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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鳳簪為號,太醫院換天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雲照歌拉著拓拔可心走出漱玉軒時,外面天光正好。

陽光透過亭臺樓閣,灑在地面上,亮得有些晃眼。

身後的殿門緩緩合上,將裡面的不甘和怨毒都隔絕了。

“痛快!太痛快了!”

拓拔可心一掃在殿裡的憋悶,小臉興奮的通紅。

“照歌,你簡直太厲害了!”

“我這安胎湯金貴得很,不是甚麼人都消受得起的。”

“哈哈哈,我一想到那老妖婆和老太醫聽到這話的表情,我就想笑!你都沒看見,他們的臉都綠了!”

她有模有樣的學著郭婉瑩和劉太醫當時的表情,逗得雲照歌也彎了彎嘴角。

“你呀,就愛看熱鬧。”

雲照歌點了點她的額頭,笑意卻很淡。

“這只是個開始。想讓她真正倒下,得慢慢來,把她能依靠的東西一個個都拿掉。”

“我明白!”

拓拔可心重重的點頭,眼神裡全是崇拜。

“這就叫殺人誅心!用最好的安胎湯,打最狠的臉。”

雲照歌沒說話,只是笑了笑,輕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安胎湯是真的,用的也都是好藥材。

她不會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兩人說笑著回到了長樂宮正殿。

而她們身後的漱玉軒裡,氣氛已經冷得嚇人。

劉太醫淒厲的求饒聲早就聽不見了,剩下的幾個御醫跪在地上,嚇得不敢出聲。

郭婉瑩靠在床頭,那張臉上是藏不住的怨毒。

她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眼神恨不得把這宮殿給燒了。

雲照歌!

好一個雲照歌!

她竟敢這麼羞辱她!把她的臉面踩在腳下!

憤怒過後,郭婉瑩卻覺得身上一陣發冷。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小看了這個從大夏來的和親公主。

對方的心機和手段,簡直比她還要老辣,一點也不像個年輕女人。

那種冷靜,那種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本事,讓她感到了一絲害怕。

不行,不能再這麼幹等著!

伺候的宮人都是啞奴,如今她也出不了門。

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她的目光在殿內飛快的掃視,最後落在了梳妝檯的一個首飾盒上。

那是她搬進來時,一同帶來的舊東西。

她掀開被子,掙扎著下了床,腳步虛浮的走到梳妝檯前。

殿內的啞奴想上前扶她,卻被她一個冰冷的眼神嚇退了。

揮手讓所有宮人退了下去。

郭婉瑩顫抖著手開啟首飾盒,從裡面拿出了一支鳳凰樣式的金簪。

這支鳳簪是先帝親手給的。

她拿著金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只聽“咔嚓”一聲。

她竟硬生生的將那鳳凰的頭,從簪身上掰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

隨手把那截斷了的鳳凰頭丟進妝臺下的一個廢物簍裡。

然後踉蹌著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快死的病人。

她知道,漱玉軒的所有廢物,都會在固定時辰運出長樂宮處理。

而負責清運的雜役裡,有她郭家的人。

這支斷了頭的鳳簪,就是她送出去的訊號。

——她在宮裡有危險,讓郭家眾人不管用甚麼辦法,都要向皇帝施壓。

雲照歌,你想玩,哀家就陪你玩到底!

長樂宮正殿。

君夜離處理完北境的急事,立刻就回了這裡。

他進來時,雲照歌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翻書。

拓拔可心則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講著今天的事。

見到君夜離回來,拓拔可心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

拉著門外的賀亭州溜了,把地方留給了這對夫妻。

“聽福安說,你今天又讓太后吃癟了?”

