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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安胎藥而已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漱玉軒內。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被郭婉瑩吐出的血染紅的錦被,已經被宮人迅速換下。

但那觸目驚心的紅色,還是烙印在了每個人的眼底。

郭婉瑩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奄奄。

這一招釜底抽薪傷了她大半元氣。

按照她的計劃走向。

她服了牽機,按理來說君夜離應該直接解了她的禁,讓她在慈寧宮好好養著。

可現如今一切都亂了。

她被送到了長樂宮,由雲照歌親自照顧。

自己的人一個都不在身邊。

她半垂的眼簾下,閃爍著一絲算計。

雲照歌那一手換啞奴的操作,確實狠毒,徹底斷了郭婉瑩與外界的直接聯絡。

但她是誰?

是把持後宮數十載的太后。

雲照歌想用這種小手段困住她,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就是要病,而且要病得比所有人都想象得更重。

只要她這口氣還在。

只要她還頂著太后的名號,這後宮乃至前朝,就總有她的人。

她就不信,雲照歌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真的讓她死在長樂宮。

很快,應雲照歌傳召而來的太醫,行色匆匆地趕到了漱玉軒。

為首的劉太醫是太醫院院判,也是宮中的老人,向來八面玲瓏。

但私下裡,他其實是郭家一手起來的人。

一進殿,看到郭婉瑩的慘狀,劉太醫眼皮一跳。

他快步上前,搭上郭婉瑩的手腕,細細診脈。

片刻後,他鬆開手,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轉過身,對著殿內伺候的宮人,痛心疾首地道:

“太后娘娘在牽機的影響下本就虧空了鳳體,而現在又鬱結於心,氣血虧虛,為何還要給她服用這種不知功效的湯藥?”

“這藥性之猛烈,太后娘娘金尊玉貴的鳳體根本受不住啊。”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矛頭直指雲照歌送來的那碗湯藥。

殿內的啞奴們雖然聽見了,卻口不能言,只能惶恐地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雲照歌帶著拓拔可心,不緊不慢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她似乎剛用完午膳,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完全沒有半點因為太后吐血而該有的焦急。

“哦?劉太醫這是在說本宮的不是?”

雲照歌腳步一頓,目光清冷地掃向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臣不敢!”

劉太醫連忙躬身,姿態卻是不卑不亢。

“臣只是就事論事。皇后娘娘孝心可嘉,但醫者仁心,用藥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太后娘娘的脈象如今紊亂如麻,虛火攻心,分明是被那藥性猛烈的湯藥所激。”

“勞煩皇后娘娘可以將藥方交出,由太醫院會診,看看是否是藥方的問題導致太后娘娘吐血。”

這番話,綿裡藏針,字字誅心。

他不僅將責任全推到了雲照歌身上,還打著為太后好的旗號,索要藥方。

一旦藥方到手,他便有無數種方法,坐實雲照歌意圖謀害太后的罪名。

躺在床上的郭婉瑩適時地發出幾聲虛弱的咳嗽,配合著劉太醫令的表演。

“照歌!他胡說八道!”

拓拔可心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一叉腰,指著劉太醫。

“那藥你自己都喝過,怎麼可能有問題。分明是這老妖…不對,分明是太后自己作的。”

“可心,不得無禮。”

雲照歌抬手攔住她,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笑。

她走到劉太醫面前,緩緩踱步,聲音輕飄飄的。

“劉太醫說得對,那藥,藥性可能確實是猛了些。”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劉太醫垂著腦袋,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躺在榻上掩嘴咳嗽的郭婉瑩,嘴角也緩緩向上勾起。

“照歌你…”

這要是主動承認了給太后的湯藥藥性猛烈。

按照太后如今的身體,和謀殺有甚麼區別。

拓拔可心急得直跺腳。

雲照歌卻沒理會她們,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劉太醫,繼續問道。

“依劉太醫所見,本宮那碗湯藥,主要是何功效?”

