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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 公主VS太后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翌日。

晨光熹微,驅散了籠罩在皇城上空的最後一絲薄霧。

拓拔可心一大早就閒不住了。

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北狄勁裝。

在一名小太監的帶領下,興致勃勃地開始遊覽皇家宮殿。

然而,這份興致在半個時辰後,便消磨殆盡了。

“無聊,真無聊!”

她站在一座修剪得如同豆腐塊般整齊的花園前,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們這兒的樹就是樹,花就是花,一點野性都沒有。”

“在我們北狄,隨便一棵樹都比這長得有氣勢。還有這路,修得這麼平整,走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我們草原上的路,一腳深一腳淺,還能踩出幾個兔子窩呢。”

帶路的小太監跟在她身後,嚇得滿頭是汗,連聲稱是,卻不敢接話。

這位北狄公主的膽子,也太大了些,竟敢如此非議皇家園林。

拓拔可心可不管他想甚麼,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像一隻好奇又煩躁的小獸,在精緻的牢籠裡四處打量。

就在她覺得快要悶死的時候,前方走來了一隊人。

為首的是一名年紀稍長的宮裝嬤嬤,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步履沉穩。

“奴婢給公主殿下請安。”

那嬤嬤走到近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

“你是誰?”拓拔可心歪著頭打量她。

“回公主的話,奴婢是慈寧宮的人。”嬤嬤笑意盈盈地回答。

“太后娘娘聽聞公主起了個大早,特意備下了糕點和茶水,想請公主過去坐坐。”

“太后?”

拓拔可心想起了昨日宴會上,那個坐在皇帝陛下身邊,看著就一臉威嚴的老太太。

“行吧。”她爽快地答應了。

正好她也覺得無聊,去看看那老太太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也比逛這死氣沉沉的花園有意思。

慈寧宮內,薰香嫋嫋,莊嚴肅穆。

拓拔可心一踏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香料味,讓她忍不住想打噴嚏。

太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見到她,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祥和藹的面容。

“哎喲,這就是可心公主吧?快過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她招著手,示意拓拔可心走到她跟前。

拓拔可心依言走了過去。

太后拉著她的手,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嘴裡嘖嘖稱讚。

“瞧瞧這身子骨,多結實,多健康。”

“到底是草原上長大的姑娘,就是比我們宮裡這些嬌滴滴的丫頭有生氣。”

她拉著拓拔可心坐下,又命人端上了各種精緻的糕點。

“來,嚐嚐這個,這是用桂花蜜做的,最是清甜。”

“還有這個,是牛乳酥,你們北狄人應該會喜歡。”

太后熱情得過分,親自拿起一塊糕點遞到拓拔可心的嘴邊。

拓拔可心倒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行,沒我們的奶豆腐好吃。”

太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個心腹嬤嬤後。

這才拉著拓拔可心的手,語重心長地開口。

“可心啊,你遠道而來,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皇宮裡,哀家知道你必定會有諸多不習慣。”

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以後在這宮裡,你若是受了甚麼委屈,或者有甚麼人敢欺負你,你只管來告訴哀家,哀家一定為你做主。”

拓拔可心眨了眨眼,沒說話,繼續啃著手裡的糕點。

太后見她這副模樣,只以為她涉世未深,心中暗自得意,便將話挑得更明瞭一些。

“尤其是那位雲妃。”

太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嘆息。

“哀家知道,她仗著陛下的寵愛,素來有些恃寵而驕。”

“昨日在宴會上,哀家也瞧見了,她對你似乎有些不客氣。”

“你是個直性子,怕是容易吃她的虧。以後你記著,若是她再給你臉色看,或是給你使甚麼絆子,你不用怕,儘管來慈寧宮,哀家替你撐腰。”

殿內很安靜,只聽得見拓拔可心咀嚼糕點的聲音。

她慢悠悠地將最後一口糕點嚥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這才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太后。

“哦。”

她應了一聲,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讓我去找她的麻煩?跟她吵架或者是打一架,然後你再出來,假裝幫我,去皇帝陛下面前告她的狀,說她欺負我,然後讓皇帝陛下生氣,最好是能把她關起來。是這個意思嗎?”

