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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出好戲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

淡金色的晨曦透過窗格,在寢殿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君夜離罕見地沒有去上早朝。

他側臥在床榻上,一條手臂枕在腦後。

另一條手臂則緊緊地圈著懷中仍在熟睡的女子。

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領域之內。

他的目光專注,一寸一寸地描摹著雲照歌的睡顏。

經過一夜的交融與滋潤。

她那因為虧空心血而顯得蒼白的臉頰,也透出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唇瓣因為昨夜的放縱而有些紅腫,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豔色。

可能是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

睡夢中的雲照歌不安地動了動,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個全然信賴的小動作,像一根羽毛,輕輕撩過君夜離的心尖。

讓他眸色瞬間又深了幾分。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昨夜的一切,如同夢境,卻又無比真實。

那種將她徹底擁有的滿足感,將他這半月來心中積鬱的痛苦與空洞,都徹底填滿了。

“唔…”

雲照歌悠悠轉醒,一睜眼,便對上了君夜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醒了?”

君夜離的唇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

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

“身子可有不適?可還疼著?”

雲照歌的臉頰,不受控制地一熱。

她動了動痠軟的身體。

屬於另一個人的強烈存在感和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都在提醒她昨夜的瘋狂。

這男人,還是人嗎?

昨晚她都覺得自己要死床上了。

“你今天…不去上朝?”

她有些不自在地轉移話題。

君夜離輕笑一聲,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戲,不是要從今天開始唱嗎?”

“朕這個最重要的看客和戲子,若是不親自敲響這開鑼的第一聲,豈不太過無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

雲照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眸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陛下這是要為我鋪臺?”

“何止是鋪臺。”

君夜離的指尖,在她光裸的背上輕輕滑動。

“朕要親自為你搭起這場戲臺,讓你站上去,唱一出大戲。”

他說著,低頭吻了吻她的後背。

翻身下床,毫不在意地展露著自己肌理分明的完美身軀。

他隨意披上一件外袍,走到殿外,對著守候的福安,沉聲吩咐。

“傳朕口諭,宣太醫院院正劉遠志,即刻滾來長樂宮覲見!”

福安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親自去傳旨了。

皇帝一大早便缺了早朝,還如此雷霆震怒地傳召太醫院院正。

整個皇宮的風向,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詭譎起來。

很快,太醫院院正劉遠志,便一路小跑,滿頭大汗地趕到了長樂宮外。

他一進殿,便看見君夜離只著一身玄色寢袍,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

殿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劉遠志不敢抬頭,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地叩首。

“臣劉遠志,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夜離端起手邊的茶盞,沒有讓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劉遠志。”

“臣在!”

“朕且問你,自雲妃入宮以來,朕讓你好生為她調理身體,你是如何調理的?”

君夜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劉遠志背後的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衫。

“回陛下……臣,臣一直命院中最好的太醫,為娘娘配製溫補的方子,不敢有絲毫懈怠。”

君夜離聞言,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了他的腳邊!

“啪”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劉遠志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都趴伏在了地上。

“不敢懈怠?”

君夜離的聲音陡然轉厲。

“那為她的身體,至今仍是體虛氣弱,甚至…甚至傷及根本!”

他說到傷及根本四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後怕。

這份情緒,不是演戲,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感。

劉遠志趴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顫聲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臣等無能!”

“一句無能就想了事?”

君夜離冷哼一聲,一股迫人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大殿。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從今日起,太醫院所有頂級珍稀的藥材,無論是千年的人參,百年的靈芝,還是天山上的雪蓮,給朕流水一樣地往長樂宮送!”

“朕要你親自盯著,務必在一個月內,將雲妃的身體給朕調理到最佳狀態!”

君夜離清冷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朕要為北臨,誕下第一位嫡出的皇子,若是因為爾等無能,傷及她的身體,耽誤了龍嗣,你們整個太醫院,都提頭來見。”

此言一出,不止是劉遠志,殿內所有侍奉的宮人,全都嚇得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這是在明晃晃地催促雲妃娘娘誕下龍嗣啊!

而且,這話說得如此直白,沒有半點遮掩。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聞所未聞之事。

劉遠志心領神會。

他立刻重重叩首,聲音因為惶恐而顫抖:

“臣遵旨!臣遵旨!臣定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為陛下分憂,為娘娘調理好鳳體,以期早日…早日迎來皇子!”

