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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北王入京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皇家秋獵在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後,便草草收場。

帝后鑾駕起程返回宮中,龐大的隊伍綿延數里,旌旗招展。

郭太后面如鍋底,端坐在她的鳳駕之上。

本該陪伴身側的君晗玥,也早已在日前被馬車秘密送入了位於皇城偏僻角落的靜心苑。

帝后鑾駕內鋪著厚實的羊絨氈墊。

雲照歌倚在君夜離的懷中假寐。

她一手覆在腹部,另一手則無意識地把玩著君夜離的幾縷墨髮。

她雖閉著眼,但腦中卻在飛速地覆盤著這幾日的資訊。

那枚淬毒的箭頭,已經由鷹一,在昨夜子時準時送達了時來客棧的房頂。

衛詢這步棋,走得險,也走得妙。

有誰會想到,殺了八隻銀蠍的毒會出現在他們自己的地方呢?

他在賭,賭幽冥蠍查到蝕骨散後,會將矛頭對準其他勢力。

而非對準北臨朝廷。

這盤棋,誰是棋子,誰是執棋人,就看最後的結果了。

“在想甚麼?”

君夜離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在想那隻老狐狸,衛詢。”

雲照歌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我不明白,他為甚麼毫不猶豫就將有關蠍子的事托盤而出。”

“他幫我們,必然有所圖。這個人,太複雜了。”

“朕已讓鷹衛暗中盯緊他了。”君夜離道。

“無論是敵是友,只要他還想在北臨的地面上待著,就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這份帝王的自信,讓雲照歌不禁莞爾。

她剛想說些甚麼,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陛下!八百里加急軍報!”

福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馬車停下,君夜離的眉頭瞬間蹙起。

八百里加急,必是邊境大事。

他接過福安從車窗遞進來的軍報密函,迅速拆開。

只一眼,他周身的氣場便冷了下來。

雲照歌見他神色有異,也傾身湊了過去。

信上的內容讓她微微挑起了眉。

軍報並非來自邊境戰事,而是北境部落的一份國書,內容很簡單。

北境汗王呼延拓,因聽聞愛妻和碩公主君晗玥意外受傷,心急如焚。

現已親率親衛,不日將抵達北臨京城,前來探望愛妻以及北臨國君。

“來得可真是時候。”

雲照歌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前腳君晗玥剛被禁足於靜心苑,他後腳就知道了訊息,現如今都快到北臨了。”

“這訊息傳的還真是快。而且,信上說是探望,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呼延拓…”君夜離拿著信紙的手緊了緊。

“幾年前,他不過是北境一個默默無聞的四王子。後面靠著君晗玥,他才一舉擊敗他幾個哥哥,登上了王位。”

“沒有君晗玥,他恐怕是個甚麼都不是廢物。”

“廢物?”雲照歌搖了搖頭。

“陛下,您可能小看他了,呼延拓此人手段狠辣,城府極深。”

“據說他登上王位後,凡是當年反對,欺辱過他的人,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滅了族,連襁褓裡的嬰孩都無一倖免。”

“而且,您不好奇嗎?君晗玥嫁過去五年,為何至今無所出?”

君夜離一怔。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只當是君晗玥或是呼延拓身子的問題,並未深究。

畢竟,誰家帝王一天天去關心人家有沒有懷孩子這種事。

“因為呼延拓一直在給她下一種慢性毒藥。”

雲照歌語出驚人。

“那毒無色無味,不會致命,只會讓她漸漸失去生育能力。”

這還是她和閻王愁的書信中他告訴自己的。

他說他曾偶然得到過這個方子,據說是北境王庭那些王妃家裡的“常客”。

他經研究後發現,此方極為陰毒。

不僅會喪失生育能力,用量過重還會慢慢掏空生機。

最後連源頭都查不出來。

君夜離聽得眉頭緊皺。

雖然他不喜君晗玥,但是被人這麼下黑手,她卻渾然不知。

白瞎了她一國公主的稱號了。

“你覺得,他這次來北臨目的是甚麼?”

