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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勾人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而這個餌,我已經準備好了。”

雲照歌的聲音很輕。

唇角的弧度,如同暗夜裡悄然綻放的罌粟,美麗而致命。

她抬起眼,看向君夜離。

君夜離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並沒有追問那個誘人的“餌”是甚麼。

他只是一味地注視著她。

那雙漂亮的雙眸,也一點點暗了下去。

雲照歌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

她不解地看著他。

“怎麼了?”

君夜離沒有回答。

他鬆開了抱著她的手,慢慢站起身,背對著她,走向窗邊。

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卻透著一種孤寂的、難以言說的沉重。

“照歌。”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一般。

“你以為,朕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

雲照歌的心,猛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住了她。

君夜離緩緩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地鎖住她。

“十五天前,子時三刻。”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半夜,偷偷離開了寢殿。”

“我也知道,你在我的安神湯里加了助眠的。”

雲照歌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那幾天,我看你面色蒼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君夜離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天晚上,在你走後不久,我就跟了上去。”

“我看著你進入了那間密室,看著你痛苦的倒在地上。”

“以及…你用你髮間的銀簪刺進胸口的那一幕。”

他閉上眼,那晚的畫面,如同噩夢般,一次次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時候你的臉,白得像紙。”

“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那滴血,滴進白玉碗裡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在發抖。”

“做完這一切,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幾乎要栽倒在地。”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串帶刺的荊棘,一圈一圈的向著她聚攏。

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隱瞞,在這一刻,被他全然撕碎。

原來……

他早就知道了。

從第一天開始,他就甚麼都知道了。

她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誰知道,就這麼輕易地被他發現了。

而且,還被他親眼見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刺痛,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

“我恨不得衝進去。”

君夜離睜開眼,一步步向雲照歌走來,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和深可見骨的痛苦。

“掐殺了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可我不能。”

“因為我知道,你是在拿自己的命救我!”

他走到她面前,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困在軟榻和他之間。

那雙赤紅的眸子,幾乎要滴出血來。

“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

“像個廢物一樣,躲在暗處,看著你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自己。”

“我每天喝著你送來的湯,吃著你送來的膳食,裡面,有你的血…”

“雲照歌,你知不知道,那是甚麼滋味?”

“那比蠱毒發作,要痛苦一萬倍!”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壓抑了整整半個多月的煎熬、自責、無力與心疼,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雲照歌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男人,流下眼淚。

她抬起手,顫抖著,想要撫上他因為自責而扭曲的臉。

卻又覺得自己的觸碰,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她現在才察覺。

這半個月,他每次不動聲色地讓她多用膳食,多吃補品。

每次替她披上披風,為她捂暖那雙冰冷的雙手。

溫柔背後,原來藏著剜心刻骨的煎熬。

她以為自己是救贖。

卻不知,自己也成了他另一種更深的折磨。

“對不起……”

她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君夜離…對不起。”

“我不該瞞著你,可是,這能救你的命,我一點也沒覺得吃虧的。”

君夜離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像一頭瀕臨失控的困獸,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自己所有的情緒。

鹹澀的淚水,混著兩人交融的津液,被他一併捲入口中。

那味道,是心碎,也是不悔。

雲照歌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推開他。

反而伸出雙臂,緊緊地回抱住他的脖頸。

生澀地,回應著他。

她是在用行動告訴君夜離。

她懂。

他的痛,他的怒還有他的怕,她都懂。

一個吻,漸漸變了味道。

從最初的懲罰與宣洩,變成了最深的纏綿。

許久。

唇分。

君夜離的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都喘著粗氣。

他看著她淚痕未乾的臉,眼中的狂暴漸漸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欲色和心疼。

他抬手,用粗糲的指腹,一點點拭去她的眼角的淚珠。

“不許再有下次。”

他啞聲命令。

“再有下次,我寧願蠱毒發作,也絕不會再碰你送來的任何東西。”

“聽到沒有!”