君夜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吧。”

“是是是,臣告退。”

劉遠志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鳳儀宮。

皇帝要在長樂宮求子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雙眼睛,或嫉妒,或怨毒,或驚疑,齊齊投向了長樂宮的方向。

而長樂宮內。

“春禾。”

雲照歌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看著君夜離為她佈下的第一步棋,唇角微微上揚。

“奴婢在。”

“傳話給御膳房,從今天起,本宮胃口不佳,撤掉所有油膩的菜色,多上些酸甜開胃的點心和果子來。”

“是,娘娘。”

春禾領命而去,眼底深處,是與自家主子如出一轍的興奮。

而在殿內角落裡。

一個負責打掃的二等宮女,在聽到這句話後,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手下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午膳時分。

御膳房果然送來了精心烹製的菜餚,大多清淡爽口。

就在佈菜的時候,一個負責傳菜的小太監,端著一盅肉湯路過,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飄了進來。

正在看書的雲照歌,眉頭忽然一皺。

她放下書卷,抬手掩住口鼻,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嘔——”

一陣劇烈的乾嘔聲,突兀地響起。

“娘娘!”

一旁的春禾瞬間嚇得花容失色,立刻衝了過來,又是拍背又是遞水。

雲照歌擺了擺手,臉色蒼白地靠在軟榻上,虛弱道:

“無事,就是聞著那味道有些噁心……把窗戶開啟透透氣吧。”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那個正在擦拭花瓶的二等宮女眼中。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皇帝的反常,太醫的診斷,再加上雲妃如今的反應…

一個驚人的猜測,在她的腦海中形成。

半個時辰後。

慈寧宮內。

郭太后端坐在暖榻上,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

聽著宮女的彙報,她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哦?喜食酸物,聞不得葷腥?”

她的聲音平淡。

然而,當她聽到皇上在長樂宮求子時。

手中那把鋒利的金剪,卻“咔嚓”一聲,失手剪掉了一朵最嬌豔的花苞。

花苞滾落在地,沾染了塵埃。

太后靜靜地看了那花苞兩秒,眼神一點點陰沉下來。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她不信事情會這麼巧。

但她更不能容忍任何萬一的可能。

一個大夏的公主,一個狐媚惑主的妖妃,若是真的懷上了北臨的皇儲……

那將是她權力的終結,也是她郭氏一族的滅頂之災!

“去。”

她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淡淡地開口。

“張嬤嬤。”

“老奴在。”

陰影裡,一個面容嚴肅的老嬤嬤走了出來。

“哀家新得了一盒東海進貢的上品血燕,你親自給雲妃送去。”

“就說,是哀家體恤她身子不適,特意賞她補補身子的。”

“是,太后。”

張嬤嬤心領神會。

很快,張嬤嬤便提著食盒,來到了長樂宮。

一進殿,她便看到雲照歌正慵懶地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臉色依舊是那種讓人憐惜的蒼白。

眉宇間卻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嬌懶與媚意。

“老奴給雲妃娘娘請安。”

張嬤嬤躬身行禮。

“張嬤嬤來了。春禾,賜座”

雲照歌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張嬤嬤恭敬地謝了恩,卻沒有坐,而是開啟食盒,一股極為香甜濃郁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太后聽聞娘娘鳳體違和,心中甚是擔憂,特命老奴送來這剛燉好的冰糖血燕,這可是大補之物,最是滋養不過了。”

張嬤嬤一邊說,一邊銳利地觀察著雲照歌的反應。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見雲照歌的眉頭狠狠地蹙了起來。

那股香甜的味道,此刻在雲照歌聞來,卻像是最油膩的訊號。

“嘔……”

她猛地轉過頭,用手帕捂住嘴,又是一陣劇烈的乾嘔。

這一次,比之前在殿內時,反應更加劇烈。

“娘娘!”

春禾連忙上前。

雲照歌虛弱地擺了擺手,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拿……拿下去……”

“是是是!”

張嬤嬤連忙蓋上食盒,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精光。

她看著雲照歌那虛弱不堪、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

裝,是裝不出這種生理上的厭惡反應的。

“是老奴魯莽了,還請娘娘恕罪。”

張嬤嬤立刻告罪,隨即退了出去。

回到慈寧宮,她將長樂宮內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太后。

太后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當聽到雲照歌對著血燕劇烈乾嘔時,她捏在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繩線應聲而斷。

十八顆圓潤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滾落一地。

殿內的空氣,瞬間冷到了冰點。

“好。”

許久,太后從齒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真是……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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