“有兩處。”

“一是想讓陛下您迫於壓力,解除君晗玥的禁。一個部落的王親自來國為救愛妻,傳出去多麼伉儷情深。”

“大的嘛…”雲照歌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他有狼的野心。當年他能靠君晗玥登上部落的王位,如今,未必不會故技重施。”

“畢竟,君晗玥可是北臨的一國公主。”

君夜離和她所想大同小異,畢竟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傳朕旨意”他對外下令。

“即刻加速回宮,命禮部、鴻臚寺做好迎接北境王的準備。”

“另外,嚴密佈控城內防務,在他抵達之前,朕要知道他親衛的每一個動向。”

“奴才遵旨。”福安在馬車外回應。

車隊加速,朝著風雨欲來的皇宮疾馳而去。

雲照歌靠在軟墊上,輕輕撫摸著腹部。

郭太后,幽冥蠍,現在又來了個野心勃勃的呼延拓。

這北臨城,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她閉上眼,腦中浮現出衛詢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

不知道這位衛先生,對於即將到來的北境之王,又會有何高見呢?

這盤棋,似乎又多了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

不日後,北臨皇城,朱雀門外。

天高雲淡,儀仗森嚴。

鴻臚寺卿率領百官,早已在此等候北境王的到來。

臨近午時,遠處地平線上塵土飛揚,一隊彪悍的騎兵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他們清一色的黑甲黑馬,行動間整齊劃一,煞氣沖天。

與北臨軍隊的嚴整陣型不同,他們身上帶著一股草原狼群般的野性。

守衛中間,一匹高大的駿馬之上,正是北境之王,呼延拓。

他年方弱冠,身材高大魁梧,五官深刻如刀削斧鑿。

他沒有戴王冠,只用一根簡單的皮繩束著微卷的長髮,顯得粗獷不羈。

然而。

當他那雙深邃的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來時,在場的所有官員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像一個草原蠻子的眼神,倒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眼中藏著算計與森寒。

簡單的迎接儀式過後,呼延拓被眾官員引入宮中。

君夜離並未在宮門口迎接,而是在崇政殿設下了洗塵宴。

這既符合規矩,又帶著一絲不遠不近的疏離。

雖然你是我名義上的姐夫,但我並不會因為有這層關係的存在而對你有所有所關照。

崇政殿內,君夜離高坐龍椅之上。

雲照歌則身著華貴鳳袍,端坐在他身側的鳳位上。

她今日略施粉黛,本就絕色的容顏再加上身孕而增添了幾分嫵媚的柔光。

呼延拓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在離龍椅十步之遙時停下。

雙手交疊於胸前,左手在外,右手在內。

行了北境特有的撫胸禮,聲如洪鐘。

“北境呼延拓,見過北臨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目光在君夜離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雲照歌的身上。

毫不掩飾自己的打量,尤其在她的腹部多看了兩眼。

“北境王免禮,請入座。”

君夜離面無表情地抬了抬手,連寒暄的話都沒有。

酒過三巡,歌舞昇平。

殿內的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洶湧。

呼延拓放下酒杯,對君夜離道。

“陛下,外臣此次不請自來,實因聽聞愛妻晗玥在圍場不幸受傷,心中牽掛萬分。”

“不知外臣可否…前去探望愛妻,好解外臣一番相思之情。”

說罷呼延拓右手撫胸,垂了垂頭。

來了。

君夜離與雲照歌對視一眼,心中皆是冷笑。

“北境王與皇姐真是伉儷情深。”君夜離淡淡道。

“但皇姐作為一國公主,不正言行,殿前失儀,天子犯法且與庶民同罪,她身為公主,理應同處。”

“而今皇姐正在靜心苑思過,那裡不是待客之所,還是等她思過結束,再讓你們夫妻團聚吧。”

這便是婉拒了。

呼延拓聞言一怔,臉上悲色更濃。

竟“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陛下!愛妻糊塗,衝撞了聖駕,是她的不對。”