君夜離走到她身邊坐下。

沒急著問經過,而是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握住她的手。

確定她沒因為生氣而手腳冰涼,才放下心來。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我的皇后,果然從不讓我失望。”

“用自己的安胎湯去孝敬母后,這法子也就你能想出來。”

“沒辦法,誰讓她老喜歡蹦躂,總得讓她知道,甚麼叫禍從口出。”

雲照歌懶洋洋的靠在他肩上。

“再說,我現在可是孕婦,情緒不穩,偶爾做些出格的事,想必大家也能理解。”

君夜離被她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逗笑了。

忍不住將她往懷裡摟了摟。

“理解,當然理解。你就算把天捅個窟窿,我也給你補上。”

笑過之後,他的神色卻嚴肅了些。

“不過,你今天當眾讓她沒臉,又廢了劉太醫這個她在太醫院重要的人,等於斷了她一隻手。”

“按她的性子,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君夜離沉聲說。

“狗急了還會跳牆,她現在被我們逼到這地步,肯定會想辦法聯絡宮外的郭家。”

“我明白。”雲照歌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她出招。”

“只有把她逼急了,她才會孤注一擲,才會把她所有的底牌都打出來。”

正說著,小栗子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啟稟陛下、娘娘,我們的人傳來了幾條訊息。”

君夜離示意他說。

“漱玉軒今天運出去的廢物裡,發現了一支斷了頭的鳳凰金簪。”

“鷹衛的人查過,這東西很值錢,不像是一般宮人敢偷的。”

雲照歌與君夜離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鳳凰斷頸。”雲照歌冷笑一聲。

“這是在給郭家傳信啊。”

“讓我們的人盯緊鎮國公府,還有京城裡所有和郭家走得近的官員府邸,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是。”

小栗子應下,又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

“第二件事…有點奇怪。”

“今天劉太醫捱打之後,有人看到那個不常出門的書商衛詢,在劉太醫家周邊轉了一會兒,好像是在…打聽甚麼。”

“衛詢?”君夜離皺起了眉。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聽拓拔可心在照歌面前提過幾次。

“他去劉太醫家做甚麼?”雲照歌有些疑惑。

按照拓拔可心的描述,衛詢這個人。

看似普普通通,其實每次出現都有目的。

他就像一團霧,讓她看不清。

“這…探子也說不準。”

“只說他好像對新任太醫院院判的人選很感興趣,問了幾句就走了。”小栗子答道。

院判?

雲照歌心裡一動。

劉太醫令倒了,太醫院院判的位置空了出來,這確實是個關鍵的位子。

衛詢對這個感興趣,難道他背後的人,也想在這場爭鬥裡分一杯羹?

看來,北臨的這潭水,比她想的還要深,裡面甚麼牛鬼蛇神都有。

君夜離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冷哼一聲。

“一個不知道底細的書商,也敢惦記朝堂的事。福安,讓鷹衛去把他查個底朝天!”

“陛下,不必了。”雲照歌卻攔住了他。

“既然有人想摻和進來,攔著幹嘛?說不定還能幫上我們的忙。”

她對這個衛詢,越來越好奇了。

君夜離見她堅持,便沒再多說,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

“劉太醫令既然倒了,那他的位置,自然需要新的人頂上。”

“要想不讓同樣的問題再發生,院判的位子,必須換上我們自己的人。”

“陛下心裡有人選了?”雲照歌問道。

“我這幾天查了太醫院的檔案,發現一個叫張宇的太醫。”

君夜離的食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人四十出頭了,醫術很高,特別是針灸。”

“但為人古板,不會巴結人,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多年,一直只是個普通的御醫。”

“最重要的是,”君夜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查到,二十年前,他本來是那批入宮太醫裡的第一名。”

“就因為在殿前不肯奉承當時還是貴妃的郭婉瑩,就被郭家找理由打壓到現在。”

“連他的獨子,也在幾年前的一場亂子裡,被郭家的一個遠親害了。”

有本事,有仇,又被壓了半輩子。

這種人一旦有了權,有多恨郭家,就會對提拔他的人有多忠心。

雲照歌瞬間明白了君夜離的意思。

這哪是任命院判,這分明是在郭家的心口上,再捅一把帶毒的刀。

“陛下聖明。”她真心的稱讚。

“既然這樣,不如再加一把火。”

“如今我正在孕中,也需要太醫請平安脈,就以這個為由名正言順的把他提拔上來。”

“好。”君夜離握緊她的手,輕聲說。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整座皇宮都被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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