劉太醫沉吟片刻,捻著鬍鬚,慢悠悠地說。

“依臣的經驗,此藥大補氣血,固本培元,但藥性太過霸道,需得是底子極好、虧空極大之人才可受用。”

“用於太后身上,便如火上澆油,虛不受補。”

他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顯得自己醫術高明,又坐實了雲照歌用藥不當。

“說得不錯”

雲照歌撫掌一笑,那笑容在劉太醫看來,卻有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她轉過身,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到床邊坐下。

甚至親手為郭婉瑩掖了掖被角,姿態親暱得彷彿真的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婆媳。

“母后啊,”

雲照歌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她輕輕撫上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漾開一抹溫柔。

“您有所不知,兒臣如今有了身孕,身子比不得從前。”

“太醫院開的那些溫吞方子,吃了也不見效,夜裡總是睡不安穩。”

她說著,回頭看向劉太醫,笑意盈盈地問。

“劉太醫,女子有孕,最重要的是甚麼?”

劉太醫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是…是安胎。”

雲照歌不語,只是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所以我便配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正如劉太醫所言,此方功效便是大補氣血,固本培元。”

“畢竟,兒臣肚子裡懷的,可是我北臨的第一個皇嗣,是陛下的心頭肉,金貴著呢”

她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漱玉軒裡所有人都頭腦發昏。

安胎…的方子?

那碗給太后喝的湯藥,竟然是皇后自己的安胎湯?!

劉太醫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拓拔可心先是愣住,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照歌把自己的安胎藥給這老妖婆喝了。

這不是純純浪費嗎?

雲照歌看著床上面色已然鐵青的郭婉瑩。

“兒臣當時想著,我這安胎湯,用的都是千年的人參、雪山的靈芝,乃是天下間一等一的補品。”

“我想著,我喝著好,而母后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身子虛,想必喝了會更好。”

“這可是兒臣的一片孝心啊,誰承想,竟是兒臣想得太簡單了。”

她說著,竟真的擠出兩滴眼淚,一臉自責地站起身,對郭婉瑩福了一禮。

“是兒臣的不是,兒臣考慮不周,險些害了母后鳳體。還請母后責罰!”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可這話落在郭婉瑩和劉太醫的耳朵裡,刺耳無比。

這哪裡是請罪?

這分明是在指著她的鼻子罵!

罵她心胸狹隘,竟連兒媳婦一片“孝心”都要栽贓陷害。

天下間,有哪個當婆婆的,會因為喝了兒媳婦的安胎湯而吐血?

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眾人,她要嫁禍雲照歌嗎?

這一記耳光,打得又響又亮,偏偏還讓你無法反駁。

“你…你…”

郭婉瑩指著雲照歌,氣得渾身發抖。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一張臉憋成了醬紫色。

而劉太醫更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溼了官袍。

“是…是臣學藝不精,是臣有眼不識泰山。”

“皇后娘娘孝感動天,是臣愚鈍,未能體會娘娘的苦心,還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他現在只求能保住自己的腦袋。

給太后開錯了藥,是學藝不精;

但質疑皇后的安胎湯,說湯藥有問題,這不是間接地說她謀害皇嗣嗎?

這罪名,他擔不起!

“恕罪?”

雲照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去。

“劉太醫身為太醫院院判,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便敢在長樂宮內攻訐本宮,意圖挑撥本宮與太后的婆媳關係。”

“本宮看你,不是學藝不精,是其心可誅!”

她聲音陡然轉厲。

“來人!將劉太醫拖下去,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太后!太后娘娘救我!”

劉太醫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地向郭婉瑩求救。

然而,郭婉瑩此刻已是自身難保。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被拖了下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照歌處理完劉太醫,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床上那位臉色鐵青的太后娘娘。

“母后,看來您是真的不喜歡兒臣照顧你。”

她輕嘆一聲,善解人意地道。

“也罷,強求不得。既然您不喜,那以後兒臣便不送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那聲音輕得彷彿耳語,卻又清晰地傳遍整個寢殿。

“畢竟,我這安胎湯…金貴得很。可不是甚麼人,都消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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