“但她畢竟與您的一母同胞,也是我北境的王后,聽聞她身受重傷,如今又被禁足…”

“外臣若是連見一面都不能,回去如何向北境的子民交代?他們只會說我呼延拓無能,連自己的王后都護不住!懇請陛下開恩!”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既打了親情牌,又將自己放在了低位。

可對於君夜離來說,你無不無能,對你的子民交不交代與他有何干系。

就在君夜離準備發作之時,一直沉默的雲照歌忽然輕柔地開口。

“陛下,”她柔聲對君夜離道。

“北境王與皇姐夫妻情深,令人動容。既然他一片至誠,不如就讓他去見上一面,也好解了這相思之苦。”

“只是靜心苑規矩森嚴,北境王只能獨自一人前往,且探望之後便需離開,不得逗留。”

說罷,她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呼延拓。

君夜離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堵不如疏,既然呼延拓想演戲,那就給他一個臺子。

正好他也看看,呼延拓究竟想唱哪一齣。

“既然皇后為你求情,那朕便準了。”君夜離沉聲道。

“多謝陛下!多謝皇后娘娘!”

呼延拓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

半個時辰後,靜心苑。

當呼延拓在太監的引領下,推開那間破舊柴房的門時。

看到的便是面色慘白,渾身髒汙的君晗玥。

現在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公主與王后的模樣。

“王…王上?”

君晗玥見到他,有一瞬間的呆滯。

待她緩過神後,臉上露出了喜色。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撲了過去抱住了他的腿。

“王上,你終於來了!”

君晗玥說罷便換上了另一副表情,眸中含淚,好不可憐。

“王上,您是特意來找臣妾的嗎?臣妾在這裡吃了好多苦。”

“你一定要救臣妾出去。是皇后她故意陷害臣妾的,是她廢了臣妾的手。”

“還有皇弟,他偏心那雲照歌,把我關在這種鬼地方。”

她哭得梨花帶雨,將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傾瀉而出。

呼延拓任由她抱著,在她看不見的眸中毫無無半點憐惜,只餘一片冰冷。

他緩緩蹲下身,扶起她,溫柔地替她拭去眼淚。

輕輕拿起她那隻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腕,一臉疼惜。

“本王都知道了,玥兒,讓你受苦了。”

“不怕,本王來了。”他的嗓音溫柔不已。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

從中倒出一粒散發著異香的藥丸,遞到君晗玥嘴邊。

“這是我特意帶過來的療傷聖藥雪參丸,對你的傷勢有好處,你快服下。”

君晗玥毫不懷疑,張口就將那藥丸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這所謂的雪參丸,正是那讓她五年無所出的慢性毒藥的引子。

只要服下此丸,她體內的毒素便會被催發。

如若沒有解藥,不出兩年,便會徹底斷了生機。

屆時太醫也只會診斷為思慮過重,油盡燈枯。

看著她吞下藥丸,呼延拓的眼底深處,眸光微閃。

他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被君晗玥扒皮折磨致死的人…

呼延拓安撫了君晗玥許久,承諾一定會救她出去之後,便離開了靜心苑。

當晚,一封來自衛詢的密信,被送到了雲照歌的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北王有異,其隨行親衛中有一人,與京郊時來客棧來往甚密。金蠍已至,鑼鼓已齊,好戲開場。”

雲照歌將信紙放置於燭火上燃盡,。

時來客棧,幽冥蠍,呼延拓…

原來,這條線索,最終指向的是這位遠道而來的北境王。

衛詢這一手禍水東引,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那麼,呼延拓和幽冥蠍之間,又是甚麼關係?

他是另一個買家?是盟友?

還是這背後的主人?

雲照歌撫著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

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已有了新的計劃。

不足半年,他們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為了孩子能平安降生,不管是群狼環伺,還是猛虎在側。

她都會將這些所謂的猛獸,一隻一隻,親手送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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