她的聲音清脆又認真,彷彿只是在複述一個她不太理解的計劃。

“……”

太后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鋪墊了半天的糖衣炮彈,竟然被這個北狄丫頭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給一語戳穿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佈下了精妙的陷阱,結果獵物不僅沒踩進去,反而還跑到他面前,指著陷阱問他:“你這是想抓我嗎?”

太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精彩紛呈。

她握著扶手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你…你胡說甚麼!”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哪裡胡說了啊?你不是這個意思嗎?”拓拔可心一臉無辜。

“我們北狄人吵架,都是怎麼直接怎麼來。我父王說了,拐彎抹角說話的,都是心裡有鬼的。”

“我看你剛才說話就拐了好幾個彎,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她說著,還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

“你們這裡的人真奇怪,想打架就直說嘛,搞得這麼複雜幹嘛?腦袋不疼嗎?”

“我父王還說了,心裡有鬼的人,還容易掉頭髮呢,太后還是多注意一些。”

“若沒甚麼事的話,我就走了啊。”

說完,她對著太后草草地行了個禮,便真的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慈寧宮。

她甚至沒發現,她轉身時,衣領被桌角勾了一下,有些歪了。

拓拔可心一走,殿內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砰!”

太后將手邊的一隻茶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瓷器瞬間四分五裂。

“蠢貨!粗鄙不堪的蠢貨!”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哀家…哀家竟然被這麼一個蠻夷丫頭給羞辱了!”

一旁的嬤嬤嚇得趕緊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哪裡知道,太后罵的究竟是那個“蠢貨”,還是自己這個想出“拉攏”計策的蠢貨。

另一邊,拓拔可心離開了壓抑的慈寧宮,只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處花園,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她循著聲音找去,便看到了一方碧波盪漾的錦鯉池。

池邊的柳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倚著欄杆,慢悠悠地往池子裡撒著魚食。

是雲照歌。

她今日身穿青綠色長裙,長髮鬆鬆地挽著,陽光透過柳樹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那副畫面,寧靜而美好,與她昨日在殿上言辭犀利的模樣,判若兩人。

拓拔可心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小太監“不可隨意走動”的叮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

“喂!”

雲照歌聞聲回頭,看到是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在這裡?”

“我剛從那個老太太那裡出來。”拓拔可心理所當然地回答。

“老太太?”

雲照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太后。

“對啊。”

拓拔可心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趴在欄杆上,看著水裡搶食的錦鯉,用一種閒聊的語氣說道。

“她剛才把我叫過去,給了我好多吃的,然後跟我說,你是壞人,讓我小心你,說你要是欺負我,就讓我去找她,她會幫我出頭。”

她像倒豆子一樣,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連自己怎麼戳穿太后的話,都學得惟妙惟肖。

雲照歌聽完,有些忍俊不禁。

她側過頭,看著拓拔可心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生動臉龐,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個公主,真是一個活寶。

“你笑甚麼?”拓拔可心有些不滿。

“我幫你教訓了那個想利用我的老太太,你不謝謝我也就算了,還笑我?”

“好,謝謝你。”

雲照歌笑意更濃了。

她的目光落在拓拔可心的衣領上,發現歪向了一邊,顯得有些凌亂。

她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想替她整理一下。

“你的衣…”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凌厲的勁風便從側面襲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快如閃電般地橫插在兩人中間。

賀亭州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他一把將拓拔可心扯到自己身後,動作迅速而決絕。

他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雲照歌的視線。

“雲妃娘娘。”

他對著雲照歌俯身抱拳,聲音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公主無意冒犯,還請娘娘海涵。,臣立馬帶公主離開。”

說完,他甚至不等雲照歌回話,就抓著拓拔可心的手臂,半拖半拽地,快步離開了。

“喂!賀亭州你幹甚麼!放開我!”

拓拔可心的抗議聲由近及遠。

“她沒欺負我!是我想找她說話……”

“公主,請慎言!”

聲音很快便消失在了花園的拐角處。

獨留下雲照歌一個人,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愣在了原地。

和煦的微風吹過,柳枝輕擺。

她緩緩地,緩緩地收回了自己僵在半空的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素衣,兩手空空,連根簪子都沒戴。

她自言自語地,輕輕問了一句。

“我是甚麼吃人的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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