲痛。
開始流連於京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如夢樓。
他每日都喝得酩酊大醉,擲金如土。
彷彿要用最奢靡的方式,來麻痺自己那顆破碎的心。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哀莫大於心死,徹底頹廢了。
但沒有人知道,這只是一個假象而已。
呼延拓之所以選擇如夢樓,並非偶然。
在他為君晗玥的死而“悲痛”時。
便有心腹向他稟報。
說這如夢樓,新來了一位花魁,名喚樂顏。
不但有傾國傾城之貌,舞姿更是勾魂攝魄。
引得無數王孫公子一擲千金,只為一睹芳容。
在如夢樓以“悼亡”為名醉生夢死了幾日,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老鴇見他不是普通人,不敢得罪。
再加上出手大方,便為他引見了那位神秘的樂顏姑娘。
“哎喲,公子啊,您可算是有眼福了,”
老鴇笑得一臉諂媚。
“只是我們樂顏姑娘,脾氣傲著呢,向來只賣藝,不賣身的,您可千萬擔待著點。”
呼延拓擺了擺手,親衛立馬扔過去一張千兩的銀票。
老鴇拿著錢,笑的跟個花兒一樣。
“哎哎哎,看來公子是真的喜歡我們家樂顏。”
她將銀票塞入胸口拍了拍。
“公子,樂顏正在等您呢,您請。”
當呼延拓在天字一號房見到樂顏時。
即便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狠狠地驚豔了。
那是一個怎樣的美人?
她身著一襲素白的紗裙,未施粉黛,卻比滿堂的庸脂俗粉都要明豔。
她的眉眼如畫,顧盼間流轉著一種不似風塵的清冷。
唇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又偏偏帶著一絲勾人的媚。
清純與妖冶,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呼延拓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一半。
而那樂顏,見到他時,竟也微微一怔。
眼中流露出異樣的光彩。
彷彿,他們並非初見,而是久別重逢。
正是這一見如故的氛圍,加上呼延拓那毫不吝嗇的萬貫家財和刻意表現出的深情頹唐。
讓兩人的關係,在短短几日內,飛速升溫。
而今日,正是君晗玥的頭七。
呼延拓又一次來到了如夢樓。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樂顏一人為他撫琴斟酒。
房間裡,香氣靡靡。
與濃郁的酒氣混合在一起,催生出危險的曖昧。
呼延拓已經喝得半醉,他拉著樂顏的手,將她拽入自己懷中。
一雙眼因醉意而變得赤紅。
“樂顏…我的好樂顏…只有在你這裡,我才能忘了那些煩心事…”
他將臉埋在她的肩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幽的體香。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公子能安心就好。”
樂顏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帶著一絲憐惜。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份回應,成了壓垮呼延拓理智的最後一根弦。
他猛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張鋪著火紅錦被的拔步床。
紅色的紗幔,被他粗魯地放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昏黃的燭光透過紗幔,將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得朦朧而曖昧。
衣衫,一件件地被剝落,散了一地。
當呼延拓那滾燙的,帶著濃重酒氣的胸膛,貼上她溫熱而光滑的肌膚時。
樂顏的身子,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她仰起頭,一雙盛滿水光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裡面盛滿了羞怯與迷離。
“公子…會疼奴家的,對嗎?”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顫音。
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撫上呼延拓結實的胸膛。
那指尖的觸感,像電流一般,瞬間擊中了呼延拓最深處的慾望。
呼延拓看著身下這具完美無瑕,令他魂牽夢繞的曲線。
只覺得腹中燃起的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他俯下身,堵住了她的香唇。
聲音因極致的慾望而變得沙啞粗重。
“疼…我的心肝兒,我會好好對你。”
他急切地啃咬著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承諾著。
“疼你,好好疼你,我帶你走!”
黑暗中,樂顏的眸光微閃,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不再言語。
只是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呼延拓的肩膀,將自己完全地向他敞開。
見狀,呼延拓再也無法忍耐。
沉重的身軀,猛地壓了下去。
一聲壓抑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悶哼,從樂顏的唇邊溢位。
很快便被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不加節制的索取所淹沒。
她像一葉漂浮在狂濤巨浪中的小舟。
被他帶著,捲入了一波又一波劇烈的起伏之中。
紅色的拔步床劇烈地晃動著。
彷彿也承受不住這滿室的旖旎與瘋狂。
樂顏緊緊地閉著眼,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雪白的貝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下一刻又被呼延拓輕輕撬開。
一層細密的,帶著淡淡香氣的汗珠,從她的額頭、鼻尖、鎖骨處滲出。
將她的身體,浸染得愈發誘人。
在呼延拓看來,這是極致歡愉下的動情。
他為此感到無比的滿足與歡愉。
不知過了多久。
這場狂亂的風暴,才終於在呼延拓一聲滿足的喟嘆中,漸漸平息。
他疲憊而滿足地從樂顏身上下來。
隨即將人攬在了懷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他懷中的樂顏,卻在黑暗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方才還水光瀲灩,媚眼如絲的眸子裡,此刻,沒有半分情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