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看著好些眼熟，好像我們曾經在哪裡見過。”
“不知，在下是否有榮幸與姑娘同坐用膳？”
這段時間，姜嫣被周嬤嬤訓練的同時還減少了飲食，再加上她骨子裡就是以瘦為主的基因，所以她瘦了不少。
雖然比不上未生育之前的曼妙，但也是豐滿有餘，再加上她的身段極好，看上去更加地惹人矚目。
姜嫣原本在抱怨周嬤嬤帶她來這樣的極好的酒樓用膳，卻只讓她小口吃一碗瘦粥時，就瞧見蘇子文經過她的廂房門口。
他說出的話，更是讓她一愣再愣，隨即眼底難掩欣喜。
蘇子文會主動來找她？！
蘇子文沒看到她眼底的歡喜，以為她垂眸是羞澀，再看四周的嬤嬤和丫鬟早就出去了，這廂房就她一個人，他的膽子就更大了。
“姑娘，我這裡有一支珍藏許久的桃花簪，在遇見姑娘之前，我還不知道送給何人。”
“如今……看來是上天有意，讓我留著贈送給姑娘。”
姜嫣開心地抬起頭，就看到蘇子文滿臉溫柔地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雖然和她之前在他這裡得到的玉簪相似，但這明顯是用上好的羊脂膏玉雕刻而成。
“這……這是給我的？”
姜嫣面紗之下咬著下唇，但那雙因為開心而染上霧氣的眼睛，看起來楚楚可憐，十分惹人憐惜。
蘇子文輕笑了下，“自然。”
他說著就用玉簪輕輕插在她的髮髻之上，心裡忍不住的滴血，這個玉簪真的是他的珍藏品，花了上萬兩銀子呢！
如果不是看在姜雅是姜枝嫡妹的份上，他是萬個不願意送出去！
姜嫣卻不知道他的想法，而是歡喜地用手輕輕地撫摸過玉簪，小聲道：“嫣……雅兒謝過公子的髮簪。”
蘇子文不知道她差點說出口的話，而是滿眼地溫柔，心裡卻暗暗盤算著，這姜雅果真是別院裡養出來的鄉下丫頭。
初次見面竟敢收下他的髮簪，日後他藉著髮簪是定情信物的藉口，上鎮國府提親，倒是簡單多了。
接著，兩人便開始你儂我儂地聊起天來。
——
隔壁廂房內。
“惹~姑娘莫要聽，聽多了就要長針眼了，想不到這兩人竟然如此的不知廉恥。”
姜枝看著白玉透過牆壁的小洞觀察對面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下。
不過，她也隱隱猜到這兩人的動靜，畢竟如此處事的男女，這世道沒幾個。
她放下茶盞，道：“讓周嬤嬤和紅兒緊看著點，莫要讓姜嫣在定親之前將面紗從臉上取下。”
白鳥點頭，道：“是！”
隨之，她便點著桌上香氣撲鼻的烤雞，笑道：“白玉，你不吃？那我就要動手了。”
白玉也不再繼續看了，連忙小跑過來，道：“姑娘，奴婢也要！”
“哈哈好，吃吧！”
——
夕陽西下，晚霞漫天。
姜枝站在一個不算雅緻，但充滿溫馨的草堂前，在幾米之外的屋子裡，正傳出一陣陣稚嫩的朗讀聲，還有夫子耐心的講解。
“朝花夕拾，說得……”
白玉見她望著那處，便小聲說道：“姑娘，夫子們很守約定，每日會有一名夫子輪流去商鋪記賬，其餘的夫子會留在學堂裡教導學子。”
“聽說今年的童生，我們這學堂裡出了好幾個呢。”
姜枝的眼眸不自覺地染上一層水霧，但眨眼間就已經消失了，她笑道：“如此甚好，只有寒門子弟上了仕途，他日才會為寒門子弟謀劃。”
“不然這世道全是高門達官，官官……”
“姑娘，莫要說這些。”
白玉連忙隱晦地提及，這才讓姜枝的話語停止住，她點頭示意知道了，回頭看了一眼學堂的方向，便轉身回府。
如果這世道都是世族當道，那出現她上一世被拐賣的事情，哪怕眾人知道了也不會為她維護。
哪怕有一日，她真的求救到京兆府，以鎮國府相連的各位官員，壓根就不會幫她，還會冷眼旁觀，就像宋萬一樣將她立馬弄死。
所以，她必須要找機會改變世道，就像她對太子所說的那樣，女子也可當官。
就在這時。
學堂內的儒生學子們紛紛朝著外面走，但是看到這名站在不遠處披著貂皮的女子時，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姑娘可是找張夫子？他說他在學堂中等待姑娘。”
有一男一女，蘿蔔大的童兒對姜枝拱手作揖，哪怕他們身上穿著的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棉襖，但行為舉止很是規矩。
姜枝看著那臉頰紅撲撲的小女童，記憶中閃過一瞬間的停頓，她曾經也有個那麼大的女兒，只是她連名字都沒有，這一世可能也不會再相見了。
願她遠離她之後，事事順遂，世世安康。
隨之，姜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回禮作揖，道：“好。”
她揮手就讓白玉給這些孩子分一些來時帶著的糕點，這才朝著學堂的方向走去。
張夫子正坐在案桌後面，聽到聲音便抬頭看向她，刻板嚴肅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姜姑娘遠道而來，張某卻讓姑娘久等，實在慚愧。”
姜枝回了一禮，道：“夫子若是為了姜枝而誤了滿堂的學子，那才是姜枝的罪過。”
“哈哈。”
張夫子撫著白鬍子大笑了幾聲，道：“姑娘客氣了，姑娘快快請坐。”
他說著就將自己的茶具搬到案桌上，一邊用小火爐煮茶，一邊介紹道：“這是今年這些小傢伙收集的初雪，用來泡去年的陳茶最是好滋味。”
白玉愣了下，府中給姑娘用的都是極好的碧螺春，這……
姜枝卻抬手阻止她開口，捏起張夫子斟的一杯茶水，道：“夫子過些日子，帶著學子往東遊學吧，路上一切費用都由我承包。”
張夫子看著她，嘆息道：“這天怕是要變了吧？”
生在街道小巷中，他聽到的訊息最快，也是最齊全的。
姜枝也不打算瞞著，道：“端王一脈如果從西而上，恐怕一路都不會太平。”
“夫子將這些無辜童兒帶走，哪怕日後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百姓，也是我朝的星星之火。”
張夫子笑道：“是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