雲照歌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承諾,君夜離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

他沒有起身,依舊維持著將她困在懷裡的姿勢。

心跳聲砰砰作響。

只有君夜離自己知道。

他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死死壓住自己的那抹慾望。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這一次,氣氛不再凝重,反而多了一種風雨過後,緊密相連的溫情。

“現在。”

君夜離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一絲往日的冷靜,卻依舊帶著些迷人的沙啞。

“說吧。”

“你說的餌,是甚麼?”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那個需要讓你自己…去冒險的餌?”

雲照歌在他懷裡抬起頭,對著他微微一笑。

他甚至都沒聽計劃,就知道,這個餌,是她自己。

她定了定神,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讓她以為,我有了身孕。”

短短一句話,讓君夜離的呼吸,再次一窒。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要拿自己當靶子?”

雲照歌沒有停。

她冷靜地分析道。

“一個來自大夏的和親公主,一個被她視為眼中釘的妖妃,如果懷上了北臨的皇儲。”

“這對太后而言,意味著甚麼?”

“你是說…”君夜離緩緩開口。

“意味著她對你的掌控將徹底失效,意味著北臨未來的江山,將可能有一個帶著大夏血脈的儲君。”

“這是動搖國本的大事,是她絕對無法容忍的。”

君夜離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雲照歌繼續說道。

“她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聯合宗室和那些老臣,對我發難。”

“她會設計一場意外,讓孩子消失,再將謀害皇嗣的罪名扣死在我頭上,將我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我們,就要在她自以為得計的那一刻,引爆為她準備好的驚喜。”

君夜離沉默地聽著。

理智告訴他,這會是一個完美的計策。

釜底抽薪,引蛇出洞,一擊致命。

可情感上,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風險太大了。”

他沉聲拒絕。

“我不能讓你用自己的安危去賭。”

雲照歌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陛下。”

“這齣戲,若只有我一個唱,自然風險大。”

“可若是……你與我一同入局呢?”

她主動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得更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

“從明日起,你便對外宣稱,朕為國操勞,龍體有虧,需廣納滋補之法。”

“太醫院最好的藥材,流水一樣地送進我的宮裡。”

“你更是日日留宿我這兒,做出求子心切的模樣。”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是多麼期待孩子的降臨。”

“你越是期待,太后就會越是恐慌。”

“人一恐慌,就容易出錯。”

君夜離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看著眼前這個媚眼如絲,主動為他設局的女人。

心頭那剛剛平復下去的火焰,又一次被點燃。

“日日留宿?”

他危險地眯起眼,聲音沙啞。

“只是做戲?”

雲照歌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慾望,忽然笑了。

她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

“自然……不止是做戲。”

“我的身體虧空,最好的補藥,就是龍氣。”

“那陛下,你願意…拿你的龍氣給臣妾補補嗎?”

君夜離只覺得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雲照歌。”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自己挑起來的火,還是自己滅下去的好!”

下一秒,他堵住了她的唇,將她所有的話語,盡數吞入腹中。

她驚得睫羽劇烈顫動,指尖本能地抵在他溫熱的胸膛,卻只觸到一片滾燙的溫度。

連帶著掌心都被灼得發麻。

君夜離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從最初的急切到逐漸放緩,舌尖輕輕描摹著她的唇線,將那點殘存的抗拒也揉碎在呼吸裡。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他髮梢鍍上一層薄銀。

雲照歌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劃過脊背時的溫度。

帶著幾分剋制的顫抖,卻又牢牢攥著她的腰,不讓她有半分退縮。

錦被被揉得愈發凌亂。

細碎的喘息混著他低沉的呢喃落在耳畔,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又像團溫火,慢慢將兩人都裹了進去。

他稍稍退開些,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可受得住?”

雲照歌睫毛顫了顫,微微點了點頭。

連聲音都帶著勾人的欲。

“你…你輕些…”

她話音剛落。

君夜離便俯身含住她的耳垂,指尖輕輕捻著她鬢邊的碎髮。

她渾身一顫,聲聲嗚咽從她口中洩出。

兩人衣衫落了一地。

只有翻飛的錦被,遮住了滿室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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